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山外有山
聽著鳳舞的話，顧少卿心裏波浪翻騰，隻覺得百般滋味都湧上心頭卻又不知道到底什麽是悲是酸。
“你問。”他壓抑著這股情緒，嘴裏淡然。
鳳舞道：“你會是個仁善的皇帝嗎？”
藍羽不懂，這算什麽問題？之前顧少卿已經說過會盡量做到公平公正，那麽再問是否仁善豈不多此一舉？
可顧少卿卻忍不住大笑起來，他笑的淚滿眼眶：“阿瑤啊，阿瑤，你總將我算的這樣精準！你讓這個人來替換你，又怕我一怒之下殺了她，所以拋出這樣的問題來難我！我若不是個仁善的皇帝就沒有資格坐上帝位，但倘若我是仁善的皇帝就不能殺她！阿瑤啊阿瑤！你可知你這樣算計我，著實讓我……”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裏痛的無法形容。
藍羽跟在顧少卿身邊那麽多年，還從未看過顧少卿這樣難過，便不由拔出長劍大聲道：“葉少不用擔心，你可以仁善，殺人的事情，我且替你去做！”
可當長劍揮向鳳舞時，鳳舞卻又道：“當初我被家人賣入妓院，是閣主您護我，讓我免去出賣自己的險境，還教我武功，讓我成為了雲霄閣的堂主，您的大恩，鳳舞畢生不忘。”
藍羽聽得隻想吐血：“你既然知道我對你有恩，你又為什麽誆騙我！”
鳳舞道：“因為您與我有恩，所以我願意為您賣命。同樣，他們也救了我，我也必須替他們做一件事情，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他們？”顧少卿猛地意識到一件事情，“你說的他們是在指誰？”他問鳳舞，轉而卻又問藍羽，“停屍房裏的人真的是子夜嗎？”
藍羽遲疑了一下，但依舊點頭：“是的，找了好幾個伺候過景然陛下的人來看，都說是他。”
顧少卿搖頭，他鬆開一直拽著鳳舞的手，不住的往後退著：“不，不，不，那不是子夜，那一定不是子夜！”
藍羽奇怪：“當時子夜墜崖，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當初阿瑤墜崖也是周文書親眼所見！這不足以證明他已經死了！”顧少卿否定。
“可是此刻屍體就在停屍房。”藍羽想說，從子夜墜崖到找到屍體不過就是兩個時辰而已，除非他事先就準備好一切，否則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變出一具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來！
“當然是事先準備好的！”顧少卿肯定了她的猜測，他一指鳳舞，“她既然可以頂著一張阿瑤的臉，那麽他們當然也能造出一張子夜的臉！”
“可，可是……可是這怎麽可能？裴景然和白夢瑤一直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他們的每一個舉動我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們是怎麽做到設下這種狸貓換太子的陷阱的？而且慕犢已經被季成琪策反，而周文書又是我們的人，他身邊早就沒人了！”藍羽覺得不可思議。
顧少卿忽然恍然大悟，他問鳳舞：“你剛才說是一個驅狼少女救了你！”
鳳舞點頭。
“慕犢說曆代金池國皇帝都能使喚狼群，因為子夜沒有在別人麵前展現這種能力，所以他才會懷疑子夜的身份，可事實上，子夜不但有這種能力，而且還有一個專門為他管理群狼的使者！”顧少卿又聯想到這幾日突然出現在皇城周圍的惡狼，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季成琪為了表演所謂的“驅狼之術”而特意抓來的，可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子夜的狼使做的！
“當我們在暗中監視著子夜和阿瑤的時候，子夜的狼使也在我們的後麵看著我們！”顧少卿一直覺得子夜這個人老實，堅毅，是個敢作敢為有擔當的硬漢子，可在心機上卻始終有所欠缺，但如今再看，其實子夜並不傻，從他始終沒有讓狼使暴露的這一點來看，他早在十年前登基為金池國為王時就已經有了另一個心思！
鳳舞道：“宮裏的那隻醜狗，其實是狼。”
這句話不說，大家現在也都已經知道了。
可如今再說一遍，顧少卿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既然子夜能驅使惡狼，那麽自然也聽得懂狼語，狼可以在很遠的距離間隻靠吼叫傳播消息，他跟他的狼使溝通傳遞消息，根本就不需要見麵，我們的監視對他自然也是無效的。”
藍羽聽得目瞪口呆。
“可換臉之術，天下冠絕，不是隨便一個大夫就能做到！”顧少卿皺起眉頭，具他所知，在這金鼎王朝也隻有他身邊的神醫可以做到，但是神醫一直就沒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您就不問問神醫，他的醫術是誰教的嗎？”鳳舞道。
彼時所謂的神醫不過就是醫館的一個學徒，醫館的大夫是個勢利眼，縱然神醫刻苦也不肯傳授真才實學，反倒是醫館不遠處的一座寺廟裏，一個和尚見他好學肯吃苦而常教他一些用藥的技巧，這一來二去，這個和尚就成了神醫的師父。
可好景不長，因為用藥失誤，神醫醫死了人，而當時神醫正在山上采藥要三日之後才回來，和尚怕他背負惡名會毀掉一生，便在他回來之前將一切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當神醫回來的時候，和尚受了一頓暴打，不但被逐出寺廟，還自此失去了下落，唯有一本醫書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了他的床頭……
“所以，是神醫的師父替你換的臉！”藍羽隻覺得這個世界果然是一山還有一山高，永遠都有自己不知道的高人存在。
而顧少卿卻是已經猜到了那個神醫的師父是誰：“子夜和白夢瑤曾在從紅葉城回來的途中遇到過一個酒肉和尚！”他很激動，“所以子夜才會給那個和尚五千兩黃金！而前幾天那個和尚進過皇宮試圖再次向子夜討要錢財，卻被子夜趕出了皇宮！”之前一切的不合理，到這裏似乎全都連貫起來，他當初聽說這個酒肉和尚的事情，隻覺得這不過就是他們用來調劑生活的一個小醜，根本什麽都算不上，但如今再想來，這個和尚當初敢調戲殺人無數的程莞爾，就該知道他不是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