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的甜蜜
1
我小時候,摔倒了,撞到了頭,哇,好痛,一摸頭,哇,好大的包,感覺自己又長出半個頭,火辣辣地疼……
這時我耳邊響起了媽媽昔日的話語:男子漢大丈夫,摔倒了不能哭!
我瞬間堅強起來,忍住了眼淚,頂著個大包去找我媽了,想求表揚。
我媽看了看我頭上的包說:“喲,這麽大,厲害,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買那個書包嗎,現在如願以償了,有包了吧。”
我:“……”
這個媽不值得我堅強,於是我哇地哭了出來。
2
以前我讀大學那會兒,放暑假在家。
我媽帶我妹從我小姨那兒回來,我妹一進門,看見我,小胳膊一伸,撇嘴哭了起來。
我:“喲喲喲,咋了?咋了?你們欺負我寶妹了?”
我媽:“不聽話,被小康(我姨弟)給訓了一頓。”
我:“竟然訓我妹,明天我揍他!好啦,不哭啦不哭啦。”
我在電腦前工作,她縮在我懷裏一抽一抽的,哭一會兒,歇一會兒,眼淚淌個沒完沒了。
我心疼地歎了口氣說:“我們芊卉可真受委屈了,看這哭的……這要是我開學了不在家,可怎麽辦呀。”
她往我懷裏蹭了蹭,說:“你不在家,我不哭的。”
3
跟我媽逛街,我媽買了個冰激淩。
沒等我要,我媽主動說:“給你吃一口。”
我咬下一口。
還沒來得及吞下去呢,我媽:“再來一口。”
哦喲,感動,媽媽的寵溺,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哈哈。
我又咬了一口。
我媽:“好了,剩下都是我的了,可別再問我要了!”
我:“?”
4
親戚來我家聚餐。
三個小孩,爭兩個奇趣蛋。
我媽跟我妹說:“給弟弟妹妹吧,你大了。”
我爸:“都多大啦?這種是幼兒園才玩的。”
親戚們也說:“讓給弟弟妹妹吧,我們芊卉是大姐姐了,最懂事了。”
我妹就很難過。
我把她帶了出去,帶到超市,找到奇趣蛋,說:“拿吧。”
我妹突然委屈起來,帶著哭腔說:“我不要,爸爸知道了會凶我的,大孩子不能玩這個了……”
我幫她拿了兩個:“不對,大孩子要玩兩個!”
然後就抱著她走了。
她立刻開心起來。
保護妹妹,不僅要保護妹妹免受壞人的傷害,有時也要保護妹妹免受親人的傷害。
5
某日。
我媽一本正經地問我:“我衣服從陽台掉下去了,你能幫我撿一下嗎?”
我:“真的假的?”
她:“真的。”
我:“哈哈哈,當然不能。”
她:“我就知道不能,所以我問你之前已經把你的鞋子扔下去了。”
我:“……”
6
我妹上幼兒園那會兒。
她咬水筆的筆芯玩,咬破了,滿嘴的墨水。
我爸看見了,氣得瞪眼,凶她:“你看你皮的!你還想把自己毒死呢?!”
我妹一聽,毒?死?哇地哭了出來,跑來找我:“哥哥,救我!哥哥,救我!哥哥,救救我……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我看著她哭得都沒聲了,一直往外吹口水,心疼得要命,心想,壞了,這豈不是要洗胃!
我爸跟我媽吵了起來,指責對方沒有看管好孩子……
我抱著我妹,在她嘴角舔了一口,舔得我滿口墨水:“不會死的,不會死的,你看哥哥和你一樣啦,哥哥好好的。”
她立刻就不哭了,躲在我懷裏乖乖的。
7
去年我拔智齒。
為防止感染我就用康複新液漱口,康複新液這東西就很神奇,幹了之後,皮膚上有一股屎味。
有次我用完康複新液,手上沾了不少,心想反正是消毒用的,不髒,就沒洗。
然後陪我媽逛街,吃飯。
我看見她吃東西時頭發掉進了碗裏,就用手幫她撩,她眼睛睜得老大看我……
我:“咋了?”
她:“你扣屁眼了?”
