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就在這一夜,我離家出走了,什麽都沒帶,便離開了家離開了母親,一個人在我們小城的一條河邊走了5個多小時,在這陰兩綿纗的5個多小時裏,我呼天不應,喚地無聲,於是便無數次想向湍急的河水中跳去…緙是個我一生無法忘卻的黑夜。當現在我清醒後再回想起那一夜的亊時,我慶幸自己那一夜沒有做兩件亊:一件是我沒有留在家裏,傾如真的留在家裏,我會難以控製地產生殺毋之心,二是那5小時的漫漫長夜,使我有機會漸漸梳理我並不成熟的心路。你們一定很想知道我以後的情況。我可以告訴你們:去年我考大學的機會失去了,但我和母親都不感到後悔,因為我們母女和解了。後來母親在我出走幾個月回家後,重新找了一個中學,我和母親對今年我考大學都充滿了信心。回想起過去的那段難忘的經曆,我隻想對所有的家長們說一句話,那就是請在嚴格要求您的孩子努力學習時,不要忘了給予他們起碼的一點自由,這樣不僅不會影響他們的高考成績,相反有可能獲得預想不到的效果。

我認為這絕對沒錯。

像上麵這位女學生的獨白,我在采訪中至少聽過十幾人次,他們有的仍然在學校讀高三,有的是已經讀完高三,或者進了大學,或者被擋在了大學的門外。關於他們曾經經受和正在經受的那些因家長和學校給予他們的種種高考壓力的故事,實在可以專寫一部厚厚的書,而且這樣的故事不用任何修飾,都是一份份血淋淋的控訴書,簡直令人難以想象。因為在他們年幼的心靈深處。那些深仇大恨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每天嗬護他們的父母。在從這些胸懷深仇大恨的孩子口中,我聽得最多的是他們在咕喊要求給予他們最基本的自由空間和最基本的尊重與權利。

我們雖然是小孩,但我們也是人,不可能因為學習或者高考,家長們就可以剝奪我們作為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基本的東西。我們要求的權利,是我們作為新世紀一代的中國青年人應有的那種既嚴格要求,又能體現我們健康快樂與自由的個性的權利。一位現在在北京著名學府學法律專業的原高三生如是說。

關於這一概念,我問過不少家長,但他們在沒有前提下的回答顯得很空泛,可真正接觖到自己子女的實際情況時,其回答真讓我感到吃驚。

孩子的權利必須建立在一種約束的條件下,比如他們應該完成學校和家庭對他們的基本要求@提下,才能談論此事。一這是位在大學當人文教授的學者的回答。原因是他的兒子也是位不安分守己的逃學生。年輕的教授是在恢複高考後圓大學夢的老三屆生,他的體會非常深切:我的結論是,在中國尤其是現在或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沒有高學曆,就意味著你失去社會對你的尊重與選擇。設想一下,一個沒有高學曆的人,你想讓社會來重用你,那除非在你通過無數次、無數年的艱苦拚搏後才有可能,而有高學曆者可以在走出校門時就獲得社會所給予你的這種機會。難道我們作為家長的,有誰真心讓自己的兒女在無盡期的努力與等待中由社會來承認和選擇他嗎?不會。那樣的代價不僅僅是時間和金錢的問題,而是整個時代與民族所不允許的。

不能不說這位高談闊論的學者說的沒有道理,但誰又能為我們的孩子想一想呢?

剝奪了權利,剝奪了自由,剝奪了最基本的生存方式,我們不就成一種機器?一種讓家長、讓學校、讓一個用先前的殫種模式早已為我們設計好的社會來造就我們未來的一代嗎?這就是你們大人們天天說的時代進步、社會發展嗎?再說,當我們一個個變成考試機器後,我們的快樂、我們的創造、我們的幻想、我們的靈智、還有我們的愛情都被泯滅後,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還有什麽是可以吸引我們生命活力的源泉?死吧一做一具還有心桃的僵屍吧,阿門。

學生們這樣告訴我。而我也正想用實例來回答不少家長和老師在這一問題上的某些固執。

實例之一:責陽都市報刊發的一位中學生霣綸父母的螓書:

敬愛的爸媽:

我已不存在,請不要悲傷。我很對不起你們,請摩諒。我知道你們把我養達麽大很辛苦。鉺是呢,我又沒有報答過你們。我的成績從來沒好過,我也不知道壽什名。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我有想死的念頭,我曾提有過凡次想死,但是我還是不願意過早地死去,但是這一次,我已鋟徹底的絕望,並不是什麽原因,而是我已感到,我是一個度物,樣樣不如別人。而且由於沒有交成績冊和補爆本,老師沒有讓我報到,也沒有發給我課本,今天我們班上來了個新生,侯老師對他講:後麵的同學基本上都是差生……我想,我也被老師列入差生行列吧。我已感到很絕望。下午,我去問老師,裏期一交行不行?老師說:不行,今天不交,置期一就不準上誄。我真的絕望了。

