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高熱

忠保自知失言,慌忙自己輕打了一個嘴巴子:“奴才多嘴,請陛下恕罪。”

“無妨,”秦越早已經有了與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沉穩心境,“去把吳白衣叫來,他記仇得很,別出去四處傳朕苛待他,不給他飯吃。”

“是。”

吳依正氣哼哼地在原地踢腳,一邊踢還一邊罵著秦越。

見了忠保從偏殿走出來,立刻恢複了端莊持重的規矩模樣。

“陛下可是有什麽吩咐?又想喝茶了?”

忠保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陛下召吳大人進去用膳 ,他心裏是記掛著吳大人的。”

嗬,估計是菜太多,一個人吃不完,不想浪費罷了。

誰稀罕他記掛。

吳依心裏抱怨著,身體卻極為誠實地往偏殿移動,向秦越行了禮,乖乖地坐到了他的左手方。

忠保剛要張口提醒,被秦越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吳卿以前可吃過天香樓的菜?”

“未曾。”吳依的眼睛都要直了,每一道菜看起來都非常精美,讓人舍不得動筷,可空氣中彌漫的香氣卻又催促著她的雙手趕緊行動。

“那便嚐嚐。”

“臣遵旨。”

幹飯人,幹飯魂,這給皇帝吃的東西就是好,比她點過的價格最貴的外賣都要好吃一百倍。

一旦開了頭,她便再也停不下來,食不言的古訓是有道理的,如果在狼吞虎咽的時候說話,肯定會被嗆到。

忠保和秦越都被她土匪進村、風卷殘雲的氣勢給震住,久久回不過神。

隻是她又吃得凶狠之餘又極為享受,夾了新菜總會認真地品嚐,然後滿足地眯起眼睛晃晃腦袋,讓人覺得每一道菜都是人間美味。

秦越不知不覺地跟著吃了不少,飯量遠超以往。

忠保滿意地看向吳依,默默在心底為她記了一功。

飯後秦越也沒有閑著,一刻也沒耽擱地坐到了禦案後,翻起了餘下的奏折。

“吳卿,張丞相說你年紀尚幼,不適合侍奉禦前,奏請讓你入太學,你怎麽看?”

“另有李大人說你眼界高闊,所提之事有利朝廷官員盡心為民,奏請升你為從四品,去吏部任職,你是否更喜歡這個?”

吳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兒,你是最大的領導,你說怎麽看就怎麽看,我一個在你這裏領飯吃的人能怎麽看,用眼睛看唄。

“臣任憑陛下發落。”

秦越不疾不徐地翻看完所有奏折,發現一大半都與吳白衣相關,奏請目的萬變不離其宗,都是要把他調離禦書房,隻是安排的官職各不相同。

“朕以為,你連茶都泡不好,難堪大任,便老老實實在禦書房當茶博士,待能泡出好茶再論其他。”

“是,臣遵旨。”

什麽叫茶都泡不好,他是不是在PUA我?

這一日吳依下值離宮得極早,以致於府中的馬車還沒來得及等到宮門外。

時間還早,她便沿著家的方向慢慢走著,權當是逛街。

天子腳下,百姓安居樂業,處處都透著一股繁華,與現代的商業街相比也不徨多讓。

她停在一處賣小擺件的攤子那裏,把玩著精巧的淨瓷細口花瓶。

這要是能帶回二十一世紀,可是妥妥的古董啊。

而且古代的器物總帶著一股拙樸,現代人很難仿出那種韻味。

正入迷著,一陣馬蹄聲並著幾聲驚呼傳至耳中,她剛剛扭頭便被一鞭子抽到肩頭,然後被馬背上那人的右腿踢在頭上,徑直摔到在地,還翻滾了幾下。

吳依隻覺頭暈眼花,肩頭火辣辣地疼,脖子和屁股也跟著痛,半天爬不起來。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

吳依雙眼有些模糊,隱約看到有人伸手來扶,摸索著伸出手去,就著那股力量站起來。

“這位好心的大哥,我有些頭暈,眼睛也看不太清,煩請領著我去就近的醫館。”

到了醫館,她又想起身上沒有半分銀子的窘境,厚著臉皮請那位好心人到吳府去叫姓周的管事拿銀子。

這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黑盡。

周正扶著她慢慢上了馬車,不斷自責。

“都怪我,要是能早點來宮門前等著,大人便不會受傷了。”

“老夫人走了不過兩年,大人便受傷不斷,奴才沒能照顧好大人,真是愧對老夫人的囑托。”

“之前摔到頭還沒好全,如今眼睛又看不清楚,怕是犯了太歲,還是去廟裏拜拜才好。”

吳依隻覺得頭痛欲裂,啞著聲音讓他別說了,車輪子剛轉起來,便更覺天旋地轉,趴在車窗嘔吐起來。

“大人,大人,你這樣可不行,我們還是去請太醫吧。”

“不必,隻是小事,睡一覺便好了,趕緊回府。”

回到府裏喝了藥躺回**時,吳依仍覺得難受,一種神魂被拉扯著,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到了半夜,她便起了高熱,迷迷糊糊地說起胡話,嚇得柔兒拍了周正的門,讓他去宮門處求太醫。

“我一個家奴,哪裏求得動那些守衛?”

“那可怎麽辦?大人臉和脖子都燙紅了,已經開始胡言亂語,怕是不行了。”

周正於十萬火急之間想到了石力,拔腿就往石府跑。

石力被家仆叫起來時還帶著火氣,他正做著美夢,硬生生地被叫醒了。

“說!什麽事!”

“吳大人不好了,他家管事請你去宮中請太醫。”

“什麽?”

石力披著衣服就往外跑,鞋也來不及穿好,牽了馬便往宮門處飛奔。

吳白衣已經是宮中認定的禦前紅人,消息飛速地一層層往上報,很快就被遞到了忠保那裏。

“吳大人可出不得差池,多派兩個太醫過去,你也跟過去,一有消息,立刻往宮裏回稟。”

小太監領了話便去了太醫院,秦越睡得並不安穩,問起原由。

“吳大人起了高熱,有些不好。”

秦越愣了一瞬,上一世吳白衣從來沒有生過病,或者說,從來沒有讓人見到過他的病 態,這一次怎的身子骨這般弱?

小太監帶著兩個老太醫到達吳府時,柔兒已經嗚咽著哭了起來。

兩個太醫一左一右地給吳依把了脈,對視一眼,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襟。

手剛伸過去時,吳依卻像是條件反射一般把他們的手打開了,然後緊緊捏著衣襟不讓他們動。

無論其他人如何勸說就是不鬆手,而且力氣極大,掰都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