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鹹魚
秦越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聽吳白衣的事了。
“墨九,吃雞腿隻是些瑣事,不必細細報予朕。”
墨九執拗地說:“可是吳大人真的十分反常,他以前喜歡吃雞腿,現在卻喜歡雞翅;以前從不喝酒,現在卻主動喝酒了。而且他還說,還說他一直都是這樣,陛下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秦越按向疲憊的太陽穴:“也許隻是撞頭之後想法變了,並不能說明什麽。”
“那奴才再去守著,吳大人性情大變,其中必定有蹊蹺。”
這句話秦越是認同的,但他並不覺得是吳白衣變了性情是一個結果,倒更像是一個預兆。
想到上一世,他的心髒一緊,難道,是他謀權的開始?
“時刻盯著他在與誰來往,切勿打草驚蛇。”
“是!”
墨九又在吳依身邊守了三天,這三天裏,吳依居然連院子都沒有出過。
一向勤勉 的吳大人像是被懶鬼附體,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的第一頓就是午飯,而且吃過飯之後就去院子裏的一人榻上靠著,不是看閑書就是吃果子點心,似乎忘記了院牆上還有一道門。
這三天裏,送上門的帖子都被他推了,誰也沒見,也不遞帖子出去,就像是對人情來往沒有半點興趣。
除了石力偶爾翻牆來找他鬥嘴,他再沒見過吳府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墨九把自己的擔憂報給秦越:“吳大人不像是傻了,更像是被人奪了舍,否則他不會這樣的。”
墨九是從秦越成為太子後,由先帝送到東宮的暗衛,他對克己複禮的吳白衣很有好感,認為他行事端方,細致有條理,跟自己很像。
可誰能想到,一個日日規矩勤勉的人,居然會變成如此散漫懶憊的樣子,墨九著實接受不了。
秦越掃過他臉上的悲憤,仍是低頭看向奏折,但眼前總是浮現出吳白衣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有些心煩。
“明日他便該來禦前奉茶,界時再細看。”
吳依躺在**長籲短歎,明日就要去那想殺她的狗皇帝身邊端茶倒水,宅在家裏的好日子馬上就要沒有了。
辭官的念頭第一千零一次在心裏升起,可是她沒膽。
這裏可是封建社會,皇權至上,不像現代職場那樣說辭職就能辭職,若是一意孤行,很快就會丟掉小命。
“蒼天呐,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想她就是因為厭倦了職場上的勾心鬥角,才辭職回家當了一個宅在家裏的萌寵主播。
每日擼貓點外賣,時間自由、工作輕鬆,經常交流的人也都是富有愛心的鏟屎官,日子過得既輕鬆又單純,哪裏受得了在封建皇帝麵前討生活的苦?
何況這個皇帝似乎還很是看不慣自己,說話陰陽怪氣,想想都累。
半晌後,吳依做好了心理建設翻了個身。
罷了罷了,大不了在禦前當個啞巴,倒完茶就立在一旁當木頭,隻要不引起狗皇帝的注意,不犯錯,小命應該能苟住。
隻要當鹹魚的心夠堅決,躺得夠平,不管在哪裏,都能當鹹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