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闕都內亂
次日早上醒來,外麵天色還早,綠萼伺候完自家小姐洗漱,便開始盯著廚房去了,在這田莊不方便,小姐的膳食還是自己親自打理得好。
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吃飯都是一筆大額的開銷,若不是昨日裏那些人中還有廚子,隻怕是連廚子都要另外找人。
徐未停一行人已經站在前院了,按照昨晚檀迦的吩咐開始訓練。
他們身上都是粗布衣裳,不過已經比之前好許多了,至少是幹幹淨淨,離宅子不遠有河流,趁著夜色他們都去好好得洗淨了,畢竟是在小姐麵前做事,男兒心裏太邋遢總歸是不好。
“你們的事情,就是保護我,守好我的宅子和田地,另外就是在佃戶來不及收糧食的時候,幫著收一下,除此之外,也沒有旁的事情了。”檀迦在搖椅上曬太陽,“做的好,是有獎勵的,或是糧食銀錢,或是田地,或是免賦稅。”
她這幾日待在鄉下,靜觀其變,霍停給她送了書信來,他確實聰慧,趁著的闕都長公主逃出,直接強撐著折損身體,從梁詠信的手中逃出來。
現下也能清楚,陸帝還真是個表裏不一的東西。
本來想有所動作,可是榮侯府卻被陸帝帶兵圍了起來,總之,現在榮家有些進退維穀。
畢竟是商戶立足,被陸帝拿捏也是很顯而易見的。
不過,多事之秋,還是小心謹慎些最好。
“徐未停是你們之中身手最好的,統領一職就由他擔任,一個月之後,其他的各種職位再根據你們的能力具體安排。”
檀迦的連眼睛都沒睜開,躲在陰影裏麵:
“昨日我瞧見了,徐未停善騎射,會用冷兵,但是不識字,日後每天你們都要有固定的時段去上課,識字,徐未停跟著齊先生讀,剩下的人跟著幾個賬房先生。”
“繼續訓練吧。”
徐未停將那一抹倩影收攏在自己的眼睛裏,隨後帶著隊伍又開始操練起來。
現在時辰還早,檀迦微微偏頭一瞧,昨日見過的吳管事領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走過來,檀迦半闔著鳳眼,有些詫異。
“吳管事?”檀迦坐在軟椅上,皺皺眉頭,“不是說明日再議事麽?”
從安北郡出來的時候,下麵田地的管事原先就是綠萼再管,她算賬本的時候也偶有牢騷,吳管事比那金管事老實一些,那金管事家裏幾代人都是榮老爺的家仆,越發不端正自己的位置。
吳管事麵上有些蒼老,又有些惴惴不安,旁邊的那個女孩子倒是有膽子,鬆開了吳管事的手,直直地朝著檀迦跪下來,聲音清脆:
“小姐,我叫吳月舒,吳管事是我爹,是我非要我爹帶我來的,請小姐諒解。”吳月舒小臉幹幹淨淨,穿的也是棉布衣裳,“今日求著我爹來,是因為我想做小姐的丫鬟。”
徐未停一心兩用,還在聽自家小姐那邊的動靜。
繞著莊子跑的每一圈,最後的視線都會落在自家小姐身上。
那個女子,怎麽回事?
徐未停有些奇怪,一個管事的女兒,不愁吃穿,竟然求著上門做丫鬟。
檀迦也是這麽想的,難道是吳管事不老實?想要送女兒在她身邊吹吹風?上上眼藥?
她不是傻子,以前也有不少下頭的管事想將自己的孫女或者女兒送給她做貼身侍女,榮家嫡女,這身份確實讓許多人上趕著巴結她。
所以檀迦格外懷疑旁人的忠誠,不會輕易地相信人。
“你說出個理由,我再決定要不要留用你。”檀迦淡淡道,“想做本小姐丫鬟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麽留下你?”
吳管事也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道:
“是啊,月舒,要不算了吧……”
月舒咬咬牙,站起身:
“小姐,您讓我附耳同您說一段話,您一定會收用我的!”
檀迦挑挑眉,覺得有點意思:
“你來。”
隻見那月舒湊過去,對檀迦道:
“小姐,我知道你是因為謝大人寵妻滅妾,才被陷害來這莊子上的。”
檀迦微微一笑,心中一動,這是什麽意思?一個管事的女兒,估計連江城都沒去過,這事兒除了謝家的人,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想借此威脅她,還是說讓自己有求於她?
不過她麵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你是想幫我報仇,出謀劃策,還是什麽?”
何月舒心裏沒底,重新跪了下來,大拜道:
“小姐,奴婢知你是金尊玉貴的謝家嫡女,見識深遠,手段果決,奴婢見識淺薄,卻有自知之明,隻是想伺候在您身邊,為您做事,共謀出路。”
這話倒是誠懇。
確實,檀迦原先在江家,什麽東西,什麽手段沒見過?
可是如果這些事情都做幹淨了,那她以後就沒地兒找樂子了。
檀迦撐著小臉兒,眸光流轉帶著清冷:
“你倒是個聰明人,本小姐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主兒,你想要什麽?”
何月舒咬咬牙:
“隻願小姐,護奴婢一家安然無恙,奴婢自然唯小姐馬首是瞻。”
這事兒於檀迦確實是簡單的,不過她並沒有一口就應承下來:
“哦,那你能給本小姐帶來什麽呢?”
何月舒眼神定定:
“隻要小姐留用奴婢,奴婢自然會將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小姐。”
檀迦心中自有計較,眼前人不願說,她自是有法子讓她開口:“既如此,從今日起,你就同綠萼一同照顧我吧,你也知道,本小姐的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你若是背叛我,本小姐不會賜你全屍。”
何月舒堅定地說道:
“請小姐放心,奴婢誓死效忠小姐。”
“行了,起來吧,趁著天色還早,你同吳管事一同去鎮上采買一些衣衫被褥,今日買了大批的人手,一應用品可以多買些。”檀迦麵色又恢複了平淡,“早去早回,回來之後直接來見我。”
月舒臉上是欣喜: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吳管事在一旁,檀迦也沒忽略:
“吳管事那應該是有一套完整的賬本吧,明日拿了送過來讓我瞧瞧。”
檀迦在外麵看了半晌,她打了個嗬欠,轉身走進了內間補覺,眼角的暈染的紅色和淚花晶瑩剔透卻落入了另外一個人的眼裏。
即使隻有她一個人,卻也能氣度萬千似能抵千軍萬馬。
似乎什麽事情都不能讓她失去冷靜和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