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那兩幅畫有名字嗎?”我問。

“有,雪域!”你毫不猶豫地回答,眼光透徹清亮。

“雪域有一個係列,去我的畫室看嗎?”第二次在咖啡館相遇的時候你問。我跟著你,穿過盤繞著曼陀羅花的小徑,曼陀羅的花蕊長長地伸展著,花瓣嫵媚地蜷曲著,有一種舞蹈的姿勢。

“就在前麵了!”你指給我看。那裏原本是廢棄的廠房,現在被改造利用了,做各式的用途,有一間規模不小的貨運公司,門前停著幾台風塵仆仆的車輛,有鐵門和柵欄單獨隔著,旁邊有幾家不算太大的飯館,這個時間冷冷清清的沒有什麽顧客,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生意興隆的時候。

“到了,就是這裏!”我首先看到白色的斑駁的外牆,上麵有兩個金屬材質的大字——幕室。你看到我不解的樣子就解釋說:“這裏是基督徒禱告的地方,我們的畫室就從這旁邊的樓梯走上去。”

幕室有一扇檀香木色的門,比一般的房門要大一些,周邊的牆壁也貼成檀香木色,連成一體,隻能看到門的縫隙。我有一點好奇裏麵是什麽樣子的。

“我們走這邊!”你帶著我繞過白色的牆壁,踩上盤旋的樓梯,你的腳步很輕好像怕打擾了下麵的人,樓梯到了二樓高的時候我突然透過玻璃隔板看到了樓下的樣子。

原來這是個蠻有現代風格的設計,剛才那扇檀香木門走進去首先是一個四五平方米大小的門廳,酷似一個簡潔的攝影棚,白色的牆壁,一組落地書櫃和一張簡易長條沙發,兩隻金屬燈杆的落地燈像弓著身子的管家,黑色燈罩灑下柔和的光,將牆壁上用懸掛投影投射出的兩行字跡照得更加清晰——你們祈求就得到;尋找就找到;敲門就給你們開門。——馬太福音7:7。

穿過這個小廳是一間禱告室,裏麵並列有十幾排檀香木色的長椅,正前方的牆壁上是一個大大的十字架,兩側各有一扇落地玻璃牆壁讓自然的光線射進去,也讓屋子裏的人看得到室外的樹木。潔白的牆壁,山脊式的屋頂,有柔和的燈光從屋頂上均勻地落下來。整個禱告室裏現在有七八個人,他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也有單獨一個人的,都閉著眼睛全神貫注的。

“這裏的設計別具一格!”我的目光落在禱告室旁邊的一個小房間,那裏堆放著電音鼓、吉他、貝斯等一應樂器。“那個房間是做什麽用的?”我問。“樂隊排練,唱讚美詩的,很好聽,你以後會聽到的!”我們的樓梯轉了個方向,看不見樓下的樣子了。

“這是畫室!”你說。我正抬頭看畫室門楣上的名字“小蟲工作室”,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背上挎著個小包,“你帶了廣告客戶來這裏?”“哦,我不是廣告主!”我忙解釋說。“不用解釋,”你笑著說,“他是我的partner,早先我們倆在同一家4A廣告公司工作,他說不想再伺候那些沒有sense又咄咄逼人的廣告主就跑來和我一起做工作室。不過你看我們兩個也能知道,我倆都不擅長經營,但個人創作的收入往往不很穩定,這個幕室的設計師是我的朋友,這裏租金低些又很安靜,適合搞創作。”

“你畫什麽類型的畫?”

“插畫,就是你看到的這些牆上的畫的風格,喜歡嗎?”

“喜歡,很現代的風格又充滿創意!”

“我就是生活在這個世界裏麵,有幾個比較固定的朋友定期過來選畫,周末的時候我們有十來個學生來這兒上課。”

“咖啡館的畫也是他們來選的?”

“不是。正月,那個紅頭發的女孩兒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長大的。”

你從窗邊的咖啡機接了兩杯咖啡,端過來遞了一杯給我,然後接著說,

“說是把畫在她那裏寄賣不如說是做裝飾,”你輕笑,“沒想到過有人會在意。”

你抬起頭來看著我,“那隻是這個係列中的兩幅,你要看其他的幾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