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閨閣秘情(下) 3.奇孕
媒婆張媽得了趙武的賞錢,很快又找到呂家。先把呂雉誇了一通,又誇龔氏**有方,是她見過的唯一可稱得上賢妻良母的人。
呂夫人本是嚴整之人,平時她是不和這些巫醫媒婆之類的人打交道的。無奈女兒大了,呂公又一味迷信他的相術,說女兒將來要嫁給大貴之人,眼下還沒碰到能叫他相中的,以致女兒老大不嫁,作娘的怎能不急。因此說:“謝謝你的誇獎。你們說媒拉纖的,整天走鄉串戶,見得也多,看有差不多的,隻要孩子長得好,有出息,也不在乎門戶大小,就給說合一個。”
張媽看老太太有意,馬上說:“我此來就是覺得有一個和貴府條件差不多的,看府上有沒有意,問太太一聲。說起來您一定也聽說過,就是城南黃家堡的趙家,家業比貴府也是不差的,朝廷裏還有做官的親戚,家有三男二女五個孩子,前兩床兒媳婦也都找得跟天仙似的,這老三按老爺的意思定要找得比上兩個還好。我尋摸來尋摸去,也隻有你們兩家能夠作親。這老三長得個頭高高的,濃眉毛,高鼻梁,說話辦事都很懂事,您要見了,一準滿意。”
呂夫人專心地聽著,看她停頓下來,就說:“這趙家是聽說過的,我們的地有幾塊是和他們挨著的,因為地邊子的事,下人們還有過磨擦,不知孩子們人品怎麽樣?”
“老太太您放心,這趙家雖然家大業大,並不橫行鄉裏,仗勢欺人,他們那裏好多人種趙家的地,沒聽說對哪家苛刻的。如果這孩子是那種惡少,我也不會拿來惡心您。我們做這行的,雖然有時話說得滿些,但起碼的良心還是有的,就是不能把人家閨女往火坑裏送。不然我幹了幾十年,早叫唾沫星子把我淹死了。”張媽信誓旦旦地說。
經不住夫人的一再催辦,趁趕百技會的機會,呂公到黃家堡見到幾個朋友巧妙地問了趙武家的情況,都說倒沒有欺壓百姓強取豪奪的事,隻見他們家嘩嘩地向外淌金子,都以為是朝廷給的呢。又叫一個熟人指定趙彌給他看,呂公跟了兩天,仔細看了這孩子的麵相動靜,當時沒說什麽,隻微微地搖了搖頭。
回到家裏,夫人問起這事,他說:“我看這門親事還是不著急答應,一是這趙家情況比較複雜,錢的來路不明,現在天下未穩,誰知道他們家將來能不能站住腳。二是我看那孩子,人倒是機靈,隻是麵相不怎麽好,耳朵太小,人中太短,相書上說‘耳朵小,成事少;人中短,活不滿’,恐怕難有大出息。特別是那孩子下巴太尖,不是晚年沒福,就是將來無後。我們雉兒可不是這樣的命運。”
呂夫人說:“你就是好以貌取人,也不知你那破玩意有沒有準頭氣,什麽事都叫它耽誤了。”
“不會不準的,你走著瞧。”呂公說。
這年的七月份,眼看雨季就要過去了,老天爺卻下起了連陰雨,村莊裏農田裏到處積滿了沒腿彎深的水。桃花溪更是瀑漲,日夜流個不停,田裏的水還是排不下去。這讓呂公、趙武這些種田大戶心如湯煮,日夜尋思著怎麽把水放下去。呂公的土地在桃花溪南岸有一千多畝,地勢比較高亢。緊挨著這片土地的下方就是趙家的大片土地。呂公的土地緊靠桃花溪,論起來排水很方便,但水利上有一個常識,就是高水高排,低水低排,這樣一方麵有利於防止大水衝垮土地,另一方麵不至於給下遊造成過大的洪水災害。平常年份,呂氏田裏的水都是經過趙家田裏的壟溝流向南方,再轉頭向東,從窪處流入桃花溪。今年因為水勢大,加之呂公地裏的水倒灌似的流向趙武的土地,趙家幾千畝的土地幾乎成了一片大湖。按往年的辦法,即使現在雨停了,這些水沒有十天半月的時間,根本排下不去,何況現在雨還在下!情急之下,趙武一方麵讓人沿呂公的土地築了一道堰,不讓客水流經他的土地,一方麵要從呂公的田裏開出三道河來,把水直接引入桃花溪。他叫大兒子趙弘來和呂公商量,呂公本來就對趙家攔截客水經過的做法有氣,又算算三道河從他地裏經過,每道少說也要衝垮二百畝地,他這千把畝地等於就此報銷,當然不能同意。呂公表態道:“不僅三道不同意,一道也不行!”
