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大地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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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長茂老人、梁老漢、豹子、劉秀芝等蘭考的鄉親們還有朱曉、吳子明、張小芳、二萍來探望焦裕祿了,男男女女十幾個人,有的提著雞蛋籃子,有的抱來兩隻老母雞。他們被護士長攔擋在樓道裏。
護士長一個勁地勸著鄉親們:“對不起老鄉們,你們焦書記需要靜養,不能吵著他、累著他。院裏規定,現在不能探視。”
梁老漢說:“妮啊,你不是蘭考人,不懂俺的心。從打焦書記住進了醫院,俺們哪裏吃得下、睡得著哇!妮啊,你就讓俺們看他一眼吧。”
肖長茂說:“妮啊,俺鄉下人沒進過省城,坐了火車坐汽車,來一趟不容易。俺是替全村鄉親們來的,焦書記是為俺們累病的啊,你就讓俺看看他吧!”
劉秀芝說:“好妹子,你放心,俺們見了焦書記,就在他病房裏呆五分鍾,中不?”
淚花在護士長眼裏打轉,看著這一雙雙布滿血絲的憂傷、渴望的眼情,她真想把鄉親們到他們日夜思念的焦書記身邊,可是躺在病**的那個人已弱不勝衣,哪怕不經意的一次情緒波動,都可能引出不堪設想的後果。她隻能硬下心來再次勸導鄉親們:“老鄉們,你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焦書記確實需要靜養,他再也經不起勞累了。”
劉秀芝哭了:“妹子,俺們隔著窗戶看他一眼行不?”
護士長決絕地說:“不行,大家還是回去吧!”這句話,她是帶著哭腔說的。她背轉身子,再也無法忍住滿眼的淚水。
病房裏,焦裕祿問小劉:“小劉啊,你聽聽外邊樓道裏有人說話,挺耳熟哩。你去看一下。”
小劉打開門看了看:“鄉親們來看您,護士長怕吵了您,把他們攔住了。”
焦裕祿起身下床:“我去看一下。”
小劉忙攔住:“焦書記,您……”
焦裕祿說:“沒事,我能動。”他打開門,對護士長說:“鄉親們既然來了,還是讓他們進來吧!”
老鄉們一起喊著:“焦書記!”
焦裕祿喊著:“鄉親們,快進來。”
老鄉們湧進病房。護士長在後邊喊著:“老鄉們,記住馬上要出來啊!”
大家把焦裕祿扶到病**,拉著他的手不願鬆開。梁大爺說:“焦書記啊,你瘦多了,瘦脫了形啊。”
肖長茂給焦裕祿墊了個枕頭:“昨天早晨,俺說進省城去看焦書記,鄉親們擠了一屋子,都讓俺給您帶個好來。俺那瞎老婆子非要跟了來。俺說:你少眼沒戶的,俺替你去看不是一樣?俺瞎老婆子說:俺眼看不見,心看得見,俺摸摸俺兒的臉……”梁大爺說不下去了。
焦裕祿眼裏含著淚:“梁大爺,您回去告訴大娘,我的病進了醫院好多了,回去我再去看她。也謝謝鄉親們了。”又問肖長茂:“肖大爺,您的牛屋又添丁了吧?”
肖長茂說:“添啦,今年一冬一春,添了兩匹小騾駒,三頭小牛犢。”
焦裕祿說:“好啊,繁殖牲口的獎金發給您了嗎?”
肖長茂說:“發了。焦書記你還惦著這事。”
焦裕祿又問朱曉、吳子明:“小朱、小吳,苗圃怎麽樣了?”
朱曉說:“今年苗出得更好,張集、胡集和十幾個村都建了育苗基地,咱蘭考真的又成為泡桐王國了。”
焦裕祿說:“好!秀芝啊,你們大隊的大窯怎麽樣了?”
劉秀芝說:“焦書記,今年春上俺們又建了一座大窯,收入翻了一番,現在有一半社員蓋了新房。大夥都說,等您出了院,把您請到俺村新磚房裏住幾天。”
焦裕祿說:“我一定去。前幾天這場雨,咱們縣淹了沒有?”
豹子說:“沒淹。咱們壓堿的地上種的麥子長得可好了。”
梁大爺說:“焦書記啊,咱蘭考除三害,給沙丘‘貼膏藥’、‘紮針’,這一招最靈,用淤泥封沙丘,再種上泡桐,從根上治了沙,太好了!”
