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放你自由
“你為什麽要這麽激她？”子夜見白夢瑤走到自己跟前，終於開口，可問的卻是關於秦霜而不是自己。
“敵人花了那麽多的心血來挑撥我和秦霜的關係，我又怎麽好叫敵人失望？”白夢瑤輕笑，一副早就將一切都控製在手中的模樣。
子夜明白了：侍女桃兒一死，他們就等於是斷了繼續追查那個叫“黑爺”的線索，可如果秦霜的價值被再次體現出來，那麽黑爺必定還會找人來聯絡秦霜。白夢瑤激怒秦霜，就是為了讓黑爺知道，秦霜依舊可以利用，且比之前更容易被利用！
“可你不怕她真的殺了你嗎？”子夜又問她。
白夢瑤卻笑：“我不是還有你在身邊保護嗎？”她眨巴著大眼睛問子夜，“你會讓我死嗎？”
子夜當即搖頭：“我不會讓你死！”
白夢瑤對此很滿意。
可還不等她點頭，卻又聽到子夜道：“可我也不想你永遠周旋在各種陰謀陷阱裏！”
白夢瑤聽不懂了，他什麽意思？覺得我反利用秦霜來追查黑爺，卑鄙無恥嗎？
“我知道你聰明，各種陰謀陷阱對你來說根本不足為慮，可是，再善戰的將軍也會在戰場上負傷，你再聰明，也難以抵擋來自四麵八方的陰謀詭計，我不希望你受傷，更不想你總在為各種陰謀陷阱而勞心勞力，費盡心思。我想要你自由，快樂，幸福，而不是永遠在陰謀中周旋，一個又一個，無窮無盡，沒有終點……”
聽了子夜的話，白夢瑤覺得難以理解：“帝王身邊，皇宮之中，怎麽可能沒有陰謀？”
“所以！”子夜說了兩個字，卻沒有將話說完。
“所以？”她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害怕。
“所以，我決定放了你……”
“什麽？”白夢瑤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找了她整整八年，好不容易才將她找回來，可現在他跟她才在一起幾天而已，他卻要放了她？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白夢瑤當然不會相信子夜，因為沒有人會將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寶貝輕易放棄掉。
可子夜卻望著她，認真道：“你沒有聽錯，我要放了你。以前我找你，是覺得自己可以給你帶來幸福，可以讓你從此生活無憂無慮，但現實中，我卻發現強行讓你留在我身邊的結果，隻能是讓你重蹈覆轍，這違背了我當初找你的初衷。”
白夢瑤聽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耳邊猶記得之前他抱著自己說不想再跟自己分別的話語，說如果沒有自己他寧願死，可現在……他卻又突然可以接受自己離開了？這個男人居然如此善變！
似有刀子在心頭鑽孔，她疼得抽起右嘴角，眼睛裏隱隱有眼淚劃過，可等那一口氣緩過來後卻又是不住輕笑道：“哎呀呀，說了那麽多，還不是接受不了我利用秦霜郡主？覺得如果我不能跟秦霜郡主和平共處，就不如棄了我，反正不能傷了郡主的心，是不是？”她的表情帶有嘲笑，也帶著幾分嬌嗔，活靈活現，真是人間的精靈。
可子夜看在眼裏，卻隻是覺得痛，她越是完美，越是令自己心動，他的心就越是痛。
原本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能將戲一唱到底的白夢瑤在看到子夜這副表情時，忽然就再也唱不下去了，他的痛，那麽明顯，仿佛一隻蔓延到她的心裏，她再不能用言語傷他，她不忍心！
“不是要我走嗎？”最後，她隻能低下頭避開他的眼睛，嘴裏快速道，“那我就如你所願！”
白夢瑤說完，也不再管子夜，直接大步朝著相思殿而去，子夜卻在後麵叫：“我將王佑給你！”他在頓了一下之後才再次開口，“他能保護你，隻要有他在就沒人能傷害你。”
曾幾何時，子夜也曾對她說過，隻要有他在就沒人能傷害她，可最後呢？
白夢瑤覺得男人的話真是一點都不可信。
她回過頭，一臉的明媚，比之周圍的花草都更加春意盎然：“你就不怕我跟你這個小侍衛好上嗎？”
王佑就在一旁，他慌忙跪下：“末將不敢！”
子夜望著白夢瑤，這般古靈精怪才是當年在白夢馳和顧少卿嗬護下長大的公主：我不能將你留在我的身邊，但是至少，我能讓你回到從前……這……也挺好……
“如果你真的願意嫁給他，如果他也真心愛你……”子夜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超出自己的肉體，在看著重生後的另一個女子，她很美，她很好，他很愛她，可是……她跟自己已經是兩個世界，“我願意祝福你們。”
“陛下！”王佑大驚失色，“末將絕不敢褻瀆公主！陛下如果是想讓末將終生保護公主，末將定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可是……娶……末將不敢！”
白夢瑤那麽美，那麽靈巧，他當然是喜歡的，但是對於王佑來說，自己首先是子夜的侍衛，之後才是王佑這個人，他跟在子夜身邊八年多，怎麽會不知道子夜對白夢瑤的情深義重，他又怎麽能橫刀奪愛，將白夢瑤占為己有？
“你說真的？”白夢瑤在問子夜。世人都說真心愛一個人應該是自私的，不能相讓的，甚至可以不擇手段的，可從今天子夜的所作所為來看，他是真的一點都不將自己放在心上……
“我願你快樂。”子夜望著她，“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還有將來，都不會違背你的意願，隻要你快樂。”
在這麽一刻裏，白夢瑤應該是笑的，隻有猖狂大笑方能顯示自己並未將他放在心上，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他，不哭不鬧不叫，卻也就是笑不出來……
“一個不能將我放在心上的侍衛，我才不要呢！”到最後，她低頭輕輕道，“這種缺心眼的侍衛，陛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她背過身大踏步走出安寧宮範圍，“如果真心要賞賜一個人給我，倒不如將我屋裏的藍羽讓我一起帶走，至少宮外也能有人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