趙武原來僅是一個中型地主,為人做事不怎麽驕橫,自從弟弟做了大官,他快速地發了起來。人一闊臉就變,財大氣粗,周圍的人都看他的臉色行事,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霸氣。先是呂家拒婚讓他覺得很沒麵子,這次要從呂家地裏開河放水,又遭拒絕,讓他怎能不氣。一方麵疼他的莊稼,一方麵想你呂家的水從我地裏過那麽多年,我說不了嗎?分明是你老呂不講究。想到這,恨恨地說:“說話這麽硬?他有多大的本事,今天就要跟他叫叫板,這河讓開也得開,不讓開也得開,你們給我幹去!”
幾千畝地一直泡在水裏,趙家所有的人都急得團團轉,得了老子這話,趙弘火速帶領幾十號長工到呂公地裏開溝,等到被發現,已經開好了一條,正準備開第二條。隻見洪水像脫了韁的野馬奔向桃花溪,攜泥帶沙,摧枯拉朽,大片的土地眨眼間被衝垮,一向清澈見底的桃花溪頓時填滿了泥石流,渾濁不堪。呂公的兩個兒子也正當盛年,得知趙家強行在自己田裏扒溝放水,衝壞了大片土地,帶領一幫人前去製止。呂澤問明誰是趙家的人,質問趙弘:“誰同意你跑到我地裏來扒溝了,天底下有你這麽排水的嗎,衝壞的地怎麽賠?”
“還要賠?你家的水年年從我們地裏過,叫你們賠了嗎?便宜讓你們占夠了,一點虧也不想吃,哪有那麽多的好事!”趙弘說。
“跑別人地裏亂扒亂挖,還挺有理的。我家的水再年年從你們地裏過,衝壞你們的地了嗎?別的我不講,你怎麽扒的怎麽給我堵上。”呂澤說。
“堵上?門都沒有!我不僅不堵,還要再扒,你愛咋咋的。”趙弘說。
“喲,你還挺霸道的。我今天還就是要給你堵上,弟兄們,上!”呂澤招呼自己的人說。
一邊要堵,一邊要扒,雙方的情緒就像泄洪溝的水,立時陷入失控狀態。有的罵,有的操起家夥就向對方打去。呂澤一眼不注意,被人用鐵鍬狠拍了一下,頓時倒了下去。呂釋之見狀,大喊:“抓住那姓趙的,抓住那姓趙的,把他扔到河裏去!把他扔到河裏去!”
