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出宮
“皇兄，你今日下朝早，便陪我出去玩一玩嘛。求你了。你都好久沒有陪我玩了。”
“是啊，皇兄，這樣的好日子就該出宮喝酒，春日裏釀的梨花白這時候喝著正好，莫要辜負了。”
吳依聽了一會兒，才知道是兩位王爺來了。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去吧去吧，都出宮去玩吧，這樣我就不用上班，可以回家補覺了。”
剛想完，便感受到三道溫度不同的目光。
她悄悄地抬眼，發現長相非常相似的三張臉上是全然不同的表情。
秦越冷冰冰，與他年齡相仿的那位少年很是溫和，年齡最小的正太則是滿臉好奇。
“你就是父皇點給王兄的茶博士？”
“回殿下的話，正是。”
“今天朝堂上寫奏折的那些新規矩就是你提出來的？”
“回殿下的話，正是。”
她坦然自若，竟然沒人去在意她的禮節。
兩位王爺卻對她誇讚不已，隻有秦越看出來了，她不認識這兩位王爺。
“五弟，八弟，今日難得空閑，不如考較一下你們的課業如何？”
“王兄，我肚子疼，想去一趟太醫院。”
“王兄，我送八弟過去。”
兩位王爺落荒而逃，吳依認命地進了禦書房，徑直去偏殿泡茶。
轉身時，卻發現秦越就站在偏殿 門口看著她，眸色莫名。
“陛下有何吩咐？”
“今日詔告眾臣奏折新寫法，如水入油鍋，極為熱鬧。”
吳依點點頭暗想：意料之中，隻是你特意告訴我幹嘛？
“受你啟發，我也依樣說了在朝堂上奏事新規，必須一盞茶的時間內把事情說清楚說明白，果然把早朝的時間縮短不少。”
吳依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孺子可教。
秦越接收到這個眼神，竟從裏麵品出了一絲慈祥，立時便不自在起來，眼中劃過一絲惱意。
“今日得閑，吳卿便與朕出宮看一看。”
吳依知道，這不是商量，是通知，但仍然想盡力掙紮一下。
“臣惶恐，臣隻是一個茶博士，陪天子出巡，當請朝中重臣才是。”
“吳卿不願意？”
秦越的語氣冷得刺骨，語氣卻輕飄飄帶著笑，嚇得吳依整個身子一激靈。
忠保在一旁輕輕咳嗽一聲，又開始對著她擠眉弄眼。
她哪兒敢說不願意，隻得忙不迭地點頭：“謝陛下寵幸！給了臣伴駕出宮的機會。”
“咳咳咳......”
忠保驚愕地看了她一眼，咳得更加厲害了，這次倒像是真的被嗆住。
秦越一言難盡地看向她：“吳卿摔了頭之後，似乎才華也倒退消散不少。”
他說完便轉進禦案後的屏風裏，忠保指了個小太監進去伺候他更衣，然後繞著吳依轉了一圈，欲言又止。
“忠保公公不如有話直說。”
“吳大人，你可知寵幸一詞適用於何時何處？”
不等吳依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用於後宮嬪妃受寵，與陛下共赴巫雲.....”
“咳咳咳咳......”咳嗽的換成了吳依，她在尷尬之餘多了股羞惱，輕輕打了自己的嘴，“叫你亂說。”
忠保無奈地搖搖頭，這吳大人怕真是傻了，往日風光霽月、端莊持重的一個人，如今卻變成這樣，真是可惜了。
秦越換了常服出來，仍是一身玄色，隻是布料更加親民，通身氣派也收斂些許，看起來更像個世家子弟。
吳依換了套忠保遞來的常服，微微低著頭跟在他身後，把目光定在他的腳後跟，也不知怎麽拐的彎如何擇的路，沒一會兒就來到一座兩米多高的假山前。
秦越伸手在什麽地方按了一下，假山的前麵便向右側移開，露出個大大的洞口。
吳依驚訝地抬起頭看，才發現忠保已經不在了，隻有她和秦越兩個人。
“陛下這是？”
“出宮密道。”
“陛下就這般信任微臣？”
“嗬，你可記得來時的路。”
“......臣，不記得。”
秦越輕笑一聲便腰背挺直地邁進洞裏，吳依真的從那微不可聞、輕得不能再輕的笑聲裏聽出了滿滿的嘲諷。
狗皇帝！
沒有我的好建議，你哪有時間出宮閑逛？
難怪古時皇帝們要自稱孤家寡人，就這樣的作派，成為孤家寡人不是沒有道理。
“吳卿還不進來？”
“臣這就來。”
寬敞的山洞有點長，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鍾才又看到另一扇門。
秦越推開門，喧囂鼎沸的人聲便直衝耳膜而來，好幾道視線往這邊看過來。
吳依很是不習慣，輕輕站到秦越身後，把他當成了擋住他人視線的擋牌。
“陛......公子，這是什麽地方？”
“京城最大的酒樓，天香樓。”
吳依憑著直覺問：“是你開的？”
秦越挑了眉，未置可否，徑自往前走著，吳依隻得跟上。
穿過大堂時，她被那些看起來就很好吃的菜肴勾得口水直流，差點走不動道。
到了門口更是一步三回頭，那樣子像是從來沒有吃過頓好飯。
秦越站在天香樓門外麵沉如水地看著他，在來來往往食客的打量目光裏，感覺到了億絲絲丟人。
“吳卿——”語氣中已經帶上了警告。
吳依輕輕一顫，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情願地跨出天香樓的門檻。
“朕記得從未克扣過吳卿俸祿。”
“微臣，隻是饞。”
吳依又吸了一口空氣中的香氣，暗自打定主意，等下了班，一定要來這裏吃一頓。
秦越並沒在大街上閑逛，而是選了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茶館，找了個隔間坐進去。
如今在他身邊伺候的就吳依一個，她非常自覺地去點了茶，順便點了自己喜歡的茶點，等著一切東西都備好，端著東西回了隔間。
秦越看著色彩格外豐富鮮豔的茶點，立刻就知道是怎麽回事，高深莫測地看了吳依一眼。
吳依能聽到隔間外麵的人聲，自覺地壓低著聲音說：“陛下，微臣擔心你餓。”
“朕從不吃茶點。”
“這樣啊，所有食物都是老天爺的饋贈，萬萬不可浪費，陛下如果不吃，便隻能由臣代勞了。”
吳依心裏泛起得意，喜滋滋地伸手，剛拿起一塊桂花糕，就聽到隔璧義憤填膺地在討伐茶博士。
秦越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帶上了越來越多的審視。
吳依心髒一突：嗯？誰在背後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