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換一生不再求人
豪華套間辦公室。
一麵牆上，有9塊電子屏幕，直播9個對應考試副本。
有的副本裏人正和妖獸對戰。
有的副本裏人在逃跑。
有的副本裏人在趕路……
杯子剛湊到唇邊，秦剛被3號屏幕的鏡頭吸引。
提杯指著，他笑道：“嗯，你們看。”
身為副校長，他主管優鳴學院風紀，入學季負責考場與校園紀律。
“這孩子多勇敢，一個人單挑2頭A級妖獸，不愧是A級家族的少主呀。我看，可以給個新人獎鼓勵一下。”
“的確是不錯。”
旁邊的行政副院長蔣月清，附和著。
一邊伸手拉了拉裙子，蓋住自己半截小腿，靠在沙發裏。
“這3號李姓孩子，和我剛才看到的8號井姓，各有所長，都是好苗子，可以一起給個獎。”
她頓了頓，不見人接話茬，便直接問：“花副主任，你覺得呢。”
站在沙發後，雙手抱胸，身材高挑，冷眼看著屏幕的花澤弘皺著眉頭。
“領導們定吧。不過，才一早上，20個新人獎，還剩3個了。”
蔣月清卻對秦剛笑道：“這井姓孩子我準備收進我的特別班，親自輔導，李姓孩子我也有興趣，秦院長如果不考慮的話，嗬嗬，那也歸我了。”
“蔣院長為了教育事業，真是盡職盡責，讓我敬佩啊，嗬嗬。”
秦剛笑起來。
“不過還真得抱歉，我已經給李姓孩子發了入班通知。這還來不及取消了，就有些，嗬嗬嗬。”
“秦院長愛才如子，我自歎不如呀，嗬嗬。你我都是為了人類能多出幾個優秀修真者嘛，在誰班上都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觀看直播，好像不記得還有花澤弘這個人，也不記得她剛才還說過話。
哼，虛偽！
花澤弘心裏鄙視。
你們是為了人類？分明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利益！
趁著新生入學，給自己找有潛力的，中等家族的少主做學生，培養自己的勢力。
怎麽不去收S級以上家族的少主為自己學生呢，你看人家理你們嗎，哼！
沙發後，幾米之外，落地窗前。
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鬥篷裏的人，坐在單人沙發裏，看著窗外。
靜得像一尊雕像。
篤篤篤。
“進來。”
呂子茗進來，拉開折疊式平板，遞給秦剛。
“副院長，查清楚了。”
“嗯？”
呂子茗：“就剛才新生楊成功投訴D級家族少主王動考試時……”
“喔，嗬。”
秦剛笑了一下，沒接，慢悠悠品酒。
蔣月清笑道：“區區一個D級家族的芝麻小事，也勞煩你這個第一風紀官親自調查。老秦，咱自己人玩笑話，你的屬下好像沒事可幹了呀，嗬嗬。”
“子茗不敢！”
呂子茗瞥了一眼臉色不好的秦剛，急忙行禮。
“我覺得這件事關乎學校聲譽，所以才調查的，並不是……”
“別廢話，”花澤弘忽然喝止，“說結果。”
冰冷的聲音裏透著清脆。
呂子茗：“是。”
“D級家族王氏少主王動，副本前半段行程有術法，遭遇第1隻妖獸後，自身重傷死去，護衛重傷。後來他又奇怪活了。”
聽到這兒，落地窗前，沙發裏裹在黑鬥篷裏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呂子茗繼續匯報。
“王動醒來後失去術法，導致重傷護衛在遭遇第2和3隻妖獸時死掉。第4隻妖獸出現時，王動又恢複術法，殺死妖獸，獲得親手斬殺一隻妖獸的成就，滿足入學條件。”
秦剛：“喔，你去辦吧。”
“是。不過，王動把入學名額轉贈楊成功……”
“按學校紀律，王動被開除，他的名額就作廢了，這你不懂嗎？”
秦剛惱怒地看著他。
花澤弘：“既然牽扯人命，死的又是獸人，剛好偵查處的南處長在，不妨請他給點建議吧。”
她回頭，看向坐在沙發裏，像雕像一樣幾個小時沒動過的南江。
屋內安靜。
幾秒之後。
秦剛：“雖然南處長是校友，也負責新生背景審查，也不該拿這些事煩他嘛。小呂去辦吧，全都除名，永不錄取，以儆效尤。”
呂子茗一愣，隻得行禮：“是。”
退出。