呂釋之這邊喊,那邊就有兩個反應快的年輕的長工眼疾手快地架起趙弘緊走幾步,一喝號把他抬起來扔進了桃花溪。趙弘是農村長大的孩子,本是會些水的,隻因今天水流太急,又渾濁,加之他沒有防備,被水嗆了一口,一時沒回過氣來,就被大水衝走了。趙家人見沒有了主人,也不再打架,沿河就去找人。呂澤也昏死過去,家人顧不得放水的事,簇擁著把他抬走。
兒子走了,天也晴了。趙武一紙訴狀把呂公告上了縣衙,定要讓呂公償命。
呂公一向和縣令鄶平交情深厚,出事當晚就送上一大筆錢給縣令,央求好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知道,按照秦律規定,唆使仆人殺人者,主人償命。今番的事雖然不是他家挑起,但死了人了,不管什麽原因殺人償命是少不了的。鄶平卻不過和呂公多年的交情,加之又有大筆銀子說話,自然想抹平這件事。但一聽說是城南趙武的事,不敢貿然許把,沉吟著對呂公說:“這件事叫我為難了,你知道趙武的弟弟就是現在當朝的大將,他要不問我或許能給你和一下稀泥,他要立逼著要結果,就怕神仙也難救你老兄了。”
呂公說:“本是趙家挑起事端,就是不講人情也要講個是非曲直。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你老兄可得盡力幫忙啊。”
縣令說:“這個自然。但你知道,官是最怕官的,我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跟上峰鬥,弄不好我們兩個人都得掉腦袋。我在位子上,孬好還能罩著點你,要是我也不保,你可就什麽指望也沒有了。”
果然趙武一方麵到縣裏打官司,一方麵派人到京城把情況告訴弟弟,讓趙機從上麵施壓重判呂家。縣衙當堂審理後,把呂公收進了監獄,並責備了趙武過錯。趙機知情後,因沒權直接過問郡縣的事,就找了當朝宰相的征事叫牛笏的給鄶平打招呼。鄶平自然不敢怠慢,表示一定按上麵的意思辦。
呂澤頭被打傷,回家包了包臥床休息。呂釋之和母親等一家老小來看呂公,呂公囑咐他們夜裏再到縣令那裏去一趟,多帶些銀錢,凡事請老爺費心。
鄶縣令是一個會辦事的人,他把這件事今天審明天審,一拖就是半年,把個趙家拖得筋疲力盡。趙武仗著自己上麵有人,又死了人,不信你縣令敢不按著趙家的意思辦,所以一直沒給縣令打點。這更讓縣令鐵了心幫呂公說話。時近年底的時候,縣令帶著呂釋之到京城去了一趟,找到了宦官周青臣,一次送給他黃金五百斤,老周當時就給相府說了話,叫留一條人命。回來後,鄶平把呂公判了個終身監禁,拉了一個直接動手把趙弘扔下河的長工抵命了事,此案算是告一段落。
新年一開春,楊莙就出嫁了。她嫁的這個莊叫苗灣,大概是因桃花溪流經這裏打了個彎而得名。婆家是一個中等人家,為給他們結婚,專門置備了一處新房,獨立成院。丈夫胡二現已長成一個大男人,烏黑的頭發,濃濃的胡子,隻是臉上長了不少疙瘩,已褪去的地方還留下星星點點的麻子。因為親上作親,他們倆又是從小過了水的,心裏都有說不出的高興,兩邊的老人看著也喜歡。
婚禮這天,胡家雇了騾車來接楊莙,她的小姐妹呂雉、姬薘、燕媯等自然都是伴娘。楊莙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裙子,腳上穿著紅色的屐履,臉上擦了胭脂,嘴唇抹得紅紅的,頭發高高挽起,白白的鼻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顯出一種嬌羞的美。她一改往天潑潑辣辣的性格,姐妹們跟她玩笑,她隻笑不回。燕媯看新娘子這麽漂亮,嫉妒地說:“這楊姐夫真有豔福,能把我們莙兒搞到手。”
“怎麽是人家搞到手,是我們莙兒搞的人家,你忘了幾年前莙兒就把表哥領到桃花溪裏給試了水了?”姬薘嘻嘻哈哈地說。
車上還有男方接親的女孩,楊莙怕她們把以前和表哥的事傳出去讓人笑話,看了姬薘和燕媯一眼,小聲對她們說:“別胡沁,再胡沁就讓胡姐夫把你們留下,不讓回來了。”
“把我們留下?胡姐夫倒願意,就怕你不願意了,晚上還不得把你酸死。”燕媯調皮地說。一車人聽了都笑了,前麵趕車的把式一甩鞭子,響亮地喊出一聲“嘚!”
