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選的消息一出,京中的各家首飾鋪子、衣料鋪子便忙了起來,大街上奔走的丫環奴仆也跟著多了起來,整個京都陷入了某種壓抑而期待的狂歡裏。
那人可是陛下,天之驕子,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若能得他垂青,這一生都無憾了。
所有符合要求的懷春少女都做著與秦越相識相愛的美楚,從身段容貌才學各方麵做著準備,力圖能入得宮中讓秦越一見鍾情。
而吳依的落寞及去處,也就慢慢無人關心了。
秦越沒有明著準允她致仕,但她若是沒去上朝,秦越也不會問,隻有吏部戶部的官員,時不時會登門讓她定奪一些事,她就這麽開啟了居家辦公的模式。
“啊,這一日日的,好清閑呐。柔兒,隨我入宮陪太妃娘娘打麻將去。”
“大人,不,小姐,你當真不去做官了?你不覺得可惜?”
“有何可惜,我做再多,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的力量,如今我一走,他們就會把我的差事頂上,開始自己動腦子,多個人的力量才能顯現出來,挺好的。再說了,我現在身上還是掛著右相的職,領同樣的俸祿,做更少的事,豈不美哉?”
“你倒是美了,你都不知道外麵傳成什麽樣子了。人人都在說你深愛陛下,卻有緣無份,為情所傷才閉門不出。你現在已經成了說書先生嘴裏的悲情男子,京都之中的父母都拿你的事去教育家中女兒了。”
柔兒說著說著就來了氣,明明真相不是那樣,但那些人卻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親眼所見一樣。
“你氣什麽?我與陛下之間是怎麽回事,你一清二楚,犯得著因為別人口中的故事生氣?”
“我就是不想他們胡亂編排你。”
“無妨,等再過些時日,他們口中的故事又要變了。”
吳依還是領著她去了宮裏,因著要大選,宮裏也熱鬧起來,隨處可見搬著東西忙碌的宮人,到處都帶著喜氣。
她作的是女兒打扮,身份便是邊境女子,宮人們看到她時的眼神就很值得玩味。
羨慕有之,討好有之,幸災樂禍的也有之。
隻是看到她身後跟著柔兒,吳白衣的婢女,眾人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管他外界紛紛擾擾,吳依徑直去了淑太妃宮中,喚了她的貼身婢女一起搓麻將,自是過得安逸閑適。
“吳大人,你說這麻將怎麽就玩不膩呢?”淑太妃一邊搓著一邊感歎,“雖說隻有四種花色一百零八張,但回回的組合都不一樣,總會出乎意料,著實有趣。”
吳依笑著沒答話,這可是國粹,當然好玩兒了。
淑太妃又把話頭轉到大選之事上麵,麵帶憂思:“你不是說隻願一生一世一雙人嗎?為何又讓越兒大舉選妃,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吳依笑而不語。
淑太妃展開了思維:“難道你並不是真的心悅於他,隻是拿他當個玩物?可是,就算是個物件,是你的就是你的,怎能允許旁人再去把玩?”
這番話說的可真是驚世駭俗,連吳依這個現代靈魂都驚訝了,把帝王說成玩物的,淑太妃當是天下第一人。
“太妃娘娘,陛下是要大選,但選的卻不一定是妃子。”
“那選什麽?宮女?這宮裏的人已經夠多了,犯不著讓官員家裏的女兒進宮來當宮女,那些官員若是知道了,還不得鬧翻天呐。”
吳依摒退左右,輕聲說出了那個秘密:“是選女官。女子與男子本就沒什麽不同,京都官員家的女子更是見多識廣,頗有才學,她們將會成為大幽朝第一批女官,一樣會分散至各部行事。”
“真的?”淑太妃激動地掉下淚來,“甚好,甚好。”
吳依猜想她是有感而發,坐到她身邊輕聲問道:“太妃可是想起了自身?”
淑太妃擦去眼角清淚,訴起過往:“父親是武將,我自小在馬背上長大,最喜歡騎射,從小想的都是要當個保家衛國的女將軍 。誰曾想父親在戰場上立了功,長了官,到了這京都,我也就順理成章地入了宮,作了先帝的妃子。若先帝在位時便有女官這事,說不得,我的將軍夢就能成了。”
“太妃娘娘的將軍夢雖不能圓,身上的騎射功夫卻還能用起來。等那些女子進了宮,也是要強身煆體的,太妃娘娘可去指點一二。”
“行,也算是沒有白學那些功夫。”
立夏日,宮中大選。
京都五品以上官員家中的應選女子乘著小轎由宮人開路齊聚宮門,被一一唱過牌子核對過身份之後魚貫入了皇宮,開啟了不一樣的人生。
吳依混在其中,隻覺得芳香撲鼻,處處皆是嬌花,爭奇鬥豔,各有千秋。
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就像是個賞花人,看得興致高昂。
“傳,一到十號貴女晉見。”
排在最前頭的十名女子連忙整理著裙邊鬢角,生怕出了一絲錯漏。
進了大殿之後才發現,裏麵沒有陛下,隻有十張書案。
有小太監唱道:“今有一店鋪賬麵不清,請各位貴女查明,將不清之處和整頓之法寫於紙上。時間為半個時辰。”
啊?理賬?
對,陛下定是為了挑選皇後,打理六宮自然是要清楚各項開支,若是不會理賬,定會亂套。
十人分別找了位置坐下,翻開並不怎麽厚的賬本,細細看起來。
等著的那些貴女,也按十人一組被帶至各個大殿中,考較的範圍很廣,書寫、評案、禮儀、騎射、四書五經等等,就是沒考琴棋書畫,量身姿看麵容這些更是提也未提。
待所有人把所有考察的項目都做過一遍之後,天已經黑了。
沒有嬤嬤帶她們去宮中安頓,而是由小太監領著她們出了宮門安排了轎子將人一一送回家中。
鍾春是四品官鍾多福的女兒,長得極為嬌美,是京都城排得上好的美人,本是抱著一擊而中的決心入的宮,鍾多福也對她頗有指望,正坐在園子裏喝酒。
沒想到,卻聽下人來報,小姐從宮裏回來了,完全出乎了意料。
“春兒,怎麽回事?你落選了?”
“尚且不知,所有參選的女子都被送回了家,讓我們等消息。”
“既是所有人都出了宮,那便沒什麽好擔憂的,我兒必定會被選上。”
鍾春擰起秀氣的眉頭:“一切尚無定論,此次大選,不像是為陛下選妃子,倒像是為陛下選才子,女兒在好些地方都不知該如何做,心中並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