我也想過,我一死會給你們帚來什麽呢?有壞婕、有好處,我一死,會給你們精神上加了不少壓力,好處是我一死,你們可以節約一大筆錢,你們可以不用愁我的牙支,你們可以盡情的遊玩,坐飛機、坐火車、坐輪船,而不用為我擔心。我死了,也不要傳並來。因為會華來別人所講的閑話,使你們很不好。如果真的很想我,便給我寫信,你們盡情地玩樂吧,你們也不要想不矛,存折密碼是1122。來生再見。

李測97,2,20,10:17另加一句,媧嫣不要責怪爸爸,爸爸也不要責鐮嗚嗚。

記住。

李涮的死,據貴陽的市民講,8天後報上刊出這封遺書後,幾乎所有的貴陽人為奴此僅亊的小李籣供惜和痛心。李撕是位中學生,在他的遺書中非常清楚地看出他的死因並不複雜,但卻令人深思。那個老師簡單而又殘釀的一句差生和一個不交作業就不讓上課,使早已對死讀書和以分數論優劣的教育絕望的小李獮產生了直接的想死念頭。而李瀾對死所表現的渾種冷靜和死之前周到地為父母考慮的那種成熟,更增添了我們為失去這樣的好孩子而痛苦萬分!

我們不難從遺書中看出,雖然李涮已經是個中學生了,他有思考和處亊的成熱一麵。同樣在他的眼裏,人生盡興地玩樂是最大的難得、最大的幸運、最大的幸福一他因此用一句聽起來十分幼稚卻無比真誠的你們盡情地玩樂來祝福自己的父母。讀襄這裏,我們還有誰不感到中國孩子們因為上學而所受到的心靈創傷是何等的嚴重!

實例之二:離三生殺死親生母親摘自北京晚報1999年1月26日

本報訊記者張鶥一個9歲的中學高三生在沒有深仇大恨和嚴重矛盾的情況下,競然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將自己的親生母親殺死後碎屍拋入湖中。昨天下午在北京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開處審理的朱宇故意殺人案帶給人們深深的思考。

在昨天下午的庭審中,旁聽席上座無虛席,被告人朱宇被帶上處後,人們發現他還是一個釐上夏露著積氣的霣孩,然而當他用平靜的口吻敘述所做的一切時,人幻被深深震俅了。今年19歲的朱宇正在上中學,麵梅著高考,他的家廢物廣生活優裕,父母卻受過高等教貫,對他寄予了厚望,然而去年3月,朱宇萌生了殺母的惡念。朱宇說他對母親的不滿是從1996年開始的,當時他父親因肝病住院,後來終因病重去世,他認為父親的病本來是可以教治的,位哥雜怕花錢多沒用好藥,所以父親才死。父親死後,母素與一個男人來往密切,朱宇認為母親就是為了這個男人而不去救父親,平時因朱宇的母親對他學刁管得很嚴,母子鵪鰠常爭吵。去年3月25日,朱宇交女朋友被母親反對,兩人又爆發了一場爭吵,朱宇在這一天起了殺心。

朱宇找到同學崔搞,把殺母親的想法告訴了他,讓他華助一起幹。由於兩人是好朋友,崔輪同意了。於是兩人舞始了用密的本備工作,朱宇翔閱了一要案例資料和有關人體生理解例方命的書藉,接著買了一躍鎮定劍和一龕感冒衝別。

3月28曰中午,朱宇的母親匆匆從外麵趕田家中,不顧自己感冒,準備幫助兒子溫習政治,準備考試。朱宇佯裝關心母親,就去衝了一杯感冒衝劑,他把碾碎的鎮定藥放在衝劑裏,母親喝了藥,不一會兒感到很困,就進屋睡了。朱宇在屋外耐心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母親睡得完全沒有知覺了,他和崔楠用早已準備好的尼龍繩猛勒母親的脖子,又割開了她腕上的動脈,殺死了親生母親。

朱宇和崔楠將他母親的屍體肢解了,第二天早上拋入一公園湖中。然後朱宇到派出所報案說他母親失蹤了。接著他找人打並了母親放在家中的保險櫃,拿出一張8萬元的存單,兌換了現金,給自己買了8?機、手機等物,並且籌備著用這筆錢開一家咖啡廳,直到去年4月16日,他被公安機關懷疑並拘捕。

在庭審中,北京金橋律師事務所的何桂深律師擔任朱宇的辯護人,他認為由於父親過世,高考緊張,和家長缺乏交流,感受不到家庭溫暖等原因,朱宇實際上已經形成了嚴重的人格障礙,使思維意識逐漸偏離了現實,導致了他殺母的罪行……