豹子說:“程縣長又包了咱村的點兒,天天長在咱村裏,咱村的沙丘,全封住了。”
焦裕祿高興起來:“好!好啊!”又問豹子和秀芝:“你倆的事怎麽樣了?”
劉秀芝看看豹子。豹子拿出一張大紅結婚證:“把證領了。年前辦喜事。焦書記,等你出院喝我們的喜酒。”
焦裕祿說:“好好!小朱、小芳,還有小吳、二萍,你們呢?”
小朱、小吳也拿出了結婚證:“焦書記,俺們也帶來了,讓您看看。”
焦裕祿看著:“我答應過你們,出了院,給你們主婚。”
護士長進來了:“焦書記,您得輸液了。”
焦裕祿說:“晚一會再輸吧,我再跟鄉親們聊聊。”
護士長說:“焦書記,您得配合治療,一定不能累著。”
劉秀芝說:“焦書記,俺們看見您就放心了,俺們走吧。”肖長茂等人全都站起來準備告辭,大家都流起了眼淚。焦裕祿說:“鄉親們,別哭。我不能死,我為黨、為蘭考人民做的工作還太少。”
護士長也在擦眼淚,焦裕祿說:“護士長,我再和鄉親們聊十分鍾,還有一些情況沒問呢,就十分鍾,中不?”
護士長無奈地搖搖頭。
2
鄉親們來的那一天,是焦裕祿住進醫院以來最興奮的一天。興奮加上肝疼整整一晚上睡不著,不疼時就和俊雅不停地說話,一直到上午八點醫生查完房,才眯了一會,縣長程世平來了:“老焦睡著了?”
徐俊雅說:“昨天來了幾個鄉親,說話太多,興奮了。晚上疼了一宿,剛睡著。程縣長您坐。”
程世平示意別吵醒焦裕祿,他坐在焦裕祿床邊,看著他。
焦裕祿嘴角掛著笑容。突然,他笑醒了,看見程世平坐在床邊:“老程啊,你來了。”
程世平說:“你看看,怕吵醒你,你還是醒了。”
焦裕祿說:“剛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啊,咱蘭考的小麥豐收了,收的麥子是倉滿囤流,家家都蒸白麵饃。你回去,一定讓人把堿地上的麥穗給我捎一把來,叫我看看。”
護士長進來了:“焦書記,打擾一下,報一下飯,今天中午您吃點什麽?我們一定準備。”
焦裕祿說:“不要麻煩你們,隻要肝不痛,啥飯都能吃。現在的夥食己經夠好了,你們知道蘭考人民吃啥?紅薯幹也吃不飽啊。我現在吃的,已經過份了。”
程世平說:“老焦,你是病人,想吃啥,這裏沒有的,我去辦!”
護士長說:“住了這麽長時間了,焦書記沒吃過一回小灶,也從來沒給我們夥食提過意見。”
焦裕祿說:“護士長,今天我真還想提一條意見。”
護士長急忙掏出小本本。
焦裕祿笑了:“別記。不過這個意見不是對廚房說的,你們各方麵都很好,就是報紙太少了點。”
程世平說:“老焦啊,你住進醫院是治病來了,這病三分在治七分在養,對不對?你注意休息,報紙還是少點好。護士長,這條意見不算數。”
大家笑了。
3
焦母讓孫子守忠陪伴著,去縣城趕火車。
她問守忠:“守忠,這封電報上咋說,你叔要緊不?”
守忠說:“奶奶,我叔不要緊。他就是太累了,住進醫院養幾天就好了。”
老太太說:“那咋不住蘭考的醫院,住了省城的大醫院呢?你叔的脾性我知道,他但凡病得不嚴重,不會去住醫院的。我這些日子心裏覺得有些慌,總是惦著你叔。”
守忠寬慰奶奶:“奶奶您放心,我叔不會有事的。坐上火車,在車上喝點水。”
車到鄭州已是深夜,老太太下了火車,站在站台上向人群中眺望。
終於,她在接站的人群中看到了兒子。
英俊挺拔的兒子邁著矯健的步子,揮著手向她走來。
兒子高聲喊著:“娘——”
她答應著:“哎——”
這時才看見喊“娘”的是一個陌生的小夥子。那個小夥子攙住了身邊一個老太太的手臂。焦母揉揉眼睛,她這才意識到剛在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悵然地立在站台上。站台上的人已走光了。空****的站台。冷月如鉤。
有人喊著“娘”向她走來。她不敢貿然應聲,揉著昏花的眼睛。
走過來的人喊著:“娘……娘……”
老太太仍然無聲地佇立在站台上。來人喊著:“娘,我是俊雅,我接您來了!”