呂雉因為父親入獄,她和趙彌的事已不可能,所以一段時間以來很少出去,也很少說話。這樣的場合是楊莙一再請她,姬薘、燕媯也想讓她出來散散心硬拉出來的,她也很留戀和楊莙的友情,就同意了她們的意見。看著別人說笑,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說笑間,迎親的車就到家了。按到當地風俗,此時新郎要等在花車旁邊,在新娘下車時用手把她接住,然後一口氣抱到房間,這叫不沾地氣,以顯示新娘的尊貴。隻見楊莙頂著紅蓋頭,小心地來到車邊。胡二伸手拉住她的手,兩人都一顫,楊莙要縮回去,胡二用勁一拉,她順勢倒了過來。胡二雙手接住抱在懷裏,一手托著腰,一手托著兩腿,感到覺甸甸的,一股讓人酥軟的香味隨即透入鼻息,身子一軟,差點讓楊莙滑下來。這時幾個伴娘也都走下車,頓時讓旁邊觀看的姑娘小夥子驚呆了,如同見到幾隻天鵝突然飛來人間。後人的詩句“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仿佛就是今天的寫照。胡二的嫂子在前麵領著,後麵鬧婚的人簇擁著,把一對新人送進了洞房。
中午吃飯的時候,院外開了幾十桌,而且要分三排席才能讓來的客人都吃上飯。呂雉她們是高客,在新房裏由新娘和胡家幾個去接親的女孩陪著用餐。胡家的酒席辦得比較豐盛,雞鴨魚肉都有,還有女孩子愛吃的拔絲和甜飯,總共有十幾個菜之多,大都可吃。新娘現在是以主人的身份接待好友,隻招呼她們吃,自己仍然不敢動筷。她在這之前已經餓了兩天,習俗上這叫“餓婚”,目的是怕新娘在舉行婚禮時要解手或放屁什麽的,那樣不雅,要遭人嘲笑。她現在早已餓得饑腸轆轆,看到桌上的菜,聞到香味,咽了幾口唾沫,身體都要支持不住了,隻好扭臉不去看桌上的東西。細心的姬薘看她難受的樣子,笑著說:“新媳婦也是人,別死要麵子活受罪了,快吃點吧。”
楊莙還不好意思,燕媯說:“這都到你們家了,還怕什麽?再不吃,餓瘦了,姐夫可就不喜歡你了。”
呂雉說:“我們就是來陪你的,你不吃我們也不吃了。”
楊莙聽呂雉終於說話,高興地說:“我吃點,你們幾個就別話嘮了。你們吃好了,我才放心,不然回去,又不知怎麽糟踐俺婆家。”
“嘚,嘚,還沒上婆家的床,就知道胳膊彎向外拐了,真是個沒良心的。”燕媯打趣道。
一桌子人都被燕媯的話逗笑了。楊莙忍不住笑道:“就你這妮子嘴刁,老天有眼,老歹讓你攤上個拐老婆婆吧,為難死你,看你還動不動取笑挖苦別人。”
“放心吧,我明兒就找個沒老婆婆的,讓俺老公公專拐你老婆婆。”燕媯鬼兒叭嘰地說。
“這妮子越說越不像話了,一句話也不能吃虧,小心占便宜多了嘴上鼓個大包出來。”姬薘看還有胡家的人在場,有意製止說。
