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針鋒相對
檀迦有心晾一晾那梁征,從閣樓後門直接往桃林去,錦鞋踩在那花瓣上,落了一身的桃花瓣:
“本小姐有心壯大手上的勢力,可一口是吃不成大胖子的,隻能慢慢來,等勢力蠶食,瓜分掉西北的土地……”
隨後檀迦似乎是感受到了不知名的視線,巧了這不是?
於是她利落轉頭便看向那梁征:
“你說是不是啊,梁都尉?”
梁征突然被點名,當即從容不迫,起身行禮:
“小姐說的字字箴言。”
檀迦走到梁征的麵前,瞧著一同行禮的梁詠信,伸手便抬起了那少年的下巴:
“本小姐覺得梁大人是個聰明人,畢竟,梁公子心性單純,日後若入了那吃人的朝堂,恐難以自立,梁大人以為呢?”
梁征心一緊,這威脅都放在明麵上了,他哪裏還能忍?
當下便皮笑肉不笑:
“小姐言之有理,犬子頑劣,怎能入朝?”
梁詠信麵色蒼白,那雙手冰涼的緊,就算是傻子也聽的出來,父親同眼前的貴人在針尖對麥芒,說的話並非是表層的意思,他夾在其中,更是分外難受!
隻是他想起在京郊別院的人,心倒是慢慢沉下去了,他現下和父親,不過就是表麵上的生意罷了,隻要往後梁家的家主之位是他的,目前的虛與委蛇對他而言都不算事。
檀迦對梁詠信展顏一笑,話卻是對梁征說的:
“不過,本小姐倒是覺得這梁公子很是有梁大人當年的風範,即使是單純,卻也自有主意,往後若是真是當家做主,入朝做官,說不得也是能做出一番政績來。”
梁征殺不死她,這梁詠信就得一直把腦袋好好看著,保不齊,那一日檀迦就將這腦袋摘下送給梁征了!
說完,檀迦便一瞬間斂了笑意,麵冷如霜。
李四用罷了飯,將將要作別離開,卻臨走時路過兩家父子,隻覺得其年紀稍輕些的看著格外熟悉。
隻是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不確定的侍寢他不會多言,還是待到將事情查清才是。
正如是想著,檀迦卻目不轉睛地瞧著他,眼神並不深邃,卻帶著一些明晃晃的疑惑。
李四行禮道:
“明日等事情辦完再見小姐。”
檀迦的視線在梁征和梁詠信身上掃過,意味深長道:
“既如此,那再好不過了。”
檀迦借口身體不適,想要一個人休憩,待到那父子倆識相地退下,這才飲下兩杯熱酒,覺得心中被熱酒熨帖過之後,心中這才覺得舒適了些。
“小姐,飲酒過多傷身——”素問在旁邊將杯盞放的遠了些,檀迦是第一次嚐這桃花釀,隻覺得入口微甜,後覺如清風拂過之感,十分適口,不覺多喝了兩杯,現下小臉已然泛了紅,看著比那春日桃花還要昳麗三四分。
可素問瞧著那可憐兮兮地眸子,心下不忍,又給倒了一杯:
“好了,隻此一杯,再沒有了!”
檀迦見好就收,乖乖地飲下最後一杯,搖搖晃晃地往後院走去,隻留下耳目再府上,盯著幾人的蹤跡。
自榮小姐回了這府邸,又有榮侯和皇室在上麵罩著,自是不少人有心想要拜訪交談,隻是檀迦懶得應酬,更討厭筵席上觥籌交錯的事情,且大部分都是商賈家,商賈世家因為各種不平等之事,自是比旁人更向往那權力。
畢竟商人有錢無權,自是想要攀附朝堂。
另外一部分拜帖送來的,少部分是建州的官員,建州的官員本就不多,西南的疫病還沒結束,想要將遠在上京的人扯下來,實非一夕一朝能改變的。
要到檀迦想要的東西之後,再敲打梁家一番,那檀迦的目的就達到了。
隻是實在沒想到梁征那老家夥實在是個難啃的骨頭,怕就怕他轉頭就同別的勢力黨羽相交好,讓她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
她停在那處,眼睛一抬,不知何時,白衣少年站在了她麵前。
檀迦還算眼神清明,那是梁征的兒子,梁詠信,方才在筵席中時,她就發覺,梁詠信被梁征保護的很好,試問哪個世家子不是自小就陰謀陽謀交替著用在別人身上?
因此,她覺得不對,甚至是虛假。
“你來做什麽?”檀迦想起他的那個爹,實在是擺不出好臉色來。
梁詠信果然不安,囁嚅開口:
“榮小姐是否同家父有過矛盾,我爹他若是冒犯了榮小姐,還請榮小姐原諒……”
檀迦忍不住嗤笑,冒犯?何止是冒犯?把她的小命隨意拿在手裏玩弄,這難道單單就是冒犯?這不就是篤定了她無權無勢無為嗎?
“你爹拿著我檀迦的命同闕都做交換,數日前,本小姐還躺在**性命垂危呢,梁詠信,別太天真了。”檀迦眼神帶著肅殺之氣,“今日本小姐能用手段讓他在榮小姐府下不來台,讓世家揣測本小姐的心意,往後就能讓梁征死在本小姐的手上!”
“你倒是個孝子,可憐自己的父親,那誰來可憐可憐本小姐這個棄子?”
檀迦盯著梁詠信一字一句道:
“你的父親,自私自利,害人害己,勾結土匪,殘害百姓,構陷朝廷命官,多次暗害本小姐,隻要本小姐一日不死,梁家便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
梁詠信似乎是沒想到這麽嚴重,一動不動,好似被這番話震驚到了,眼神定定地瞧著貴人身後。檀迦臉上泛著淡淡的嘲弄,轉身,卻瞧見了梁征,扯出一個譏諷的笑來,麵上毫無退縮之意
“是梁大人啊,梁大人果真好手段,先前是本小姐棋差一招,怪自己無能,不過,這一局棋還沒結束呢,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刹那間,整個桃林被一陣疾風帶動,分明是柔軟的花瓣,落下來卻帶著陰冷的殺意。
“梁大人,再會。”
檀迦錯過梁征時,輕聲道。
眼下她毫不猶豫戳破那層遮羞布,是因為根本不屑與梁征虛與委蛇!
貴人離開後,梁詠信看見梁征麵色不虞,立刻低下了頭:
“爹爹,孩兒無狀,冒昧見了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