老太太這才回過身來,叫了聲:“俊雅!”
俊雅撲在婆母懷裏,放聲大哭。
病房裏,處在肝昏迷中的焦裕祿嘴唇微微動著,輕聲呼喚著:“娘……娘……”
徐俊雅對婆婆說:“他這幾天總是昏迷,一昏迷時就喊娘。娘,他是想您啊……”
老太太也喚著:“祿子!祿子!娘來了!娘來了……”
焦裕祿醒過來了:“娘……”
看著瘦得不成樣子的兒子,老娘肝腸寸斷:“祿子,娘來了……”
“娘……來了……我,我不是……不是在做夢吧?”
徐俊雅附在耳邊輕聲說:“老焦,真的是娘來了!我從車站接回來的。”
焦裕祿挪了一下身子:“娘,您老……累了吧……坐了,坐了這麽遠的火車……”
“娘不累。娘看見你就不累了。”
焦裕祿說:“娘,我……我沒想到……病成這樣……讓娘掛心了……娘您老別擔心,我病好了,還要回……回博山老家看看……”
“兒啊,你這麽想就對了,等你好了,娘陪你一塊回老家。娘給你做了新鞋。娘老了,這鞋做得越來越吃力了。”
焦裕祿接過鞋:“娘,不知道,我……我還能不能……穿著這雙鞋……再回博山……”
娘給他理了理頭發:“孩子,咋說這話?娘就不信還有治不好的病!等你病好了,就回老家養些日子。咱崮山上也找到水了,聽說將來還要修水庫呢。”
焦裕祿問:“找到水了?在哪兒?”
娘說:“就在你說的那個地方,闞家泉。你方開叔說是你畫的圖,村裏讓水文隊給把水找到了。”
焦裕祿說:“好……有了水,再栽上……栽上果樹,崮山就好看了。蘭考……蘭考的沙丘……用淤泥封固,又栽上泡桐……”
他一陣咳嗽,大口地喘氣。
小田進來了:“焦書記,您累了,先休息一下吧。一會又要輸液了。”
她示意了一下俊雅,老太太會意,站起身子:“兒啦,話多傷身,你還是個病人呢,娘又不走,有的是說話的時候。你呀,就先歇會兒。”
看見俊雅陪母親出去了,焦裕祿撐起身子:“小田……我提一個要求……”
“焦書記,您說。”
焦裕祿說:“不要給我……使用那麽貴重的藥了,應該……應該留給比我更需要、更有希望的同誌。”
4
在張營公社,老洪匆匆收拾行裝。劉旺進來了:“洪社長,出門?”
老洪說:“我剛得到信,老焦在鄭州住院,病危。我馬上去鄭州。”
劉旺:“快去吧。”
老洪敲著自己的腦袋:“老焦住院前,專門來看我,我犯混,又沒開門。劉旺你說我咋這麽糊塗!”
劉旺說:“洪社長,別說了。焦書記不知多想你呢。”
坐上了火車,老洪恨不得這火車再生出一副翅膀。出了火車站,他急匆匆向醫院跑去。他越跑越快,不斷地撞倒與他擦身而過的行人。
5
此刻,病房裏,醫護人員在搶救又一次進入肝昏迷狀態的焦裕祿。
女兒焦守雲扶著奶奶站在他床前。
站在床前的還有前來看望他的省委、地委組織部的部長和地委、縣委的幹部。
徐俊雅掩麵哭泣。
昏迷中的焦裕祿出現了幻覺:蘭考的泡桐林。一天一地的桐花。
蝴蝶在花團錦簇中穿飛。焦裕祿拉著徐俊雅的手,在桐樹林裏奔跑著,
桐花落了他們滿身。不知什麽時候,徐俊雅鬆開了她的手,向桐花深處跑去。焦裕祿在後邊喊著:俊雅、俊雅……
他用微弱的聲音喚著:“俊雅……俊雅……”
徐俊雅伏身在他耳邊喊著:“老焦!老焦你醒醒啊!”