朱宇的亊同樣引起了北京市廣大市民的強烈反響,北京晚報在披露此事的那幾天裏電話不斷,因為法庭審理此案時正值當年高考生緊張複習的最緊要關頭。據值班編輯介紹,市民們的來話中,除了―部分覺得像朱宇這樣連親生母親都要如此殘忍地殺害,且殺害之後采用的手段之惡毒令人發指,必須嚴厲製裁外,很多社會學家指出:逼朱宇做出這樣殺母的行為的根源正是朱宇的母親太看重和威通兒子高考了。有位與朱宇同樣正準備參加當年高考的學生在電話中對編輯說,像朱宇殺母親的心我們同學中不少人有。因為大人們為了讓我們考上大學,簡直把我們當做牲畜一樣對待,我就給父親用皮帶抽過好幾回。當父親在空中揮動皮鞭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真想拿起刀砍斷他的手,並且在他知疼的那一刻再問他一聲:我是不是你的親生骨

如果是,你就不應該對我這樣狠;如果不是,那你這樣打我,我就可以殺死你,公安局找我算賬時我不怕,因為我是在自衛……

在寫到朱字這件事時,朱宇這位隻有19歲年輕生命的髙中生,由於犯下故意殺人罪,且情節極其殘忍而受到了法律的嚴厲製裁。我特意撥通審理朱宇一案的法官和熟悉他的人的電話,與他們進行了交談,問他們朱宇殺母與他母親對他的高考希望值太高有沒有直接和必然的聯係。法官回答非常肯定,因為據朱宇自己悔悟時談到,他母親平時工作比較忙,對他的要求隻有一個,就是學習要好。母親在朱宇的父親死後,有自己的生活打算,今後不可能跟兒子過一輩子。但作為對前夫的一個交待,兒子必須考上大學,也隻有兒子考上大學,她才能既對得起死去的丈夫,也好重新安排自己後半生的生活。而正是在她的這種思想指導下,對朱宇的上大學的亊逼得特別的緊,甚至有種非考上不可的強烈和迫切的願望。鄰居介紹,朱宇從小聰明,腦子反應快,學習也不錯,但因為他在交女朋友後成繢有所下降,他母親就大發雷霆,不是采取正確引導,而是遏得更緊,並且不許他放學後和星期天隨便出家門。朱宇認為,母親這樣對待自己,如果一旦髙考不能錄取豈不成了母親生活中永遠的絆腳石了嗎?母親不會采取更嚴厲的手段對付自己嗎?與其母不要我活,還不如我先不讓她活。以致在不懂法的前提下,做出了常人不可理解的極端行為。

值得反思的是在朱宇的這起惡性案件中,還有一個凶犯是朱宇的同學崔楠。從案件的整個過程中,崔楠的行為也是讓人不可思議。這位因為是朱宇的好朋友而參與了凶殺的高中生,除了哥們義氣外,辦案人員對他審訊時曾經問過他難道對參與同學殺母的嚴重危害性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崔楠道出過自己的心裏話,他起初當然也害怕過,也動搖過,可當他問朱宇為什麽殺母親時,朱宇告訴他就因為母親非要他考上大學,逼得他學習太緊,緊得簡直不當是人這些話後,崔楠聽後大有同感:日他媽的天下父母一般黑。崔楠也在經曆高考前的折磨和種種壓力,正是朱宇的動機和想法使崔楠心底裏仇視高考的那份不滿得以以某種方式泄憤,於是也跟著當了回毀滅他寶貴一生的劊子手。

這實在是高考指揮棒下的人間悲劇。據有人調査證明,每年在髙考前的半年左右時間裏,全國約有近萬人的應屆高中生最後是被父母逼得離家出走,或與父母發生嚴重衝突致使造成傷害罪的不下百例〔或者家長將兒女致傷致亡,或兒女忍受不了父母的高壓而傷害父母。如果加上中學和小學升學過程中造成的家庭成員間的相互傷害案件,那至少相當於每年都有近五萬人永遠地喪失了學習的機會,淪為無用之人……

