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吳依就這麽開始了備嫁,回到了吳府,而且被淑太妃三申六令不能在婚儀之前與秦越相見。

忠保親自過來要她的生辰八字,吳依用著吳白衣的身體,給出的仍是原身的生辰八字,不管是看黃道吉日的欽天監還是禮部的那些人也不至於太受驚嚇。

吳府上下高興得找不著北,他們在最初得知吳依是女子時很是提心吊膽了一陣,生怕陛下怪罪,沒想到短短一月,他們吳府就要出個皇後了。

得了信兒前來恭賀的人如過江之鯽,有的真心有的隻是來攀個關係,吳依用婚前不便待客的借口推拒了大部分人,隻留下了幾家來往較多的。

比如石力的母親和趙以升的夫人。

她的真實性別告知世人後,來拜訪她的都成了女眷,石力以前還會翻吳府的牆,現在卻是連麵都不露了。

三人坐在湖邊涼亭喝茶,吳依跟她們二人並不熟悉,也不知她們喜歡聊些什麽,沉默了三秒見沒人開口,隻得當起了茶話會主持人。

“多日不見石兄,他這些時日可好?”

“唉,別提了。”石力的老母親重重地歎了口氣,“他已經連著多日未曾出府去喝酒聽曲兒了。”

趙以升的夫人劉氏搭腔:“這不是好事嘛,人長大了,懂得收心了。”

石老夫人搖頭:“他那脾氣,就不是收心的人,倒像是心裏有事沒想明白,我和老爺都去問過,他什麽也不說,這兩天飯量都少了,真讓人擔心。”

“可不是嘛,兒女都是上輩子欠下的債,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吳依在聽到石力的近況後開始了自我反省,猜測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沒有提前告知石力這些事,讓他覺得自己並沒有把他當作朋友。

想當初,他在天香樓,可是因為自己遲到而喝酒喝哭過。

吳依越想越是自責,完了完了,以石力那個死腦筋,定會覺得他真心相待的朋友騙了他十好幾年,估計已經鑽了牛角尖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

吳依沒再聽趙以升的夫人講她家裏的那幾個小崽子的事,向二人告了罪,回到書房為石力寫了一封信。

按著石力的性格,勸肯定是很難勸的,隻能真誠以告,所以她選擇了——

賣慘。

把女扮男裝的苦衷,沒有提前告訴他的原因,自己當時的處境等等都一一寫了出來,隻不過把兩分危險寫成了十分,還請求他在以後的生活裏多多關照。

相信看完這封信,石力定能振作起來,為心中的英雄主義而奮鬥終生。

“石老夫人,這封信還請你轉交給石力。告訴他,在我心中,他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

“誒,好,好。那孩子心眼兒實,自己生著悶氣,定是沒有怪你的意思。”

“說到底的確是我欺騙了他,隻是其中苦楚不便為外人道,希望他看完信後能夠諒解。”

石力把信讀到一半時,就已經紅了眼眶,讀完時已經灑下了眼淚,嚇了石老夫人一大跳。

“兒啊,你怎麽了?”

“母親,吳兄,不,白衣太苦了,她那麽苦都挺了過來,還成了右相,我從小得你們庇護,比她好上數倍,應該振作起來好好孝敬回報你們才是。”

石老夫人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自家傻兒子說出來的話,激動得老淚縱橫,“好,好,我兒長大了,懂事了。”

“母親,我這就去找父親,跟他談一談以後的事,我不能再這麽渾渾噩噩下去!”

“去吧,有什麽想法都跟你父親好好說說,家裏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他自是看重你的。”

石老夫人擦著眼淚在丫環的攙扶下回了房,越想越高興,這吳白衣真有幾分本事,力兒與她交朋友這些年,值得。

石勇回屋時,也是一臉的欣慰。

“夫人,力兒這些天原來是在想未來之事,他長大了。”

“哪是他自己想明白的?是吳家那孩子給他寫了信,點化了他。”

“難怪。吳白衣的確是有顆七竅玲瓏心,不管她是男是女,對力兒的指引都很多,這份情誼,我們要記在心裏。”

“這還用你說。不過她是未來皇後,跟力兒相交就該避閑了。”

“力兒不方便與她相交,還有夫人;況且,力兒也會成婚,咱們的兒媳也可以進宮去向她請安嘛。”

“兒媳的事怕是還早,力兒根本就沒那心思。”

石勇哈哈大笑起來:“夫人呐,以前沒有,以後就會有了。方才力兒已經跟我說了,讓我們為他物色知書達禮、能管得住他的姑娘。”

“真的?!老天保佑,他可總算是開竅了。”

“其實為夫心中已經有了人選,這一批的女官皆是才華橫溢,她們既通過了陛下設置的種種考驗,想來人品心性都很不錯,而且他們同朝為官,能談到一處去,遇到事情還能相互扶持,若能求得其中一人,便是我們石府之幸啊。”

“可是,聽說女官的夫君是不能納妾的。”

“納什麽妾!”石勇不太高興,“娶妻娶賢,是為了成家立業,後院清靜才能一心想著正事。夫人難道還想給為夫納妾?”

“說什麽呢,你都一大把年紀了,誰家姑娘瞧得上你。且看看力兒自己的意思,緣份之事不好說,我先多物色幾個姑娘,你也暗中看看。”

石力開始為人生奮鬥時,吳依收到了宮中送來的聘禮。

皇宮和長玉東街的距離很短,抬著聘禮的隊伍從相反的方向繞著京都核心區域繞了一大圈,第一抬聘禮到了吳府,最後一抬還沒離得皇宮。

周管事想過秦越會有大手筆,沒想到會這麽大,前院根本放不下,又往邊上的小花園放過去。

吳依看著手中的聘禮單子,甜蜜地笑著,秦越應該是把私庫裏的好東西都搬來了。

忠保親自過來請安,送上了皇後的禮服,還有秦越的一封信。

“皇後娘娘,陛下讓奴才帶一句話,請您在看完信後務必回信。”

吳依揮手讓他們都出去了,展開秦越的信看起來,上麵寫著他今日見了哪些人,做了什麽事,事無巨細交待得清清楚楚。

【那塊血玉是父皇與母後定情時贈於她的,如今送給你,願你我能如父皇母後一樣,攜手白頭,恩愛到老。】

吳依照著聘禮單子找到了那塊血玉,的確是通體血紅,入手溫熱。

靈光一閃,她拿起了小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