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疑,小七和小六

第五話 疑,小七和小六

展昭讓玉器鋪的掌櫃將事情的始末詳詳細細地給自己講一遍,劉掌櫃自然是老老實實地描述了一遍,隨後,展昭便讓他回去了。

那乞兒拿著玉佩,準備轉身走,被展昭攔住,“喂,你腳傷了,不上點藥明天就走不了路了。”

乞兒試了一下,的確覺得腳還是有些疼。

“要不然這樣吧。”展昭對他笑了笑,“我帶你回開封府,上藥治療一下,然後明天你跟包大人講講你那個失蹤的朋友的事情,我們幫你找找人,怎麽樣?”

小乞兒似乎有些緊張,道,“我……我不想進官府,都說官府吃人的!”

“切!”展昭給了他一個燒栗,“胡說什麽呢?你要是不去呢,我就把玉佩收走了,這是證物,等找到你的朋友之後,再還給他!”

“不行!”乞兒趕緊護住自己懷裏的那塊玉佩,瞪著展昭道,“那是我朋友給我的!”

展昭聳聳肩,“那就跟我回府了。”

“行……不過你們要管飯。”小乞兒跟展昭講條件。

“沒問題。”展昭對他笑,“三菜一湯,一葷兩素,怎麽樣?”

“嗯。”小乞兒點點頭。

展昭跟他講妥了,轉回頭,就見白玉堂正坐在橋頭含笑看著他“拐騙”小孩兒。

“咳咳……”展昭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問白玉堂,“你呢?”

“我還是先回去了。”白玉堂將龍鱗淬刃搭到肩膀上,道,“也不早了,明天還有事辦呢。”

“嗯。”展昭點點頭,見白玉堂起身往反方向走,回頭跟自己招手,“貓兒……別忘我幫我查!”

“放心。”展昭對他擺擺手,“我一查到線索就通知你。”

此時,白玉堂已經走遠,他背對著展昭,抬手輕輕地晃了晃,算是告別,獨自消失在燈火燦爛的開封街頭。

展昭見白玉堂走了,就轉回頭,見那小乞兒呆呆地坐在牆邊,也在看白玉堂的背影,就問,“喂,小孩兒,叫什麽名字?”

“叫小七。”

“小七?”展昭笑,“家裏排行第七啊?”

“才不是。”小七搖搖頭,“我們家鄉鬧瘟疫,人差不多都死絕了,我們村上七個人逃了出來,就說以後把本名都忘了,結成兄弟齊闖天下,論歲數排輩我跟我朋友最小,我是小七,他是小六。”

“哦……”展昭點點頭,問,“那你的那五個哥哥呢?”

“他們都是大人,出來之後才知道日子不好過,還要照顧兩個小孩子多麻煩啊。”小七說得有些黯然,“後來有一天,他們趁我們睡著的時候,偷偷地跑了。”

“哦,然後你就跟小六相依為命了?”展昭問。

“對。”小七點點頭,“這玉佩是小六他娘臨死前給的……他也知道值錢,但是就算餓死也絕對不肯賣掉的。”

展昭伸手拍拍他肩膀,“嗯,我明白了。”說完左右看看,找了個運貨回來,推著輛空空小板車的車夫,“小哥,幫忙推一趟開封府行麽?”邊說,邊遞銀子給他。

“不用。”那車夫挺豪氣地一擺手,“我家就住開封府附近,反正經過的。”

展昭笑了笑,拉起那小乞兒,讓他坐在了板車上麵,那車夫推著板車,展昭在一旁走著,隨著車輪咯吱咯吱的輕響聲,三人往前方不遠處的開封府走去。

回去的路上,展昭和車夫聊天,這車夫是專門給客棧酒樓的馬廄送草料的,據他說,平時每次都能看到不少流浪漢睡在馬廄裏,但是這陣子都沒有了。

“那些流浪漢都去了白教紅教麽?”展昭頗有些好奇地問,“不是說,隻要年輕、相貌端正的麽?”

“對啊。”車夫點點頭,道,“我有個朋友啊,他是個混子,三十來歲不務正業的,一聽說那個白教招人,就屁顛屁顛地去了,但是被人家趕出來了,人家說隻要十幾二十歲,樣貌好看的少年。”

“那那個紅教呢?”展昭好奇,“上哪兒找那麽多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那個紅教就更不靠譜了。”車夫搖搖頭,“找的都是大戶人家幹活的小丫鬟,也有青樓的,前幾天不就給一個名妓贖身了麽?好像叫紅瑤。”

“紅瑤……”展昭有些納悶,沒聽說過門派為了招人還去給窯姐兒贖身的,這還正經是真新鮮。

很快,馬車到了開封府的門前,展昭還是塞給了車夫些路費,帶著小七進了開封府的大門。

“展大人。”輪到值夜的王朝馬漢從差官房裏出來,有幾分好奇地看著展昭身邊帶著的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

“公孫先生睡了沒?”展昭問。

“哦,先生今天似乎身體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馬漢道。

“哦……這樣啊。”展昭點點頭,問,“那大人呢?”

