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換人
停屍房，雖然已經灑掃過，噴了不少香料也依然掩蓋不住死人的腐臭味，而子夜的屍體就在這裏。
白夢瑤一路走來，沒讓一人攙扶，那麽遠的路全部自己走，居然都不帶喘息。
藍羽心裏想：或許是心中悲憤過度，等日後她緩過勁來，怕是要生場大病的。
跨進停屍房，在仵作的引領下來到一具屍體麵前。
屍體整理過，有些摔斷的，殘缺的部位也都拚起來了，還算有人樣，就是看著很恐怖，一般人估計隻看一眼就立馬吐了。
可白夢瑤沒有，她就這麽靜靜看著，眼裏也沒有悲喜，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傻了。
良久，藍羽上前詢問：“是他嗎？”
白夢瑤沒有回答，直接道：“好了，可以帶我去見葉少了。”
藍羽又是一驚，即便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她居然依舊神思清晰，知道見過屍身後要向葉少回複，簡直匪夷所思！要知道在來之前，葉少還特意吩咐帶上禦醫，以免她痛哭暈厥，或者做出什麽自殺的行為來，可沒有，葉少所擔心的一切都沒有發生，白夢瑤遠比他們想象的要來的更加堅定。
來到中天殿，顧少卿隻是暫代皇帝之職，所以並沒有坐在皇座上，而是在皇座的正下方又放了一把椅子。
跨進大殿的時候，殿裏正燃著鳳湮香，它有凝氣安神的功效，想來也是為了白夢瑤而特意備下的，可見他的心思細膩。
“葉少，公主來了。”太監進來稟報。
顧少卿即刻從座椅上站起來，早就瞎了的一雙眼睛直直的對著門口，明明看不見卻是那樣期盼。
“你還好嗎？”白夢瑤都沒走到跟前，他就已經開口詢問，因為看不見，他比別人更急切想聽到她的回答。
藍羽在一旁看著心道：她可比你的狀態要好。
白夢瑤反問顧少卿：“你希望我好嗎？”
顧少卿一愣，之前準備了千言萬語卻在這一刻全都噎住，她在質問他，質問他為什麽明知道季成琪的詭計卻依舊讓他發生，害了那麽多人！
可顧少卿也很無奈：“阿瑤，我並不是神，有些事情也隻有它發生了，我才能驗證我的猜測，我沒想過要讓誰死在這場陰謀中，而且也隻有你們成婚這一天，我才能不用兩軍對戰的方式去解決這件事情，將傷亡控製在一場小範圍暴動中！”
“接下來呢？”白夢瑤又問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剛才的回答。
“接下來？”顧少卿頓了一下，他想知道白夢瑤問的到底是她個人，還是這個國家，在等了許久也沒等來她的解釋後，顧少卿問，“你願意做女皇嗎？”言下之意，他可以輔佐她成為這個國家的王。
“不願意。”白夢瑤回答的很幹脆。
“那麽你同意我稱帝嗎？”顧少卿又問她，在子夜死亡之後，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其他可以托付之人，而金鼎王朝在短短十幾年間換了那麽多的皇帝，已經動搖國家根基，顧少卿絕不能讓它再出現這樣的錯誤。
白夢瑤對此也沒有半點驚訝，這一切都仿佛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所考慮的事情似乎永遠都比顧少卿要快一步：“那你能保證不傷害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嗎？”
顧少卿回答：“不能。”他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向天發誓，“但我會盡我所能的做到公正、公平、公道！”
白夢瑤淡淡笑了一下，對他的誓言根本無動於衷。
顧少卿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他能算天下，算陰謀陽謀，可就是算不到白夢瑤，最終，他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吃了五石散，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在想盡一切辦法的安排自己的後事。”他很心疼她，但是也斬釘截鐵道，“不過你不用想太多，因為我已經探知西域傳道聖僧正進入金鼎王朝境內，他身上帶著一顆佛祖舍利，能治天下百病，我的人馬已經前去向聖僧討要舍利，隻要有了這顆舍利，你不但能保留所有的回憶，而且身體也會迅速複原！”
白夢瑤微微抬頭，她今日似乎就是不想說話，望著顧少卿時也表情淡漠。
一旁的藍羽沉不住了：“公主，葉少他看不見，麻煩您就開個金口說句話吧！”
可白夢瑤卻依舊搖了搖頭。
“你……”顧少卿又想到一個可能，“你要離開我嗎？”他有些激動，在快速從龍台上走下來的時候，還差點摔倒，“阿瑤！你不能因為子夜的死而去給他陪葬，這不值得！”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可也就在才抓住她手腕的一瞬間裏又大吃一驚！
“你是誰！”他猛地質問她，連表情都變得猙獰。
一直不怎麽願意開口的白夢瑤終於在這一刻開口了：“公主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很快就發現了我不是她。”
“什麽！”藍羽也大吃一驚，“你不是白夢瑤？”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眼前這個人，分明就是白夢瑤啊！如果她臉上帶著麵具，以她藍羽的本事早就看出來了！
假白夢瑤轉而麵相藍羽：“閣主。”
這一聲閣主驚的藍羽不敢相信：“你！”她指著假白夢瑤，“你是！你居然是……鳳舞！”
鳳舞，那個最先找到白夢瑤並奉命跟蹤保護白夢瑤的雲霄閣堂主。但因為後來失去了音訊，而被藍羽認為已經被害。藍羽還特意為她造了一座衣冠塚來祭奠她，誰知道，她今天居然站在了這裏，而且還是以白夢瑤的身份站在這裏！
“你怎麽會變成白夢瑤的？”藍羽上前摸了摸她的臉，她不信這世上有能瞞過她的人皮麵具。
可鳳舞卻道：“我這張臉是真的，我換臉了。”
鳳舞告訴顧少卿和藍羽，當初自己在跟蹤白夢瑤的時候被黑爺發現，臉皮被整個扯掉，命也差點一起沒了，是一個驅狼少女救了她，並且還給了她這張跟白夢瑤一樣的臉……
“他們給我生命，隻讓我為他們做一件事情——讓我將公主從陰謀中替換出來。”她話到這裏又再次看向顧少卿，“剛才我問你的所有問題也都是公主讓我問的，現在我還有一個問題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