02

就在鄭重接受省委書記的詢問,丟掉頭頂烏紗的同時,災難也降臨到了喬小龍身上。

孫鳳珍在醫院自縊身亡。

喬小龍站在病床前,呆呆地凝視著母親蒼白的麵孔,從那僵直的紋溝裏似乎能看出無可排遣的遺恨和悲愴。於是冰冷的淚滴便從他發紅眼角裏溢了出來。一滴、又一滴……

林非將一麵潔白的布單覆蓋在孫鳳珍的遺體上。

醫生在收拾著櫃子裏的藥。這些全都是喬小龍從國外購買的價格昂貴的心髒病類藥物。醫生邊收拾邊哀歎道:“人想不開,再好的藥也沒用!她不該走上絕路,病並不重啊!”

喬小龍雙眼依然是凝滯不動,嘶啞著聲音道:“她不是自殺,是他殺!他殺……”

醫生愕然地看看喬小龍,被他猙獰的神態嚇住了,忙拿起藥品托盤,匆匆走了出去。

孫鳳珍的安葬儀式當天便舉行了。喬小龍現在需要抓緊時間,他要以實際行動祭奠母親。此時的吳淮生在他心目中已成了不折不扣的凶手。

小黃山腳下的公墓陵園一片肅穆。哀樂聲在青鬆翠柏間低回,片片紙錢在寒風中飛舞。喬小龍站在墓穴前,蒼白的臉愈顯冷峻。林非和阿海佇立在他兩側,麵容哀傷。

劉躍進來了,馮自強和凡一萍來了,鄭莉也來了。但吳淮生沒有來。

喬小龍自語般道:“媽,兒子不孝,讓您就這麽走了,兒子已經流不出眼淚,因為全流進了心裏。您慢慢走,兒子會對您有個交代……”

站在喬小龍身後的劉躍進不由皺起雙眉,微微地發出一聲歎息。

喬小龍抓起一把土輕輕撒在靈柩上,雙膝緩緩彎曲,跪在墓穴前……

別克車在從小黃山回市區的公路上緩緩行駛,林非握著方向盤,不時從後視鏡裏看看後麵的喬小龍。

喬小龍從沉思中抬起臉,低聲道:“不知姚飛是否已安全到達廣州,他怎麽到現在也不來個電話?”

林非打了一下方向盤道:“按時間推算,應該到了,可能是他怕被公安察覺,所以沒敢跟你聯係。”

“姚飛這一走,還真有些麻煩。”喬小龍臉扭向窗外。

林非似乎看出了喬小龍的心思,試探著問:“你是想與劉洲取得聯係吧?”

喬小龍默默地點了點頭。

“鳳珍阿姨死得是有些冤,應該跟吳淮生有個了斷。”林非義憤填膺地拍了拍方向盤。她見喬小龍沒有答話,便側過臉來道:“你現在出頭露麵不太合適,要不你寫個信,我去唐河礦區一趟?”

“也好。”喬小龍收回目光,轉過臉來,“讓他做得利索些,別留尾巴!”

“明白!”林非突然提速,別克車疾馳起來。

喬小龍仰靠在車後座位上,閉上了雙眼。

林非當天下午便趕到了礦區,在洗煤廠的倉庫裏和朱永生見麵。因是倉庫,房子沒有窗戶,使人更覺得安全一些,房梁中央吊著一個15瓦的小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朱永生選這個地方見麵,可見他是煞費苦心。

林非走進倉庫後,便用眼睛的餘光環顧了四周一下,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朱永生從一台破舊的洗煤機後疾步走出,不知是懾於林非的美麗還是對喬小龍有些忌憚,他顯得很謙恭,親熱地道:“你怎麽……”

“我是受喬總的委托找你談事。”林非說著仍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周圍,“其他無關的事就免談了。”

“你放心,這兒很安全!”朱永生很有把握的樣子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俗話說隔牆有耳。我剛才進來時,就發現外麵有幾個人影。還是小心點兒好。”林非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朱永生解釋說:“那幾個人都是我手下的弟兄,不會有事。”

“有人就有危險,對誰都不應該相信。”林非不想再談這些題外話,“喬總吩咐,對吳淮生采取行動。劉洲回來了沒有?”

朱永生答道:“沒有,我猜想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林非蹙起了眉頭:“那就更要抓緊時間,現在時間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生命,一分一秒都耽擱不得!”

朱永生想了想,注視著林非道:“我也該上馬出陣了,這事我來辦吧,有什麽具體要求?”

林非從口袋裏掏出喬小龍寫的信,遞給朱永生:“喬總的要求都在這上麵了。但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說罷,意味深長地瞥了朱永生一眼。

朱永生馬上心領神會,把信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兜裏。

“你也要多保重。”林非的關心似乎並不是虛假的,“要見機行事,希望咱們還能見麵!”

朱永生臉上的肌肉抖了抖,不無感動地說了聲“謝謝”。

林非轉身走出了倉庫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