這就是現實。活生生的嚴酷現實。

這活生生的嚴酷現實的製造者不是別人,恰恰就是那些期望兒女成龍成鳳的父母親。

寫到這裏,不知為什麽,我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人名,他就是黑幫惡縻張君。殺人惡魔張君可以說是最沒有人性的一個家夥,死於他手下的無辜者不下幾十個,就是這樣一位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在他即將走上斷頭台前卻也道出了一段頗為動情的辛黢往亊、時候,我家裏太窮,日子過得很苦。我家有六姊妹,五個姐姐,同母不同父。姐姐她們出嫁後,也沒嫁到富人家。家裏還是窮,從小學到初中,我連白布敵的新衣服也沒穿過一次,全是穿姐姐她們穿不得的破爛貨。後來我母親生了病,一直無錢治,就去投靠在長沙城裏的叔叔。在叔叔家,母親坐了一下凳子,嬸嬸就馬上過來用酒精耱了又擦。母親受了侮辱,很傷心。後來我有槍之後就很想殺了嬸嬸,但又覺得是過去的小事,才放過了她。我母親很苦,我很想讓母親幸福。14歲郅年,我存了8毛錢,地到街上買了一小塊肉,因家給母親蜣了一碗場。母親臉上露出了微笑,叫我好好讀書,勤勞種地,自食其力。誰知這是舞奢給我最後的遣言,第二天早展她就上吊自盡了……母親的死,使我失去了愛,失去了溫暖,周圍變得一片冷酷和蒼涼。讀這段情真意切的話,誰能想象他竟出自一個殺人狂之口?張君的變態其實有其深刻的社會原因和心理因素。早在17世紀時,英國一位知名教育家約翰洛克先生曾說過一句名言:再有愛心的家長,即使他們的棍槔出於嚴管,可最後的結果總會適得其反。這句話其實並不深奧,但恰恰補充了中國傳統教子秘方的後半部分的經驗。我們中國也有一句老話,叫做嚴師出高徒,棍櫸底下出狀元。雖然無數經典式的例子可以證明中國的這兩句老話能繼續傳世幾千年,但碗實它比英國教育家的教子方法少了一半內容,而正是這缺少的一半內容,使我們中國的孩子不知多受多少罪!

而孩子們多受些罪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像徐力、朱宇這樣的孩子他們一旦在父母親的強製專橫下失去心理平衡時,後果便不堪設想。從已獲知的材料看,像徐力和朱宇原先都不是壞孩子,他們即使在殘害自己的母親之後仍然表現出某種善良,可就是這樣的品行尚健康的孩子,他們在向母親舉起屠刀時的殘忍則令人餘目驚心,這是為什麽?因為他們太壓抑了,而這種長期的壓抑和苦悶不是別人給予的,恰恰是自己的親人,因此他們更加無法忍受,終於有一天爆發。也許當這種製造壓抑和苦悶的罪魁禍首來自於學校和外人時,他們可能還會表現出某種屈從,但當他們發現這樣的罪想捐首恰恰正是自己最親的母親時,他們從內心深處爆發的殘忍與解脫心理變得尤為強烈和不可抑製。

誰之錯?父母之過也。

中國是個仍處在發展中的國家,尤其是教育的發展還遠不能滿足多數人的意思,上大學對多數人來講,依然是個夢。即使有能力的人也要花盡難以估童的心血拚搏幾番才能闖越獨木橋,但普天下灌些望子成龍的家長們則雖知其事實,卻又通常不明其理,把一個望子成龍變成了通子成龍,這一逼便逼出了無數個徐力、朱宇式的孩子來,到頭來,子沒成龍,自個兒反落得命喪九泉的悲劇。

天下為父為母者,誰甘願落得此般結果?可天底下還有多少為父為母者仍在高舉著逼子成龍的屠刀,威脅著自己的親生兒女?今年這個五一節我在家裏趕寫這部作品,休息時我打開了互聯網,又看到了一則這樣的消息:4月28日,山東費縣梁邱鎮34歲的農婦錢某因兒子不好好學習,一怒之下用毒藥,將11歲的獨生子毒死……看到這樣的新聞,我的心頭幾天都直發悶,同時又急著想早早把這部作品完成。

拯救這樣的孩子迫在眉睫。

我非入火坑不可?

天不能塌一半,就像人不能沒有左手或右手一樣。當一個完整的家庭存在的時候,你的孩子的心是完整的,你的生命也將是完整的。可是有人常常把這最基本和普通的道理忘卻了。

你自然有權選擇你人生的完整,你也有權選擇你情感甚至是物質生活方麵的完整,但一個其正完整的父母,一個完整的家庭一即使是重新建立的家庭和婚姻一應該首先考慮完整你再婚前或者離婚後的孩子的完整生活,隻有這樣你才能獲得賓正的完整自我的未來。

誰都無權指責你的選擇,任何個人的選擇都屬於自由範疇。但隻有一種選擇不可能是自由的,那就是你的播姻和感情的重新完整不能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上。

2000年4月17日上午,山東煙台市芝罘區法院的法官們遇到了一件更為荒唐的事:這天法官們正在忙著審理一件案子,突然門口溜進一位五六歲的小男孩,他的身邊沒有大人。開始法官們並沒在意,以為哪家的調皮孩子玩耍到了這兒,可幾小時過去了,這孩子還一直膽怯地留在法院門口,似乎有什麽事,可又不敢說。法官們便過來問孩子:誰帶你到這兒的?

