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旁敲側擊

榮侯正優哉遊哉喝著茶,他被軟禁在闕都榮府,除了限製了人身自由之外,其他的吃穿用度都沒有被改變。

仍舊是照著原先檀迦還在的時候,最好的規格來的。

除了陸扶桑,她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榮侯的不喜,仍舊是自顧自的上門。

榮侯再怎麽不高興,也知道陸扶桑的身份,也不是他一個無實權的侯爺可以動搖的。

“榮侯爺,本王妃又不請自來了,不知侯爺介不介意嗯?”陸扶桑臉上堆著笑,好似看不出來榮侯眼中的冷漠。

榮侯起身相迎,自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定北王妃能來,是我榮某的榮幸,如何會介意呢?快請坐下的,來人上茶,這可是今春最好的茉莉白玉螺。”

他榮侯,可是有著堪比甚至比國庫更甚的財富,自然是最好的茶都有的。

陸扶桑杯盞聞了一下,果真是馥鬱清香,表麵上卻紋絲不動,隻道:

“這天下最好的茶隻怕都要出自榮侯府上了!”

榮侯四兩撥千斤:

“瞧您這話說的,最好的茶在皇宮裏,在陛下手上,就算是您開口,又有多少人想送還怕您嫌棄呢?”

他如何會不知道陸扶桑是什麽心思,看破不說破罷了。

“聽說榮家小姐同鎮北長公主相識?哦,她現下已經被褫奪了封號,也並不是公主了,不過是個反賊罷了。”

陸扶桑放下茶盞,眼波流轉,正是在觀察榮侯的神情。

榮侯麵色倒是凝重了片刻:

“王妃慎言,我們檀兒不過是在宮中給公主殿下請過安罷了,如何能同鎮北長公主扯上關係呢?您也未免太高看檀兒了,她膽子小,怎麽會做出如此之事呢?”

兩人對視,無聲勝有聲。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對弈,榮侯靜靜地凝視反而讓陸扶桑倍感壓力,天知道,她現在也並不是來同榮侯交惡的!

“榮侯多慮了,不過是隨口說的兩句玩笑話,榮侯不必如此擔心,前兩日,王爺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不知道榮侯可是知道其中細則原因?”

陸扶桑舒了口氣,好似從方才的壓力之中緩和了出來。

“王妃是王爺的枕邊人,您都不知道,我又從何得知呢?”

榮侯輕描淡寫道。

自家女兒做什麽事情幾乎都不會瞞著他,包括玉石礦脈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女兒的恩師也親身去幫著打理了,他遠在千裏之外幫不上忙也就罷了,更不會給檀兒沾染上些麻煩。

玉石礦脈被自己女兒黑吃黑,如此手段,雷厲風行,還將其他兩方的人手都控製起來了,原本以為自己的女兒看在定北王府的身份上可能會吃下這個啞巴虧,看來還是她想得太多了。

榮侯想笑,嘲笑一幹人等隻知道靜觀其變,卻不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

不過這笑容都借著喝茶的動作掩蓋下來了。

陸扶桑本就是同定北王同床異夢,如今定北王同皇家合作,雖說是不得已而為之,可她卻也不願意被蒙在鼓裏,畢竟她還有自己的幾個孩子要考慮。

可榮侯卻是什麽東西也套不出來,好像真的是局外人一樣。

陸扶桑有些泄氣,但是她清楚,若是沒有榮侯足夠的金錢支持,鎮北長公主不會這麽快就反的。

這也正是皇帝將他困在闕都的理由,說不定以後也是一個籌碼,用來威脅的手段。

瞧著榮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也隻好作罷,隻是離開的時候,又多看了榮侯兩眼。

榮侯仍然是那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有一丫鬟忽的匆匆過來的,附耳同陸扶桑說了句什麽,陸扶桑微微一笑,計上心來。

陸扶桑離開之後,榮侯這才鬆懈下來。

他拍了拍手,一個黑衣人跪在他麵前,他這才道:

“去查查定北王府這段時間的動向。”

他剛吩咐下去,便有人低聲對他道:

“原先侯爺吩咐奴才多多看顧江公子那便,您可知道檀俆公主?檀氏的公主?”

榮侯整個人都安靜下來:

“繼續說。”

“江少爺是檀俆公主的兒子!”

那人直接拋出個驚天大雷出來,榮侯瞳孔一縮,這個身份,如此敏感。

但是他心中清楚,檀俆不是嫡出,而是庶出,而檀迦,才是正兒八經檀氏王朝的皇太孫生出的嫡公主。

若是檀氏沒有出事,那定然是檀嬴繼承皇位,他會變成大鄴的天子。

而檀嬴,並沒有其他的孩子。

若是再女子可為帝的時代,檀迦便是極有可能會繼承帝位的血統。

隻是她自小就生活在商賈江家,而名目上的江家少爺,確實是擁有皇家血統的兄長,也確實是檀迦的哥哥。

想來她是格外在乎的,所以在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榮侯才會格外緊張。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自己在乎的人出了事情,他是什麽樣的心情,是如何的痛苦。

“找人在暗地裏好好守著江家小子,若是出了事情,便速速來報即可。”

榮侯剛說完這話,感覺腹部劇痛,眼前漆黑一片,甚至要昏厥過去,在周遭一片驚訝的呼聲之中,他緩緩倒下去。

榮侯府中大多都是榮侯自己的心腹,自然是有條不紊地辦事。

陸扶桑聽說的消息,正是這個,她認為這檀俆和新登榜中舉的江家公子,可以利用一手,至少可以為陸家爭取更多時間,和更多籌碼。

她畢竟姓陸,自然是希望所有的一切都仍舊能保持原樣,至少這樣不會出紕漏,其他的該如何,她倒是考慮地少了。

檀俆這些日子,被那些人看管著,說什麽做什麽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但是她仍然高傲,仿佛檀氏仍然存在那般。

江浸風不願離開的原因,除了中了舉,還因為他的母親,在這座冰冷的皇城,他無論如何,也想要將自己的母親帶離。

即使拚著這身功名不要,他以後還能繼續幫阿稚的邸報供稿,或者是做旁的事情,想必阿稚知道他的想法,也是會讚同的。

他無比厭惡陸氏王朝竟然重新拿他的母親,前朝檀氏的公主做靶子,妄想讓那些百姓重新心腹陸氏。

沒有一個王朝,可以無恥到這種程度。

不久前,檀迦也送了信件來,說帶到隴西完全收服,她便啟程上京去,她要親自將母親和父親接回去。

母親檀俆,父親榮連。

這是她認可的,她會親自待他們離開。

她留下了足夠的金錢和人手,完全地輔助留在西北的將士,百姓也自然全數安置好,便是藥材和糧食,都仍然以平常價販賣,供給城中百姓日常所需。

而她,要親去帶回自己的家人。

圓兩輩子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