燕媯父親在縣上做點事,因為經常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練就了能說會道的本事,有時在家裏也和妻兒開開玩笑,家庭氣氛很活躍。久而久之,燕媯也學得幽默善謔,這也成了眾人喜歡她的理由。
到了掌燈時分,胡家才把大部分客人送走,剩下的就是些家雜子和至親近緣以及一些愛熱鬧的表親兄弟姊妹。晚飯胡亂吃了些,一些小青年就湧到新房裏,女孩爭看新媳婦的嫁妝,男孩逼著新郎新娘談認識經過,談得不好就讓二人現場表演親嘴,新人不同意,他們就推搡著把二人團到一塊,趁有人不注意還故意把別的男孩向新媳婦身上推,有人借機在楊莙臉上親了一口。洞房裏一會掀起一個**,歡聲笑語不斷。如果沒有人製止,這些小青年鬧起來沒頭沒尾。看看快到午夜了,還是胡二的嫂子過來連推帶打,才把這幫人趕走。胡二巴不得這一刻,緊跟著出來就把院門關了,回來看楊莙正在整理桌凳,他一把從後邊抱住。楊莙說:“你忙什麽,小心外麵還有人,先把門插上。”
胡二激動地說:“好,好,好,外麵沒人了,我們快睡覺吧。”
沒等楊莙把東西拾搗好,**還亂七八糟的,胡二就吹了燈,把楊莙推到**。他們不知趁剛才嫂子在屋內攆人的時候,有兩個調皮鬼早躲到屋外隱蔽處,這時見他們吹了燈,悄悄地來到窗下,聽新房裏有什麽動靜。先聽到裏麵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不知新郎問了句什麽,隻聽新娘“嗯”了一聲,又問一句,又“嗯”了一聲。這時新郎小聲嘟囔了一句,隻聽新娘聲音稍微大點“嗡—嗡”了兩聲表示不同意。新郎仿佛得到了某種許可,接著就是床板晃動的聲音。窗外的兩個人聽到新娘“哼哼”的聲音,細聲細氣的,在外忍不住,“撲哧”笑了,嚇得胡二馬上停止了動作。楊莙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胡二不及完事,下得床來端了一盆涼水從窗戶上麵就倒了出去,也不知把外麵兩個人潑濕沒有,隻聽二人“噔噔”地翻牆就跑了。胡二又點著燈,披上衣服到外麵轉了一圈,確認外麵沒人了才回到**。一次接著一次,一夜兩個人也沒有合眼。待到剛要睡一會,隻聽外邊雞叫了。
在楊莙出嫁後不長時間,呂雉一個人來到了桃花園,看到去年被大水衝壞的土地還沒有人整理,滿目瘡痍,桃樹東倒西歪,地上滿是爛掉的桃子,蒼蠅嗡嗡亂飛。她的心情一下子壞到了極點。沒想這時趙彌也來到這裏,他喊道:“雉兒,還好嗎?”
呂雉看去,才幾個月不見,趙彌瘦了許多,原本尖削的下巴更尖了。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隻聽趙彌說:“沒想我們兩家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怎麽辦?”