花澤弘盯著黑衣人後背，良久，眉頭緊皺。
大樓門口。
王動邁步出來。
“怎麽樣？”王陽快步過來，“什麽結果？”
“除名，永不錄用。”
“啊，怎麽這麽嚴重，你沒說你是失憶了麽，並不是故意……”
“沒啥，”王動安慰他，“我本來就不是好學生。”
“可你是少主啊，肩負家族崛起重擔，你怎麽能自己放棄呢！”
王動心想，少什麽主什麽崛什麽起，穿越過來也這麽累？
但看到他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倒有些微微感動。
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如此關心自己的人。
原來那些同學，老師，親戚，朋友……這輩子就見不著了。
“那，楊成功呢。”
王陽輕聲問，和他並肩走著。
“也除名了。”
“這……”
王陽一時沒想通。
“好歹我們也是家族子弟，怎麽，怎麽罰得這麽重，你沒給負責調查的風紀員送禮嗎？”
“還送禮？又不是我孫子，還慣著他。”
王動笑了。
“沒事的，再複習一年，明年楊成功自己就能考過的，不行我們再幫忙過副本麽。”
王陽一時氣結，要說什麽，忽然反應過來：“他人呢？”
“嗯？剛才一起出來的，怕是自己走了吧。”
“那王妍呢？”
王動一愣：“誰？”
“哎呀，王妍啊，她不是在別的副本考試麽，考完聽說你被抓，非要去找你……你沒見到？”
“你去找楊成功，我去找媳婦！”
王動撒腿就跑。
跑了兩步又跑回來。
“她長啥樣？”
“你……大眼睛圓臉，長發粉裙子，人瘦，但是……”
王陽雙手虛張，在胸前比畫。
王動眼睛一亮：“了解！”
幾分鍾後，在校園一處亭子裏，王動看到了一個粉色身影。
周圍四五個人圍著，一個少年正攔著她，說著什麽。
“哎，粉裙子的漂亮妞，是不是我老婆王妍？”
王動大咧咧撥開人，推開少年，站在女孩麵前。
“動哥哥！”
王妍撲進王動懷裏，眼含淚花。
那兩隻大白兔貼身，柔軟得讓王動一時分神。
“哪裏來的雜種，壞我的好事？”
“雜種罵誰？”王動把王妍護在身後，瞥向少年。
“罵你！”少年冷笑。
“有自知之明就好。”王動笑著，拉著王妍往外走。“好狗讓道。”
四五個人攔著。
少年冷笑：“賣弄嘴皮子管用的話，要實力幹嘛，給我打！”
“動哥哥！”王妍嚇得躲在他身後。
“誰在這裏打架！”
一聲嗬斥，過來兩個身穿長袍，戴著藍色袖標的少年。
“是風紀員學長啊。”
少年笑著快步上去握手，把東西塞進對方掌心。
“在下12號聚居地，A級家族李氏少主。學長辛苦啦。剛才見秦院長時，還見過你們呂風紀官呢，很有好感呀。”
風紀員握拳塞進口袋，抽出手來時，掌心已空。
“哦，我知道我知道，李少主嘛。這是……”
“沒事，遇上幾隻小貓狗，我自己能解決，不敢勞煩師兄。”
王妍小聲道：“動哥哥，咱們求助風紀員師兄，他們專管學校紀律，肯定會幫我們的。”
“你這麽單純，咋長這麽大的。”王動歎息，“他們一丘之貉。”
“啥是一丘之貉？”王妍大眼睛清澈。
“就是，狗你知道吧？嗯，你尿我腿上，我尿你腿上，咱倆互相有味兒，一起溜達找便便舔，就是這意思。”
王妍皺眉，嫌棄地看向遠處李少主。
風紀員：“好，那你忙著，有事喊我們。”
兩名風紀員離開。
李少主回到亭子裏。
“老子剛得的入學考試新人獎，秦副院長親手發的。美女，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清楚。”
他背著雙手，神色得意。
“以後在學校裏的資源，我們家族的資源，隻要你跟了我，保你不缺。是跟我衣食優厚，還是跟這窮崽子，你肯定知道怎麽選。”
“我就要動哥哥，不稀罕你的狗糧！”
王妍抱著王動胳膊，緊緊的，大白兔壓著。
“哈哈，那就讓你看看，你所謂的動哥哥，是怎樣跪地求饒給我磕頭的，給我廢了他！”
四五個護衛一起撲上來。
嘭！
一人倒飛出去，撞得其他幾人跌跌撞撞倒成一團。
李少主臉色頓時難看：“一群廢物！再上！”
“動哥哥威武！”王妍抱著他胳膊晃動，挑釁地看著。
“少主，老三被打死了！”
其他護衛探查，發現被打飛的那人躺在地上，膚色蒼白，了無生息。