是媽媽。孩子說。

那她現在到囑兒去了?

孩子搖搖頭:她說讓我找法官叔叔……

法官們已經感到了奇怪,問:為什麽你媽讓你找我們?孩子又搖頭。

你現在想找到媽媽嗎?

孩子:不。我想姥姥。

法官:你不想媽媽,光想姥姥?為什麽?

姥姥好,媽媽不要我了……

法官感到出了問題,這又是一個不幸的棄兒。

你叫什麽名字?法官看來不管這孩子已經不行了。

孩子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他叫李海鑫。

那你的爸爸在囑兒?他跟你媽還住在一起嗎?法官問。

不,他跟我媽前幾年離婚了。

法官根據這位孩子提供的這些情況,迅速査閱了前幾年離婚案中的李氏,馬上找到了小海鑫父母離婚的存檔。那民事書上寫著:李海鑫的父親李忠義和母親陳曉明,於1995年底協議離婚,當時隻有半歲的小海鑫判給父親李忠義撫養。

你應該跟父親一起的,怎麽沒聽到你提起爸爸呀?法官再問小海鑫。

他不要我。小海鑫說此話時把頭低下了。

為什麽?

不知道……

明明是判給父親的孩子,可父親又偏偏不要,應該在母親身邊的孩子,而母親今天又把孩子送到了法院一為了揭開這個謎,法官隻好帶著小海鑫先找到了李忠義。可當法官們費了一番用折找到現在的李忠義家時,已經另成家的李忠義的一個跟小海鑫幾乎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拒絕法官進門。

你知道他是誰嗎?法官指著小海鑫問李家的那男孩。

知道,他是李海鑫。可他不是我爸的親生兒子。

那男孩的話令法官十分驚詫:你怎麽知道的?

我爸做過親子鑒定,醫生說他不是我爸生的。禪男孩子說著用鄙視的目光瞅了一眼小海鑫。

法官們聽這孩子一說,都覺得李家的事還真是蹊曉。他李忠義怎麽做的親子鑒定?怎麽就憑親子鑒定便摣自把孩子像踢皮球似的給踢出了家門,而現在小海鑫的母親又怎麽就把孩子送到了法院來?這一連串的疑問讓法官們覺得非插手不可。

他們耐著性子等這事的主角李忠義,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李忠義終於出現了。當法官們問起此事時,李忠義好像早已料到似的,拉開嗓門便大叫委屈:我辛辛苦苦拉扯他五年,可俺家人都說這孩子不像我。開始我也不信,後來聽說現在能做親子鑒定,我就花錢托人給做了一個親子鑒定,結果還真發現這小息子不是我親生的,你們說說我這冤不冤?白辛苦養他五年不說,我還戴了五六年的綠帽子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你們法官也可以評評理,世上哪有啥都吃虧的?所以我就把不是我的孩子還給了他媽……

法官們還真是第一次碰上這等亊,便問李忠義:你僅憑一份鑒定就斷定這孩子不是你親生的?

李忠義一聽就跳了起來,一把揪過小海翥,對法官們說:你們看呀,看看他囑一點跟我一樣?鬌一點?

法官們不得不把李忠義的模樣和小海處細細對照,但確實無法看出他們之間的某些相似之處。

但這又能說明什麽呢?即使孩子現在看不出有錄你的地方,你也無法保證他就不是你親生的嘛!

聽法官這麽一說,李忠義更來勁了:是啊,可你們誰也不能保證這孩子就一定是我親生的呀!再說了,我有醫生做的親子鑒定書。

你把鑒定書拿出來給我們看。

不能給你們看。李忠義態度頓時十分強硬,我是通過私人關係做的,我不能出賣他們。這亊我沒有錯,是他媽不要臉才造成現在這個樣的。你們應該找他媽去了斷此事。他指著小海瘞說。

法官們覺得這事還真有些蹊蹺,於是當晚就帶著小海鑫找到了在農村居住的陳曉明。

陳曉明一見兒子回來,表情也十分苦澀。她告訴法官,自己也已經成家,又有了個男孩子,家庭經濟情況不允許。

那當時李忠義把孩子送到你身邊時為什麽你沒有拒絕?法官問。

他向我潑髒水,我管不住他。可看到孩子受罪,我心疼,所以就收留了小海鑫。後來我這個家負擔越來越重,我沒法子了,才把孩子送到你們法院……

那你坦白地說,李忠義說小海鑫不是他親生的孩子,你能保證些什麽呢?法官直截了當問陳曉明。

那都是他胡說的。不是他親生的是誰親生的呀?他李忠義現在這麽做,都是因為他現在的婆娘挑起的……陳曉明的觀點也很鮮明。

如此各執一詞,小海盡仍然哪個家都回不了。法官們作出了一個決定:令李忠義和陳曉明再到法院一趟,確定重新做一次親子鑒定,由法院指定鑒定地點,鑒定專家,然後根據鑒定結果再斷定小海鑫歸誰撫養。

你同意這樣做嗎?法官問李忠義。

同意。李忠義想了想,表示同意。

陳曉明你呢?