“能怎麽辦。”呂雉目光呆滯地說。
“我們私奔吧,離開這個讓我們揪心的地方。”趙彌說。
“你能離開,我能離開嗎?我父親還在監獄裏,我一走了之,家裏人還不得急死。”她迷惘地說。
“唉!”趙彌歎了一聲。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你還是找別人吧。你救過我,對我的好處,我會永遠記在心裏。”呂雉說。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趙彌問。
“沒有。”呂雉說。
此後二人再沒見過麵。到了年底,聽說經媒婆張媽介紹,趙彌和姬薘定了親。
不知不覺中,楊莙嫁到胡家已有一年多了。這中間,她大至三月,小至十天半月就回娘家一趟,好在離得近,多數時候是當天去當天回,先時胡二還陪著,後來因為去得勤了,也就不陪了。閨女婿走老丈人,都是熱乎一陣子,過了那個新鮮勁,也就跟小媳婦生孩子的差不多—年把臨一次門(盆)。
本來他們結婚不久,楊莙就懷上了,但因為胡二不節製,也是小夫妻倆不懂,三折騰兩不折騰給弄小產了,從此再沒有懷上。對此,楊莙倒沒覺得什麽,認為反正自己年輕,以後的機會多著呢,倒不如趁著年輕自己多快活兩年。胡二更覺得還是二人世界好。隻是當老婆婆的有點心急。男人於床第方麵的事好像永遠沒有煩的時候,雖然做的都是無用功,胡二照樣樂此不疲。自從媳婦娶進來的那一天,除了老婆“好朋友”來的那幾天能讓她歇著,其餘時間基本上夜夜不空。有了這麽頻繁的雨露,楊莙被滋潤得更加豐滿,身體的各個部位都顯得圓鼓鼓的,楚楚動人,但因為個頭高,整個人還不顯肥胖,這讓全莊上的男人見了無不垂涎欲滴,都羨慕胡二這小子豔福不淺。胡二臉上的疙瘩也不見了,隻是人瘦了些,但看上去更精神。莊上的小媳婦大姑娘看胡二有這麽好的媳婦,人又長得帥,都喜歡和他說笑。他本是大膽的人,逢到這種時候,不免對這些女人掐一把撓一把的,時間長了,竟有了外遇,倒叫他覺得家花不如野花香。當然這是後話。
夏季的五月份是農村中一年最忙的。剛剛忙完收種,楊莙對胡二說:“過去我哪幹過這麽重的活,累壞了,到娘家歇幾天去,省得你天天夜裏纏我。順便我給娘家送些新麥,讓俺爹俺娘也得點俺的濟,算沒白養活我一場。”
“還嫌我纏了?你看你讓我滋潤得臉色白裏透紅,不感謝我才是。”胡二說。
“什麽,天天夜裏睡不好覺,眼圈都熬黑了。長了非叫你弄死不可。”楊莙說。
“嘻嘻,弄死倒不可能,恣死你還差不多。”胡二調侃道。
“滾一邊去,你就沒別的事。我到娘家一個月不回來,看不把你憋死!”楊莙發狠地說道。
“光我憋?隻怕到時你也憋得癢癢。”胡二大笑著說。
說走就走,吃過午飯,楊莙就讓胡二趕著毛驢送她回娘家。經過桃花溪邊胡二第一次體驗楊莙的地方,故意問:“媳婦,還記得這地方嗎?”
“還能不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不是這裏你也得不到娶我。”楊莙說。
“你又不是第一次,幹麽咱們結婚的時候,我問你疼不,你還說疼?”胡二問。
“隔了幾年了,乍一放個東西進去,還能不撐得疼。再說那時還小,現在你那東西又長大了……”楊莙不好意思地說。
“那我要拿出來,咋又不同意?”胡二挑逗地問。
“不知道,問你自己去!”楊莙把頭扭過一邊說。
他們一邊聊著,胡二早興奮得難以支撐,拽住楊莙非要做那事。楊莙不同意,說:“這漫敞野地裏,又是大白天,怎麽好幹那事?”
胡二央求道:“來吧老婆,你這一回去多少天,沒有你還不得難受死!”