叮，獲得修為32年。
叮，獲得生命30年。
叮，修為突破為築基期8階。
“讓開，我今天要親自殺了這家夥！”
李少主目中噴火，雙掌寒冰蒸騰，撲上來，拍向王動。
王動護著王妍，抬手對掌。
“少主築基期8階修為，又是冰係，最擅長控製，你小子死定了！”
“少主威武！寒冰掌天下第一！”
“少主出手，天下我有！”
“少主加油，少主加油，少主……啊？”
李少主如一灘爛泥，軟綿綿地跌倒在地，膚色蒼白如雪。
叮，獲得修為84年。
叮，獲得生命15年。
叮，修為突破築基期10階。
當前修為：開光期1階。
當前生命：90年。
衝動是魔鬼呀。王動心想，我謝謝你們送修為。
“動哥哥你好厲害啊，一抬手就嚇死他了。”
“死了！”護衛之一嚇得跌坐在地，“少主死了！”
一人喊道：“他們害死了少主，跟他們拚了！”
“還有誰想送死！”
王動大怒而威，上前一步，氣勢陡然擴散，嚇得幾個護衛退回去護在李少主屍體邊。
“人是我王動一人殺的，你們大可以回去報信，我王動等著。”
“還有我王嗚嗚嗚嗚……”
王動一把捂住了王妍的嘴，對那幾人道：“告訴你們族長，派絕頂高手來殺我王動。別再派蝦兵蟹將來，白白死人了。”
王妍還要說什麽，被王動捂著嘴，拉走了。
“媽的，他殺了人還侮辱我們李氏家族沒有高手！”
“不能忍，快去告訴族長！”
幾個護衛怒目咬牙，盯著王動背影，眼裏要噴出火來。
殘陽如血。
幾乎是踢到混凝土上，揚成功才發現，麵前是死巷盡頭的牆。
四周寧靜。
他抬頭看天，半邊緋紅，半邊線金。
他卻心灰意冷。
父親死了，他也不能入學。
就這樣回去？
家族也勢必會被別人吞並……
“你很後悔。”
他猛然轉身，幾步外站著一個男獸人。
身材細長高挑，尖嘴。
蛇人。
“你後悔自己不夠強大，讓父親替你搏未來，遭人陰謀。”
蛇人看著他，眼睛猩紅。
“我很同情你，也很能體會你的感受，畢竟我們獸人，很多遭遇歸根結底起因都一樣。”
低著頭，楊成功自顧要走。
“錯不在你。也不在獸人。”
楊成功抬頭，驚訝地看著他。
蛇人盯著他的眼睛，一步一步扭著身子靠近。
“你很清楚，錯在這個世界，錯在聯合政府，錯在人類！如果沒有他們，我們會少死多少親朋！”
被嚇得一連退了幾步，後背撞在牆上。
楊成功害怕地看著他。
卻，分不清自己是怕他這個人，還是怕他剛才說的，駭人聽聞，與父親教導的截然不同的話。
蛇人一抬手，楊成功後背那把白骨巨斧就到了他手裏。
楊成功撲過來搶，被蛇人一把拍在地上，掙紮，卻起不來。
蛇人細長的手指撫摸著白骨巨斧。
“凡品法器。你父親的遺物，家族族長的權杖。你就要失去它，再也找不回來了。”
楊成功緊咬嘴唇，使出全身的力氣要爬起來，卻發現靈力**然無存，身體絲毫不聽使喚。
唯有眼淚能動，也不聽他的意願，充盈著眼眶。
“想要變強嗎？”
蛇人勾勾手指，楊成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起來，站著。
“請您收我為徒，我要變強！”
楊成功跪地行禮。
“哈哈哈，靠別人而變強，有何意義。”
楊成功抬頭，不明所以。
蛇人攤開掌心，一團血紅色的氣息跳躍著。
“嗜血煞氣。和虎族霸體訣最搭配，能讓你的變身激發數倍能量。以一敵十，殘血殺敵，也不是難事。”
那團氣息似乎有魔力，吸引著楊成功的目光。
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舔了舔咬破的嘴唇。
“我要拿什麽來換？家族？生命？還是財寶……我可以去找！”
“我隻需要你的忠誠。”
楊成功一怔：“你，你是，家族？組織？”
“機械軍團。”
“啊！”
楊成功被驚得跌坐在地，驚恐地看著他，卻又想到了什麽，猶豫起來。
蛇人手輕抬，那團血紅色氣息纏繞進白骨巨斧中。
“融合時會有些疼，卻能換你一生不再求人。你自己選。”
他扔下巨斧，轉身離開。
才拐出巷子，巷子裏頭，傳來楊成功痛苦嘶吼的聲音。
蛇人嘴角微微掛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