我沒意見。孩子本來就是我們的,可我就是沒這能力撫養他……陳曉明說著,不停地擦著眼淚。

好,就這麽著!

可當法官以為這樣調解就能了結問題時,法庭上所有的人猛然發現小海鑫不知什麽時候獨自溜出了法院,一時不知去向……

小海盡沒有走得太遠,但像海鑫這樣因為父母之間突如其來的矛盾和問題被無辜拋棄,失去親人恩愛和起碼的生存條件者,在今天絕不僅僅是小海鑫一個苦命孩子。

在四川某市也曾發生過這樣一件亊:某科研單位的一對已經都是副研究員的夫婦,結婚十多年生活和和美美,他們的孩子也長成了中學生。但這對在科研領域都是佼校者的夫婦,惟一的兒子就是一點也不隨父母,讀書成績之差和肉墩墩的身材,怎麽也找不出有一點兒是從父母那兒遺傳過來的。考初中時,父母為兒子下了老勁,最後還是不得不出了兩萬元錢才進了一個重點中學。考髙中時,寶貝兒子又沒能人圍重點名校。父親為兒子的事跑斷了腿,最後還是沒能用真誠和鈔票打動那些名校,當他疲憊不堪時,有一天單位的同事半真半假地對他說:你們兩個都是單位的業務尖子,這樣的遺傳基因不可能出現兒子是低能兒呀?嘻嘻嘻,老兄你是不是在當年沒有看住新婚嬌妻呀?

說者無意,但他聽後當時心靈像被電擊了一下:是啊,這麽多年來,我怎麽光埋怨這笨兒子,咋就沒從這方麵想一想問麵的根源呀?你瞧瞧龜兒子他長得那麽肥頭大耳,腦子笨得像頭豬似的,怎麽弄也不會開竅,這#點像我呀?

可不是,當年她在大學時就有那麽多追求的人,她自己在新婚之夜還向我誇耀說我是她的第十三位追求者。十三位,媽的,這就是個不吉利的數嘛!

這位副研究員越想越覺得孩子身上的疑點太多,越想越覺得非弄清楚這亊不可。他越這麽想就越發現孩子身上和老賽當年的疑點太多。

不行,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謎底掲開,要不這輩子太冤了!

於是,他整天變得神神秘秘,因為他所要做的一切都在秘密中進行。妻子感到他有些奇怪,可她能想到的是這書呆子又可能在為他的新科研題目失魂落塊呢!

就這麽著過了不出半個月,突然有一天從不喝酒的他娘踉蹌蹌地闖進家,然後怒發衝冠地指著妻子的鼻子說:你是個騙子!你是個**婦!我要跟你離婚!馬上離!知道嗎?馬上離婚!

妻子莫名其妙被醉鬼臭罵了一通,又氣又惱,但仍然沒有當回事,因為知道自己的丈夫是酒場上的無能者。

但第二天的情況則完全讓她感到吃驚:丈夫把一紙離婚書放在了她的麵前,同時還放了一份親子鑒定書。

你瘋啦,這能說明什麽嗎?這種就是在最先進的國家也認為它的鑒定結果並不能說明什麽問題,而且通常意義上也有萬分之—二的遺傳基因不厲於這種鑒定技術的結果範圍之列,你僅憑這就認定兒子不是你的?多麽荒唐!虧你還是科學工作者呢!妻子想一把撕掉那該死的鑒定書,卻被他牢牢捏在手裏不放。

寧可相信科學結論也不願被十幾年的假象所迷惑欺騙!再說你就能保證自己就是那萬分之一二的一二?

混蛋!你偷偷去做這樣的鑒定本身就已經在侮辱我!你還敏用屎往我臉上抹呀?我跟你拚了——

於是一場持久的家庭混戰便這樣開始了。本來就充滿自卑的兒子在父母天天爭鬧中變得異常孤獨和煩躁,大小夥子一個人整天低著頭,不跟任何人說話。半年後,他的父母最終還是走上法院決定離婚。那天法官要求他們帶上兒子征求其願意跟隨父母中的蟫一位時,孩子卻不知到哪兒去了,學校沒有,當地派出所出動警員找了幾天也沒有找到。當這對都把對方恨得人骨的夫婦拿到法院的離蟠4後,他們再也沒有找回自己的兒子一其實孩子的父親本來就已經失去了對兒子的興趣,他甚至把兒子看成是自己終身的恥辱,至於孩子的母親開始心如刀絞,但後來丈夫堅決同她離婚,她也慢慢對兒子的事變得麻木了,她說她的家都完了,找回個兒子又能怎麽著?傾如有一天兒子再對她說,媽,你不是我親媽時,我不照樣還得失去他嘛!