“大人還沒睡呢。”王朝回答,“在書房裏頭。”

“你倆幫我先照顧照顧他吧。”展昭將小七拉到前麵,對王朝和馬漢道,“他叫小七,腿傷了,要上些扭傷的藥。”

“行嘞,交給我們吧!”王朝點頭。

“小七,你今晚治好了傷先睡下,明天再見大人吧。”展昭低頭對小七道。

“嗯。”小氣好奇地看著開封府的院子,又看展昭,“我餓。”

“我有包子吃。”趙虎從懷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了兩個包子過去,“梅菜肉餡兒的。”

小七接過包子美美地吃了一口,趙虎對他扇扇鼻子,“小兄弟,都有味兒了,我給你弄捅熱水洗洗不?待會兒別熏著大人。”

小七有些臉紅,雖然有過很多人說他髒,但是趙虎說的時候口氣裏並不帶什麽鄙夷,倒是那聲“小兄弟”,叫得他心裏尤為舒暢。

王朝馬漢帶著小七走了,展昭才轉身,往包拯的書房跑去。

包拯一般這個時候都在準備明早的奏折,或者是查看卷宗,展昭到門口往裏望了一眼,“大人。”

包拯抬起頭,見是展昭,就笑了起來,“回來了?”

“嗯。”展昭走進去,包拯放下了手裏的卷宗,走到桌邊坐下,桌上正好有茶,包拯拿了個茶杯,給展昭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笑問,“白少俠那頭有事?”

“咳咳……”展昭一口茶嗆住,捶著胸口咳嗽,“大人……您怎麽知道?”

“一般你和白少俠敘舊的話,至少還要再過一兩個時辰才能回來。”包拯摸了摸頷下的長髯,道,“今天提早回來,又一回來就來找我,不是有事是什麽?”

展昭笑了起來,伸手進懷裏掏了掏,拿出白玉堂給他的那枚令牌,遞給包拯,問:“大人,您看看這塊令牌,是真的麽?”

包拯接過令牌看了看,就深深地皺起眉,問展昭,“這是哪兒來的?”

展昭就將白玉堂在天山山坳裏見到宋軍營帳和屍體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越說,包拯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令牌,是應天府總兵調動兵馬的令牌。”包拯將令牌放回桌上,道,“絕對是真的。”

“真的?”展昭有些吃驚,“這麽說,玉堂所估計的,有可能是真的了?”

包拯點點頭,站起來,在一個卷宗的架子上麵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一薄薄的卷宗來,“這裏是應天府所有官員的名單。”包拯點著其中的一頁道,“這裏是姓夏的,除了文官之外,武官就隻有擔任總兵的夏國棟了。”

“夏國棟是五年前上任的啊?”展昭問,“一般武官選拔不是武科考試上來,就是立過戰功或者是有人推薦……他是怎麽擔任總兵一職的呢?”

“這樣吧。”包拯合上卷宗對展昭道,“等我明天去問問兵部侍郎,打聽打聽。”

“嗯。”展昭點點頭,想了想,又道,“大人,我帶了個人回來。”

“人?”包拯又驚又喜,“展護衛終於有心上人啦?”

“不是!”展昭趕緊搖頭,臉上有些不自在,道,“大人您揶揄我呢?”說完,就把巧遇小乞丐和有關紅教白教的事情說了一遍。

“唉……”包拯搖搖頭,道,“那個紅教白教我總覺得有問題,如果真的是有心做好事,為何卻偏偏要選年輕樣貌好的?”

“大人,不然我挑個日子,潛入紅教和白教看看吧?”展昭問。

包拯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最近也沒有別的案子,你就借著幫小七找那小六的機會,暗中調查一下那個紅教和白教。”

“好。”展昭點頭。

……

白玉堂獨自往回走,白鷳莊是陷空島在開封的一所別院,他們五兄弟因為生意的緣故,經常會來開封,一般來了都住莊子裏。

隻是這白鷳莊在南郊,離著開封繁華的大街還有那麽一段路,此時夜已深,白玉堂離了大街,走向城郊一帶,路上幾乎一個人都沒有,偶爾一個打更的更夫走過,也被白玉堂那一身白衣嚇得一哆嗦。

又往南走了一段路,上了官道,白鷳山莊就在前方不遠處的白鷳山上。

白玉堂在官道上走著,也不急,慢慢悠悠的,心裏盤算著過幾日再去找展昭喝酒。想了一會兒,才留意到自己回來這一路滿腦子都是那貓,有些哭笑不得地甩甩頭,仰起臉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夜晚的涼風伴著山林間清新的青草香,讓人覺得說不出的順暢。

突然,白玉堂就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伴著粗重的喘息,說明此人不會武功。

回過頭,白玉堂就見遠除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城門處狂奔過來,似乎是很慌亂,跌倒了又爬起來,再看其身後,有幾個白衣人正舉著刀劍追呢。

那前頭跑的顯然是個少年,他抬頭一見前麵一個白衣人,驚得趕緊想停住腳步,但衝得太猛了,一個沒停住,絆了一下,咕嚕嚕就摔到了白玉堂的麵前。

白玉堂低頭看了一眼摔在自己腳邊的人,果然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樣貌清秀,不過很瘦。

那少年想掙紮著爬起來,就聽白玉堂淡淡道,“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少年聽完一愣,這才仰起臉仔細地打量白玉堂,一看之後驚為天人,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見白玉堂衣著氣度都和那些白衣人完全不同,他才略微鬆了口氣,眼看身後的那幾個白衣人已經追了上來,少年看到白玉堂手裏拿著刀,趕緊就喊,“大俠救命啊!”

白玉堂抬頭,就見那幾個白衣人已經跑到了眼前,是三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就道,“幹嘛深更半夜窮凶極惡追的一個少年?”

“不管你的事!”中間的一個少年舉著劍,瞪了白玉堂一眼,“聰明的就快滾,白教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哦?”白玉堂伸手摸摸下巴,饒有興致地說,“原來是白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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