焦裕祿慢慢睜開了眼睛。俊雅輕聲說:“老焦,省委組織部的謝部長、地委組織部的郭部長看你來了。”
焦裕祿伸出了無力的手。謝部長、郭部長的手與他握在一起。
焦裕祿無力地抬下手:“部長,坐……坐吧……俊雅,給領導……搬……搬個凳子坐下。”
謝部長說:“裕祿同誌,你不要管我們……”他給焦裕祿掖好被角。
焦裕祿看著謝、郭兩部長:“請……組織告訴我,我的病到底還行不行?”
謝部長輕聲說:“裕祿同誌,黨組織為了治好你的病,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醫生診斷,說你的病到了肝癌後期,皮下擴散……目前,還沒有辦法治好這種病。你對後事有什麽交待,對黨有什麽要求,請向組織上講吧。”
焦裕祿吃力地抬著身子,徐俊雅忙去扶他。
病房內一時靜寂得可怕。
焦裕祿緊握兩位部長的手,平靜地說:“感謝……組織對我的關懷,我……沒能完成……黨交給的任務,沒有實現……蘭考人民的願望,心裏感到難過……”
兩位組織部長眼中含淚,動情地說:“裕祿同誌,你在蘭考工作很好,省委、地委都對你很滿意。你已經出色地完成了黨交給你的任務,無愧於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
焦裕祿幾乎拚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說:“我活著……沒有治好蘭考的沙丘……死後……希望組織上把我運回蘭考……埋在沙丘上……看著蘭考人民把沙丘治好,我……死後,不要為我多花錢,省下來,支援災區……”
徐俊雅哭得全身抖動。
焦裕祿又握住徐俊雅的手:“俊雅……不要哭,好好生活,好好工作……這麽多年,你跟我沒少操心、受罪……孩子都還小,……我死後……擔子全壓在你身上……你,多辛苦了。要教育好孩子,多叫他們參加勞動……不要伸手向組織上要錢、要東西……”
又對母親說:“娘,您年紀大了,沒過幾天好日子……我給俊雅說了,叫孩子們不忘奶奶……”
母親忍住眼淚,抿緊了嘴唇,不哭出聲,不流出淚,安慰兒子:“孩子,說這些話幹啥?沒事,哪有治不好的病!”
焦裕祿點點頭,又一次昏迷過去。
女兒守鳳跪在床前,哭著:“爸——爸——”
焦裕祿艱難地睜開眼睛。他把幾個孩子招到床邊,手指顫抖著,摸摸這個的臉,扯扯那個的手。孩子們哭起來。
焦裕祿拉長女焦守鳳的手:“守鳳……你們姊妹幾個,數你大……是大姐姐……以後要聽媽媽的話……帶好弟弟妹妹……你已經工作了……爸爸沒有什麽送給你……這套《毛澤東選集》……就留給你了……毛主席會告訴你怎樣工作……怎樣……怎樣做人……怎樣……怎樣生活……”
徐俊雅和孩子們哭成了淚人。
1964年5月14日9時45分,大地之子焦裕祿停止了呼吸。
老洪跌跌撞撞跑進醫院大門。
他在甬路上幾次摔倒。
進了病區,看到樓道裏的醫生護士哭聲一片,老洪向醫生詢問了一句,他的腿一下子軟了,手裏的包掉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哭喊著:“老焦!祿子!我的好兄弟——你咋不等等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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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考大地一片悲泣。
縣委舉行焦裕祿追悼會,鄉親們用泡桐枝和青鬆翠柏紮了花圈。
成千上萬的鄉親手執香箔、紙錢,遍地焚燒。
對於蘭考的百姓,焦裕祿的離去讓他們頓時有了天塌一角、地陷一方的感覺,他們隻能用泣血的哭訴來傾述對他的懷念。女人們長哭當歌,訴說著他的苦他的累他的大德大善。男人們長啕如雷,訴說著他的情他的義他的大仁大愛。
他們擺上了上供的棗籃、饃籃,圍著供品跪下來,齊聲哭叫:“焦書記,苦死累死的好心人呀!你在俺家吃的是薯葉窩窩,現如今收麥了,俺蒸了饃,你嚐嚐吧……”