若幹年後,有人告訴她在廣東某某地方見過她兒子,問她是不是希望兒子能回到她身邊。這位母親仍然非常冷漠地說:隨他自己去。

那位離了婚的丈夫,現在已經另有新家,而且已經有了一個明會走路的兒子。他把小公子視為攀上明珠一有人背地裏說,因為他僮偷瞞著新夫人做了一次親子鑒定,結果令他萬分欣喜:兒子是他生的!

不錯,兒子是他生的!說這話的是另一個男人,他現在住在北京亞運村的某小區的公寓裏。他是我麵前這位黑膚色的小男孩的外公,一位退休在家的老同誌。

他手裏拿著的照片看上去已經很皺巴了:你何先生可能是看這張照片的第100個人了。

原來,我采訪的這位老人家的膝下這位黑膚色的小男孩兒,是他女兒與一位非洲籍男子的私生子。看來這個孩子的基因,遺傳的是他父親。可如今已12歲的男孩子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父親是什麽樣,眼下連他的中國母親也已經有四年多沒有見過麵了。

我是從一位朋友那兒了解到這個孩子的情況的,在我一再保證不用真名和不再引見別人去打擾他們後,這混血兒的外公才答應接受了我的采訪。當我了解到這位黑人血統的中國籍男孩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後,我又一次無限感歎……

小男孩原來是個雙重的黑人——沒有戶口的黑人和膚色上的黑人。

小黑孩的母親生下他時是畢業於北京某高校的大學生,我們暫且叫她小娟。小娟是位外省進京上大學的女孩,她跨進大學門的第一天起就決心要離開這個落後的國家,到富有的自由世界去。但小娟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無任何經濟實力和海外背景。出國對她來說有無數難以逾越的阻礙。可小娟怎甘心就此罷休?再說,當她看到一個又一個同學在大學尚未畢業時就拿到了出國簽證時,她有些急紅了眼。

對中國人來說,可以出國的無非就這幾條路:一靠硬本事考出去;二靠有門路,溜出去;三靠有經濟實力,走出去。可對小娟來說,上麵這三條路,她哪一條都不行。怎麽辦?

隻要你舍得出自己,哪有出不去的?有同學告訴她。

咋舍得出自己?我可一無所有呀!小娟不太慊這中間的奧妙。

嘻嘻,你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呀?同學取笑她一通後,又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有些惋惜地說,你這模樣,歐美國家的看來沒戲,中東沙漠公子也希望不大,也許隻有第三世界還是有點可能……

去你的,我就不信!當小娟明白同學說的話後,便老大不高興地將同學轟了出去。她關起門,換上一套連衣裙,然後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個兒對自個兒說:不算最好,但也算挺好。

有了這份自信心,小娟便開始為出國做準備行動。她聽人說像她這種沒有上麵三種條件的人想出國,惟有靠嫁個老外最快捷有效。

哪兒去找老外?唉,北京滿街是老外,這太容易了。

有人給她指點:芳草地一帶是各國駐華使館區,每天都有老外想找個中國女孩聊天喝咖啡呢!

於是小娟開始每逢周末就往芳草地走。那芳草地真是名不虛傳―處處飄揚著芳草的浪漫與芳草的情調。本來芳草地就是那些尋食的魚兒聚集之地,當小娟這樣的魚餌一露麵,便有魚兒過來……

第一位認識的是位加拿大某公司的商務代表。這位很有歐式浪漫的商務代表與中國女孩子打交道也像談生意一樣,不見實物不吐半個子兒。

小娟心急出國,在與這位老外第三次喝電啡後,便舍出了自己最寶貴的那部分。

給,200元,注意:是美元呀!

小娟眼淚差點要掉出來,但她還是強做笑臉地對商務代表表達自己的意思:我並不想要你的錢,我是想你應該要我這個人。

哼哼,我不是已經要了你這個人了嗎?加拿大商務代表聳聳肩,滿臉堆著得意的笑容不解地反問。

小娟隻好將苦水往肚子裏咽。

第二條吃小娟餌肉的是一位英國先生,可這位說得一口標準英語的英國紳士則在行動上一點兒不紳士。完事後連一個子兒都沒有留下,反而在小娟麵前誇耀他在北京像她這樣的女朋友至少,不下十個。

在一連兩次失算後,小娟決心重新調整戰術,她開始向黑色人種投餌。果然正如同學所言,她在第三世界獲得格外珍惜。人家一上來就主動發誓一定非娶不可,而這正是小娟投館的全部目的。