楊莙卻不過他的死磨硬纏,再者因為剛才二人的戲謔,她也有些心旌意**,但還是說:“這也不方便啊,總不能在這大路上,讓人看見豈不孬死了。”
“那邊樹比較密,咱們到那邊去,你把裙子掀起來,撅著屁股,我從後邊弄你。”胡二指著旁邊的灌木叢說。
楊莙莞爾一笑說:“就你這方麵的花花腸子多。”
也不知他們做了哪些動作,發出哪些聲音,刺激了拴在旁邊樹上的那頭公驢,它仰起脖子拉長聲音叫了起來,“歐啊—歐啊—”
楊莙到了娘家,幾個閨中好友當然要去拜訪一遍。聽說她今晚不回去了,燕媯過去陪她住了一夜。夜裏二人說起悄悄話,楊莙說:“你也該找了,夜裏有個男人摟著睡覺挺恣的。”
“有什麽恣的?旁邊睡個大男人,我還怕睡不著覺呢。”燕媯說。
“你沒經過男人,哪知兩個人在一起的好處,到時隻怕叫你睡覺還不想睡呢。”楊莙說。
“我不信有這麽好,看把你景氣的。”燕媯說。
“不信我給你學學。”楊莙提起這事,一陣興奮,說著就用手去摸燕媯的**,給她揉搓起來。燕媯還沒有讓別人揉過她的**,頓時有一種舒服的感覺,身子動了動,嘴裏“哼”出了聲音。楊莙產生一種幻覺,以為是她男人,翻身趴到了燕媯身上,又吻她又動作起來,兩個人的下麵恰好齧合,二人同時有被電擊到的感覺。楊莙一陣猛烈的運動,燕媯全身繃緊,無法控製地喊出了聲。一時兩個人都快活到極點,身上淌出不少東西,楊莙甚至感到比和她老公在一起還要暢快。她們誰也沒想到,兩個女人在一起竟也如此美妙,如此還要男人幹甚!
自從二人有了這次體驗,楊莙回娘家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有些時間不來燕媯還要到苗灣去看她。當然燕媯一去,楊莙就要把胡二趕到一邊睡去。胡二不知就裏,心想兩個女人在一起能幹什麽,隻以為是她們姐妹情深呢。讓他不解的是,楊莙在那方麵的表現不如以前瘋狂了,有時還以累了或讓他保養身子為由不讓他上身,他隻好忍著。
讓人想不到的是,這樣過了不到三個月,燕媯反胃起來,吃點東西就嘔吐。起初以為是受涼了,到醫家拿了些藥吃,總不見效,看看臉色也不像生病的樣子。最後讓一個老中醫給把了脈,問了一下近幾個月身上來的情況,老中醫讓燕媯避開,對她的父母說:“這孩子有喜了?”
父母詫異地說:“這怎麽可能,她還沒有人家,哪來的喜?”
“這就怪了,論說呢不應該的,但我看這方麵的例子多了,一般不會錯的。要不你們過些日子再來看,先觀察一段時間?”老中醫委婉地說。
燕媯母親回家對燕媯進行了一通審問,本著臉問:“你在外麵有要好的男孩子了?”
燕媯說:“從來沒有啊,和男孩子說話都很少的。”
“你在外麵玩的時候,有沒有男人碰過你的身體?”母親嚴肅地問。
“娘,你說什麽啊,我除了和幾個女伴在一起玩,其他人接觸也沒接觸過,怎麽會有男人碰我,這您又不是不知道。”燕媯說。
母親說:“這就怪了。”女兒和不和外人接觸,她心裏是有數的,如果和男人有過交往或被男人強暴過,即使孩子不說,她看也能看出來,但現在一點跡象也沒有。“難道是醫生錯了?”她想。
燕媯的肚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證實她真的懷孕了。無奈不論父母怎麽審問,燕媯一口咬定從沒和男人接觸過,為此她也委屈得幾次要死要活。最後沒有辦法,父母把她嫁給了城西一個以造酒為業的中年人杜小康,那人前年死了老婆,燕媯做了人家的填房。
燕家閨女不婚而孕,對此人們有各種議論,有人說燕媯有了野男人,有人說是遭人強暴,有人說是鬼神懲罰,但誰也不能肯定。這件事隻能這樣來解釋:楊莙有一次回娘家,在路上和男人做起了那事,當晚燕媯和她睡在一起,又一時極為歡洽,身上都淌出了不少東西,因為接觸過密,楊莙把身上殘留的男人的東西流進了燕媯的體內,導致了她的懷孕。當時的人們怎麽會想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