程世平、張希孟、李林、鍾副縣長和縣委的同誌們……梁大爺、雙目失明的梁大娘、肖長茂、王老四、劉秀芝、被焦裕祿救活的張徐州的爹娘抱著兩歲半的張徐州……還有朱曉、吳子明、張小芳、二萍……還有洛礦的塗明倫、大老李、張小昆、鍾霞等工友……
淚水在每一張臉上淌成河流。
老洪哭昏了過去。
大雨滂沱。
雨水中模糊了一張張流淚的麵孔。
送葬的隊伍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7
焦母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山景依舊,雲淡天高。
焦裕祿逝世四天後,焦母回到崮山。在焦裕祿的追悼會上,無數的人安慰著承受著巨大的失子之痛的母親,叫她“媽媽”、“奶奶”,這位堅強的母親眼中卻沒流一滴眼淚。
那個時候,她必須激勵兒媳俊雅挺住。俊雅還太年輕,隻有三十六歲。一踏上老家的土地,踏上兒子從小走過的山路,她卻再也撐不住了。
母親在山路上的步子踉蹌起來,兒子童年、少年、青年時的身影在她眼前閃現:
背著書包放學的兒子,稚聲叫著:娘,我回來了……
從大山坑煤礦逃回的兒子,叫著:娘,我回來了……
當了縣委書記的兒子,叫著:娘,我回來了……
兒子喊娘的聲音在四山回**:娘,我回來了……回來了……回……
她突然變得衰老了,再也邁不開步子。
她扶住一棵樹,跌坐在地上,放聲哭喊著:“兒啊!兒啊!”
她哭得昏天黑地,手中抓了滿把的青草。
她的哭聲在四山回應:
兒啊……兒啊……
兒啊……兒啊……
兒啊……兒啊……
風把一個母親悲愴的呼喚傳送到更加遼遠的遠方。
補記:
焦裕祿最初葬於鄭州烈市陵園,根據他的遺願,1966 年 2月26 日遷葬蘭考縣城北黃河故堤的沙丘上,鄭州鐵路史無前例地動用了專列,運送焦裕祿棺槨到蘭考,專列停靠蘭考站,隨車樂隊奏響哀樂,從火車站到陵園,數萬多名群眾攔路哭祭,哭聲直上幹雲霄。那場麵,鐵石之人也會落淚。
焦裕祿逝世47年了,他當年栽下的小泡桐樹已長成了兩三人合抱粗的大樹,被稱為“焦桐”,樹大根深,枝繁葉茂,去蘭考拜謁焦裕祿紀念館的人,都要去看看焦桐。一再擴建的焦裕祿紀念館,四十多年已接待了來自全世界的數以百萬計的參訪者。焦陵更是天天有人去祭拜,天天有人擺放供品、鮮花。
1991年2月9日,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在焦裕祿紀念館寫下了“向焦裕祿同誌學習,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題詞;
1994年5月14日,在為焦裕祿逝世30周年而坐落的銅像儀式上,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的胡錦濤代表黨中央、國務院親赴蘭考為銅像揭幕,並發表即席講話,讚揚“焦裕祿同誌是全黨同誌和全國各族人民公認的中國共產黨的好黨員,人民的好公仆,縣委書記和廣大幹部的好榜樣。”群眾掌聲雷動;
2009年4月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習近平到蘭考視察工作並參觀焦裕祿紀念館,在講話中指出“要學習和弘揚焦裕祿同誌的公仆精神、奮鬥精神、求實精神、大無畏精神和奉獻精神。”
焦裕祿精神是中華民族的一份“精神不動產”。
筆者曾三次踏上蘭考大地,為由我編劇的同名電視連續劇寫下了題為《大地之子》的歌詞:
人生的路,有多長,
生命在閃光。
燃燒的血,把黑夜點亮,
那是命運的擔當!
大地的兒子,大地的兒子,
大地的兒子啊,
一副寬厚的胸膛,
一架不彎的脊梁。
意誌鑄就神州鐵,
生命的壯歌寫在大地上。
尋夢的路,有多長?
人字雁兩行。
串串腳印,把生命丈量,
那是人性的光芒。
大地的兒子,大地的兒子,
大地的兒子啊,
一個敞開的靈魂,
一雙張開的臂膀。
慷慨羽聲唱大風,
**的長歌寫在藍天上。
2010年8月—2010年12月完成於北京雪雅小莊——滄州漁書樓。
2011年1月—2011年4月18日,再改於杭州、北京、哈爾濱、黑河。
2011年5月12日11時25分,定稿於滄州漁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