在小娟離大學畢業還有半年時,她便實際上開始與這位第三世界同居了,或者說提前進入了蜜月。

我先回國,準備我們的小家,然後我再來接你一起遠走高……一天,第三世界匆匆來校對小娟說。

小娟聽此話後激動得嘴唇都在發抖。第二天,她專程到機場送走了第三世界……

之後的日子,是小娟充滿無限期待的日子。那第三世界也很適時地從遙遠的地方打來電話問候,並且總是最後告訴小娟一個希望:我正在為迎接你的到來而忙碌著……

就這樣,過去了一段時間。突然連續兒天,小娟發現自己的身體發生了某些反應:壞了,我懷了他的孩子!

驚詫後便是更多的驚喜:有了他的孩子,我出國不更條件成熟嗎?小娟簡直快要樂死了。

當第三世界再次打電話來時,她禁不住將這一喜事告訴了他。對方一聽,立即發出一聲驚訝:是嗎?你怎麽才吿訴我呀?我不是也才知道嘛!小娟說。

最近我要出趟遠門,你等著我的音訊吧!第三世界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瞧孩子他爸,還沒成家,就知道勤儉節約,連多打幾分鍾電話都舍不得!天真的小娟被太多的幸福籠罩著,她拍拍肚子,對小生命如此說。

隻要有了孩子,什麽都是既成事實了。小娟依然充滿信心。

爸媽,我雖然畢業了,但我不能回家……我要留在北京,等候他來接我。小娟在電話裏流著淚水給遠在外省的父母打電話,媽你一定想法來北京,我有事……

她要分娩了,身邊必須有個人照顧她。

母親和父親一起來的,當他們在醫院見到自己的小外孫時,都驚呆了:怎麽會是個黑孩子呀!全身黑的黑孩子呀!

你你,你……你怎麽會同一個黑人……在一起呀?父母氣得直跺腳,可此時已晚矣,小生命已經來到了他們身邊。

這可咋辦?父母抱著黑娃娃走出婦產醫院時,不知所措。

臉色蠟黃的小娟有氣無力地說:等著吧。

這一等,就是二年。

這三年裏,小娟等出了一縷縷白發。她發出的信足足有幾筐,但總是石沉大海……

騙子!騙子騙子!!我一定要找到你——小娟無數次在夜深人靜時,對著黑色的天空大喊大叫道。

又是三年。她的兒子到了上學的年齡。可是這時的孩子還沒有上戶口。怎麽上?一個私生子,還是黑皮膚的黑孩子!到老家上?不行,那會讓父母和家族的人罵死。北京更上不了戶籍。可孩子畢竟大了,除了皮膚黑外,他可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中國人呀!說的是中國話,愛吃的是中國菜,玩的是中國彈子——自生下以後,他就幾乎一直在屋裏呆著與外公打彈子。有一次外公帶他出門,鄰居就圍過來問老人家:這孩子是你什麽人呀?怎麽是個非洲小黑人呀?莫不是你家的閨女跟黑人生下的?那太那個了……

老人家越聽越不對勁,渾身像被人用針剌著。從此他再也不敢帶小外孫往外走。

小娟更不敢帶。有一次她想帶兒子到肯德基店,可還沒有進門,她便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

快看這個小黑人!

準是這女人跟哪個黑人鬼混出來的!

小娟和孩子沒有吃成肯德基,卻吃了一肚子氣。從此小娟再也沒有帶過兒子出門。

但現在孩子大了,不能因為害怕、等待而影響孩子上學學習呀。於是小娟和父親在北京城裏到處尋找學校,可所跑的幾個學校都拒收。原因很簡單:沒有北京戶口。

後來托人找到了一所民辦學校,並出了一筆不小的錢才算進去了。然而沒過多長時間,不知怎的露了風聲,小娟的兒子哭著再不願上學了:媽媽,他們都罵我是黑孩子,還打我,嗚嗚嗚……

讀者看了上麵這兩個例子,似乎除了有些錄頭外,可能覺得這樣的事畢竟與自己周圍的生活有些距離。那麽請看看下麵這個就發生在你身邊或者是你鄰居的事,時穎,原北京某民辦大學二年級女生,學習廣告設計專業。2000年暑假期間,因連續在幾個百貨商場拿東西被當場抓住,在新學年開學時她的家長花了一筆數字相當可觀的錢後保住了財穎的學箱,但從此時穎開始在學校破碗硤摔,於今年寒假後正式退學,現在在某公司當臨時工。時穎長得不難看,她說她的老板認為她根本不用上大學照樣能夠有個薪水不低的工作可做6時穎的工資現在隻有600來元,但她根本不愁沒錢花。

你媽就這麽依著你?我問。

那當然。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