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微醺

禦書房裏，墨九將吳依與石力的談話一字不漏地報給秦越。

“這真是吳白衣所說?”

‘‘千真萬確，奴才不敢欺瞞陛下。’’

秦越揮手讓他回去，自己則盯著禦案上的奏折堆發起呆來。

他八歲被立為太子時，吳白衣便成了他的伴讀，那人最是規矩不過，做事一板一臉，從來沒有什麽彎彎繞，是從何時學會了無中生有？

是深藏不露，還是真的摔壞了腦子把人的性情謀略也摔變了？

秦越便跟著關注起石家負責的案子來，在隔天中午便聽到了有江洋大盜被官差追捕躲進相府的事。

當天晚上便收到了石力他爹寫來的折子，上麵將相府裏搜羅來的證據列得滿滿當當，請他示下要如何處理丞相。

秦越讚賞地挑起眉，現在的丞相是老臣，卻是一個居功自傲的老臣，此案便是削減他權力的好時機。

石力提著一隻燒雞翻牆進了吳依的府宅，樂嗬嗬地向她道謝：“這是我爹送你的謝禮，你那一招的確好使，他已經把折子寫上去了，說不定明日朝堂上就會有大變故。”

“什麽大變故？”

石力小心地扭頭看向四周，沒發現服侍的下人，壓低著聲音說：“陛下說不定會廢了丞相。”

吳依擰著眉坐直身子，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動：“不可能，丞相是國之重臣，如果沒有極大的過錯，是不會廢掉的。”

“那可不一定，丞相牽涉的事情不小，陛下必定震怒，哪怕是他以前有功，也不一定能保住相位。”

“陛下才登基一年，根基未穩，不會鋌而走險。最多，再設置一名丞相，將老丞相的權分走，這樣既能敲打老丞相，又能集中一些權力，還能穩住人心。”

石力聽她說得一本正經，眼神慢慢變了。

“吳兄，你以前從來不會去揣摩陛下的心思。”

吳依一愣，反應過來，立刻為自己分辯：“我不是在揣測聖意，我隻是在說一種最合適的處理方式，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石力揭開包裹燒雞的油紙，撕下個雞腿遞到她麵前：“吃，你最喜歡的。”

吳依看著那被烤得極柴的肉，伸手將雞腿推開，選擇了雞翅膀。

“你知不知道雞身上最靈活、肉質最好的地方是雞翅？”吳依指著油光水亮的雞翅中段，“而且這裏的皮最香。”

石力還舉著大雞腿，想不通地問：“可是雞腿上的肉最多啊，你以前都是最先吃雞腿的。”

“可能是頭暈吧，不想吃太多肉。”

吳依捏著石力的手腕把雞腿塞進他的嘴裏，自己則慢慢啃起雞翅，兩口之後又叫周正送了酒來，主動喝了幾口。

抬頭望見天上明月，飄飄然起身，對著月亮轉了兩個圈，還口齒不清地吟起了“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看到石力後又傻笑著糾正：“不對，是四人。”

石力在一旁張大著嘴巴，舊話重提：“你以前從不喝酒的，而且也不會做出這麽......這麽狂放的舉動。”

吳依此時已經進行微醺的狀態，正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聞言輕輕地笑了：“我一直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