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秦霜的恨

桃兒跟了秦霜八年,對秦霜可謂盡心竭力,剛才在她最丟臉,受盡世人嘲笑的時候是桃兒在身邊護著她,可誰知道,才那麽一會兒的功夫,她居然就死了?

“你還要殺我嗎?”秦霜問白夢瑤,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鬥不過白夢瑤的,是自己癡心妄想,才白白害死了桃兒。

“你恨我?” 白夢瑤問她。

秦霜笑了:“我當然恨你。”

“隻因為子夜愛的人是我,不是你嗎?” 白夢瑤又問。

秦霜望著她,眼裏的淚是一波波的湧上來:“你曾對我說,要將子夜完全托付給我!你曾對我說,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守在子夜身邊,全心全意的去愛護他!我聽了,我也這樣做了,哪怕子夜不愛我,哪怕世人說我用心不良,我也毫無動搖的守著子夜!可現在……在我將所有的心,每一個心跳,每一抹思念都給了子夜後,你卻又來問我恨不恨你?白夢瑤,我恨你!我很恨你!你在我還能回頭去做自己的時候讓我去愛子夜,而在我愛子夜愛的連自己都完全消失以後卻又要將子夜從我生命裏奪回!白夢瑤,你當我是什麽?你的玩具?你的傀儡?你呼來喝去的狗嗎!”

秦霜在流淚,她恨的咬牙切齒,可她的眼淚也一波波的掉下來。

白夢瑤素來敏銳,自然能感受到秦霜此刻心裏的痛,她也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的過去,除了仇恨以外,還有托付——她居然曾將子夜托付給秦霜!

這足以證明從前,在那個自己不知道的過去裏,她也曾深深的愛過子夜!

可……這怎麽可能?

白夢瑤有些混亂,她覺得自己的過去出現了完全矛盾的兩個麵。

她知道此刻的秦霜說的一定是真的,那麽那些畫呢?自己跌下懸崖,被通緝,被追殺的事情呢?

白夢瑤望著秦霜,雖然心裏對她並沒有半分惡意,可嘴角卻抑製不住的開始往上:“怎麽?這世道什麽時候就成了無能弱者的天下了?”她的聲音清冷,聽起來是如此的可惡,“你自己沒本事讓子夜愛上你,那是你的無能,我當初既然能將子夜讓給你,現在當然也能將他奪回來,你又能奈我何呢?”

白夢瑤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秦霜大吃一驚,慌忙往後退了一步,可白夢瑤卻大笑起來:“秦霜郡主,我要是你,這眼淚可絕不會在敵人麵前流下。就算無能,也起碼要有骨氣吧?哈哈哈哈!”

“白夢瑤!”秦霜駭然,她一直都知道白夢瑤狡猾,可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她欺負成這樣。

她幾乎是顫抖著脫掉自己的金絲手套,這副手套,從她成為郡主開始就一直帶著,從未在人前摘下來過,但今天,她主動將它摘了下來。

好好的一雙手,硬是少了三根手指,秦霜將自己殘缺的手掌舉到白夢瑤的麵前。

白夢瑤皺起眉頭,她一直以為秦霜是那種僅憑著一時運氣,踩著子夜的肩頭才飛身從麻雀變成鳳凰的。在她的眼裏,秦霜沒有膽識,沒有城府,隻會一些女人間的小把戲,小心機,簡直愚蠢到令人好笑的地步。

但當白夢瑤看到那一雙殘缺不全的手掌時,卻猛然間意識到她可能想錯了。

“當初,顧瑩自願替你出嫁,我為了不讓季齡語發現端倪,以命相陪。就在中天殿的大殿上,顧瑩被斬斷雙腳,而我……”她望著自己殘缺的手指,“今天那些人都嘲笑我主持了八年的典禮卻不及你的萬分之一,但倘若……我也能有十根手指,我當然能比你好!”她阻止不了自己的眼淚,即便她心裏也堅強如磐石,可她就是哭了,她不覺得自己丟臉,“我曾為了你能跟子夜在一起,豁出性命!隻要你們能在一起,我,我死又怎麽樣呢?”

白夢瑤愕然,她沒想到自己也曾有過虧欠。

“可……我現在後悔了。”秦霜透過無數淚水望向白夢瑤,“我後悔了!”她大聲對白夢瑤道,“當初我就該站在季齡語那邊,看著你被折磨死!然後再去找子夜,這樣我就能徹底的跟他在一起!而你也再也不會出現了!”

白夢瑤傻了眼,她當然聽說過秦霜和顧瑩救她的事情,隻是她沒想到除了顧瑩之外,秦霜也斷了三根手指。

我原來……欠了她的,白夢瑤在心裏想。

“我搶不過你,我是搶不過你。”秦霜擦幹了自己的眼淚,“要殺要刮隨你便,反正,我也根本就逃不出你的戲弄!”

白夢瑤輕笑一聲,她的心其實跟秦霜一樣痛,但是她不得不做出一副醜惡的嘴臉:“怎麽?你以為你投降,我就會放過你嗎?”她很明確的告訴秦霜,“我就是要戲弄你,折磨你,誰讓你當初瞎了眼用自己的命救下我呢?這是你該受的!”

秦霜無奈,她自小就是個苦孩子,有什麽苦難是她不能承受的?於是她低下頭,不再發聲,任由對方羞辱自己。

可白夢瑤卻又道:“啊,對了,子夜!那個讓你活得連自己都丟失的男人。我會讓你看到我如何百般的戲弄他,就跟戲弄一個傀儡玩偶一樣,將他丟出去,收回來,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我要將他耍的團團轉,卻讓他永遠都愛著我。想必,屆時一定會很好玩吧!”

“白夢瑤!”秦霜可以死,可以忍受各種折磨,但是她不能看到子夜受到戲弄和傷害,“他可是真心實意的愛著你的!”

白夢瑤冷笑:“那又怎麽樣?我又不愛他!”說完也不再去看秦霜,自顧自的就走出了安寧宮的主殿。

殿外,子夜就站在不遠處,關於裏麵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縱使他什麽都沒說,可白夢瑤還是從他臉上捕捉到了受傷的表情。她心裏痛了一下,可轉而卻又壓了下去,連一絲一毫的麵部變化都沒有,仿佛自己生來就是這樣冷漠絕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