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完事兒
檀迦正坐在張三用一些破舊門板隔出來的書房之中，雜亂的東西堆得很多，隻是分類倒是格外齊整的很。
一眼便能分別那些東西都是放在哪裏。
張三讓手下人繼續幹活，自己和李執將這些日子對於整個礦脈開采的數量都一一羅列記載下來了，好方便查看。
姚元是來的很快，檀迦跪坐在那處，背脊挺得筆直：
“姚先生，許久不見，學生失禮。”
姚元是卻搖搖頭：
“若不是多虧了二小姐，隻怕我這老骨頭在路上就已經遭不住了！”
檀迦為姚元是倒了盞熱茶：
“記得先生從前愛喝猴魁，今日便泡了這茶。”
姚元是萬般感慨，輕輕抿了一口：
“雀奴從前愛喝雨前翠，茶味清苦，卻四溢芬芳，如雨前竹林彌漫霧氣的味道。”
“老師，雖說這事兒有些麻煩您了，隻是我到底是不放心此時交給別人的，玉石礦脈牽扯眾多，且現在已經成為眾矢之的，還請老師助我。”檀迦並未拐彎抹角，反而開門見山見真章：
“隻需先生在此鎮守一段時日，待到完全開采一般之後，幫著張三李四二人將玉石礦脈所產出的玉石安穩送出去，售出換取糧草銀錢以供起事。”
“想必老師早就聽到了許多傳言，學生這也是被逼無奈，若不是時局動**，誰又甘心去做反賊呢……”
檀迦仔細瞧著自家先生的模樣，想從中窺探出一點信息。
生怕她所作所為，所說的一些話讓老師不喜。
“無妨，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
姚元是緩緩抬頭，經過多日修養，他的眼神也恢複到從前銳利，看透世事的明亮：
“當初我是看見你的才能，才願助你，你如何會這般想？起事之因並非你的過錯，我自是看的清楚，全然是因為大鄴的氣數，已經到此了，龍氣也已經被汙濁了……”
檀迦沉默半晌，似乎是鬆了口氣，這其中自然也有檀氏的錯誤，她也不屑於將所有的問題都推到別的王朝身上：
“霍權和陸慈想要奪得玉石礦脈，先後威逼利誘同我簽訂契約，後又不仁拿走我的更多利潤，隻是我早就有意釜底抽薪，畢竟您也知道我的性子，如何不能看出，我並非那種安穩待在砧板上的性子。”
“我就是要讓他們後悔，不曾好好經營王朝的代價。”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要害我身敗名裂，家破人亡，我必百倍償還。”
這話說的風輕雲淡，可整個茶室被溫熱氣浸染，隻是一刹那，姚元是竟然感受到殺意。
從前在安北郡的時候，檀迦便性子低調，不愛說話，但是無論學什麽，他都能從檀迦的作業中感受到遊刃有餘，萬事盡在掌控之中的感覺。
除此之外，她表現出來的隻是滴水不漏，無一絲紕漏的中規中矩。
若不是那張格外昳麗的麵容，隻怕是旁人會將她忽略掉。
“我有條件。”姚元是思慮半晌，既然主家不忠不義，那他姚元是又何必再忠於這樣的主家？
檀迦垂眸，飲下一口茶：
“您請說。”
姚元是沉聲道：
“你要向我保證，你會善待世間萬民，讓他們衣食豐足，安居樂業！”
檀迦抬眼，眸中閃著流光：
“先生，我必然是不會辜負您的。”
素問剛踏進宅院，便瞧見姚先生步履匆匆，心中有些疑問，不過想到還是手頭的事情更加緊張，於是快步進了主宅。
小姐正在寫著什麽，抬眼正好同她的目光對上了。
素問當即行了一禮：
“小姐。”
檀迦並未放下手中的筆，仍舊認真地書寫：
“來了？”
素問緊了緊手上的物件，這是她根據自己的記憶整理出來的一份關於賬本的缺漏，想必對於明日的對賬有很大的用處。
除此之外，她知道小姐還有一個酒樓，不過現下大部分酒樓的現狀都很平淡，她有信心用自己的計劃可以讓酒樓大大盈利。
“小姐，這是奴婢今日整理的一些東西，請您過目。”素問低著頭將東西放在案桌上，卻瞧見檀迦圈出了宣紙上的三處，隻是還未看清，她的身體比她的腦袋更快做出了決定，退回了原位。
素問心知宣國是封建國家，無論是製度還是其他，貴族世家比她得知的所有權力可能都更大，她不敢表露半分不敬之意。
檀迦放下手中的狼毫，拿起那些東西看了一圈，麵上毫無波瀾：
“這些露出明日的時候幾本賬本一起對的時候，自然會能體現，再者幾個賬房也不白吃飯的，所以，這些沒有什麽很大的用處。”
她挑了幾張關於酒樓的重建方麵，素問寫的關於自己的看法和觀點：
“這幾個法子倒是可圈可點，如今酒樓生意不景氣，有兩點原因，一個是因為大宣不景氣，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沒有新的菜色，你這後麵的幾道菜式跟大宣的傳統菜色有些出入，對此，你要考慮民眾的接納程度，這方麵你也需要寫具體的實施方法。”
這些看法說的十分中肯，也並沒有瞧不起素問的意思，這讓素問鬆了口氣，她當時將這些東西寫出來的時候，還以為一定能得到榮小姐的誇獎與讚賞，畢竟她來自現代，很多方式方法都是直接套用的。
然而榮小姐卻眼光獨到，點出了她都沒想到的地方。
果然，世家貴女，是斷斷不可小覷的，從前隻知道自家小姐於各方麵都頗有建樹，但是實行起來，也勝過旁人許多。
話本子裏的那些言情，現如今比對起來，太過於兒女情長了，哪有實打實的權勢握在手裏好呢？
能將人用到實處，有大局觀，知人善任，這就是檀迦的本事。
“奴婢知道了。”素問手裏攥緊了東西，同自家小姐一起將賬本重新核對了一遍。
“去吧，寫好之後整理一下裝訂成冊明天帶過來。”檀迦笑道，“不得不說，你的頭腦還是有的，明日我同掌櫃說過之後，再具體實施吧。”
素問被鼓勵了一下，士氣大漲：
“奴婢一定不會讓小姐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