8
高三快高考的時候,那時候我抑鬱最嚴重,去看心理醫生。
我帶我妹去的,那時候我妹也才四歲。
和醫生交談結束時,醫生最後叮囑我:“遠離讓你不爽的,多找點開心的事。”
我:“好像沒有讓我開心的事。”
醫生:“一件也沒有嗎?”
我:“一件也沒有。”
醫生:“也正常,那多曬曬太陽。”
我:“唉,一天到晚在教室裏,就下午課外活動有時間,太陽也下山了。”
醫生拍拍我的肩膀,我便帶我妹回去了。
晚上,我晚自習回來,已經是十點了,我坐在書桌前埋頭做題。
我妹走了過來,鑽到我懷裏,笨拙地爬到我腿上,又爬到我桌子上的作業上,兩條小肉腿把我的作業**得亂七八糟,接著又爬到了我的桌子一角,靠在牆角,舒舒服服地坐下了,啃起了手裏的小餅幹……像極了熊貓在啃竹子。
我沒心情搭理她,悶頭做題。
我做了多久,她就在桌角靠著牆坐了多久,手裏的小餅幹也啃完了,滿嘴的餅幹渣,安安靜靜地也不說話。
我問她:“芊卉,你在這兒幹嗎呀?”
她突然開口:“哥哥,我是你的小太陽。”然後張開雙手,“我就坐在這裏給你曬曬太陽。”
我心裏驀地湧出一股暖流。
當時她才四歲欸!她竟然把自己想象成小太陽,然後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給我曬太陽!
9
你很想念一個人會怎樣?
我妹很想我是這樣的—
以前我離家回大學,我妹就會悶悶不樂的,情緒低靡,食欲不振,就一副“哥哥不回來我就不可能開心”的樣子。
我媽問她:“寶貝,你怎麽啦?”
我妹靠在我媽懷裏說:“想哥。”
我媽:“走,帶你出去玩去。”
我妹:“想哥。”
我媽:“作業做完了嗎,給我檢查。”
我妹:“想哥。”
晚上睡覺。
我媽:“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我妹:“想哥。”
哈哈哈哈哈,我妹可愛吧?
我剛離家那兩天,她就隻會說兩個字——想哥。
有次我爸凶她:“你連飯都不吃!你看你那熊樣,你哥可不想你!”
她瞬間滿臉眼淚:“嗚,想哥……”
10
下麵分享兩個我爸和我媽的甜蜜日常。
我爸有很多拜把子兄弟,經常在家說:“我最近又拜了一撥兄弟。”
兄弟多,聚會自然很多。
但我爸是唯一一個會帶老婆去參加兄弟聚會的人。
我爸:“反正交了錢,去兩個人,比我一個人劃算。”
有次是我爸新拜把子的兄弟的飯局,叔叔們都沒見過我媽。
我媽去得晚,菜都上齊了,我媽才出現,其中一個沒見過我媽的叔叔大叫:“哎,哎,你誰啊,走錯了吧。”
我爸站起來朝我媽歡樂揮手:“沒錯沒錯,我的人。”
11
某晚,我媽和我妹在客廳看電視。
我爸在臥室叫了一聲:“寶貝,過來。”
我妹屁顛屁顛跑去了。
我清晰地聽見我爸說:“出去,叫你媽過來。”
我妹撇著嘴回來了,很委屈地坐到我腿上,哈哈哈哈。
我抱著她說:“不怪你不怪你,誰能想到老爸這麽油膩叫老媽寶貝啊。”
我爸其實是想讓我媽給他摸背助眠呢,不然他睡不著,或者說是睡不香……
還有一次我爸在臥室大叫:“老婆,來幫我個忙。”
我媽在用白醋泡腳,我就代她去了。
我一推開門—
我爸瞪我:“你看都看了,能不能別問。”
我:“哦。”
我爸:“你這個變態,讓你媽來給我摸背。”
我:“……我媽在泡腳。”
我爸:“那我等她。”
後來我爸學聰明了,叫寶貝,我妹會誤會,說幫忙,我會誤會,所以後來我爸再叫我媽給她摸背,直接就叫:“老婆,請你本人親自來哄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