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城主小姐的驕傲
季齡語在委托隱刀他們來劫我時就明確跟他們說過，我的身邊會有一個武藝高強之人，請他們務必謹慎。季齡語的目的隻是要我，並非殺人，隱刀覺得與其花大力氣去殺他，不如就裝扮成鬼怪，將我偷偷擄劫。
我拍著桌子痛心疾首：“偷懶啊，偷懶。你們這群做山匪的怎麽如此沒有職業道德，居然光搶劫不殺人，不道德啊不道德。”
“怎麽？你跟他有仇？”吳桐問我。
我歎口氣：“這人是塊狗皮膏藥。”
子夜這個人，人雖不壞，但太過死板，且特別的聽季成琪的話，不管這一路我如何對他示好，他都要將我送去雲間城，若非他死，恐怕我是逃不出季成琪的掌控的。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他如今進了晚娘的地牢，怕是也沒機會再走出去了。”吳桐告訴我，晚娘對付男人的手段有千千萬，喂食軟筋散，**藥，那都是最基本的前戲，就算他子夜會翻江倒海，到了晚娘手裏也照樣能將他挫骨成灰。
我倒不是不相信晚娘的手段，但心裏隱隱總覺得子夜非同常人，隻怕這事情不會向吳桐想的那麽順利。
“公主聽了故事，也該說點什麽吧？”吳桐輕輕敲了敲桌子，真是讀書人的手，白的不可思議。
我笑：“這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問嗎？”
在程昱死前，程莞爾不管是尋死也好，哭鬧也好都屬於正常範疇，唯獨程昱死後程莞爾才一夜變性，這說明真正擊潰程莞爾的不是隱刀，而是程昱的死。
“若不是隱刀暴行在前，即便城主死，晚娘也不至於如此！”吳桐覺得我說的不對。
我搖頭：“二當家看來還是不夠了解晚娘啊。”
晚娘十六歲的年紀可以遇到重傷之人處變不驚，還瞞下整個城主府那麽多的人，將隱刀藏在自己閨閣之內，那就已經說明了她的膽識。隱刀雖然做的過分，但這並不能擊垮這個女人。
“被趕出鳳凰城，晚娘拚命拍打城門，拍的滿手是血，都不肯停下，這是為什麽？”我問吳桐。
“晚娘被擄劫上山，三番五次的要尋死，這又是為什麽？”我又問吳桐。
吳桐說：“因為她不想做土匪，她是城主小姐，有著高於所有人的驕傲，這驕傲遠勝過她的命。”
我鼓掌：“那敢問她的驕傲源自何處？”
吳桐一愣：“因為是城主小姐……”
我說：“不，是因為她是程昱的女兒。她不管是拍打城門，還是自殺，她在做的，隻是向程昱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她並沒有跟山匪私通，也沒有墮落。但是程昱一死，她的滿腔悲怨就沒了平反之日，如此，她才開始放縱自己，既然不能做最好的那個，那就去做最壞的那個，如此便有了晚娘。”
吳桐聽著我的話微微低頭，若有所思。
我也不急，繼續吃著小菜，等他自我消化。
“城主已死，大小姐恐怕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吳桐很是惆悵，一副天意如此，他也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當初看著父兄們被殺時，也覺得天意如此，但後來被關了十年，忽然就覺得所謂“天意”真的是很可笑，憑什麽我們受著不該有的痛苦，卻要用這兩個字去消磨？
“並非無解。”我說。
吳桐一愣：“怎麽說？”
我道：“她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我不知道吳桐究竟有沒有聽懂我話裏的意思，但言及於此，我已經不能再多說什麽。
打著飽嗝送他離開後，我這邊才想換件山匪的衣服接接地氣，那邊窗口卻已經有人在叫：“夢瑤姑娘，能麻煩你出來一趟嗎？”
那是晚娘的聲音，但是語調與之前要殺我時截然不同。
我心下歎息，剛才那一眼，到底還是讓他看到了。
開門放她進來，如我所料，後麵還跟著子夜。
“沒想到你這個丫頭情夫還挺多！”晚娘瞪著我時，一對眼珠子恨不得能直接蹦到我的臉上，“要是讓大當家知道，可有的你好受！”
我說：“怎麽？我家子夜沒伺候好你嗎？”
子夜臉色一沉，衝我來了一句：“別玩了。”
顯然剛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很不悅的事情，我思來想去無非就是他受了晚娘的勾引，見了平日裏羞於一見的畫麵，故而有些不適應罷了。
“一會兒山寨會有輪班，我們便趁他們交接之時出去，往小路走，應該不會有人發現。”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扒著門縫往外張望。
晚娘冷冷道：“你要見的，我已經帶你來見了，這回你總該給我解藥了吧。”
我驚訝：“子夜你堂堂禦前侍衛居然還給別人下毒？這不太像你的風格啊，你身上有毒藥嗎？下的是什麽毒啊？”
一連三個問題丟出去，再笨的人也該知道自己上當了。
“你居然騙我！”
晚娘話音未落，鞭子就已經朝子夜抽去，可以子夜的身手怎麽可能會被她打中。
“啪！”的一聲，隻見我原本放在桌上準備拿來當宵夜的一碟糕點，如小豬出籠一般歡快的蹦到了地上，眼見是不能吃了。
我捂著心口，極為難過：“可惜了這一碟糕點喲，我剛才還在琢磨是沾醋呢，還是沾醬呢，這回可好了，我不用琢磨了。”
晚娘知道自己不是子夜的對手，也不蠻鬥，轉身就朝門外奔去，一邊奔一邊還叫：“來人呐！”
隻是這一句話並未說完，一柄青銅赤血劍就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子夜是個狠角色，不用說話光斜眼看著她就能透出一股殺氣。
可晚娘並不怕他：“要殺我？”她還笑了兩聲，“好啊，那來呀！”說著便揚起脖頸朝劍刃撲去。
即便子夜身經百戰，估計也沒怎麽遇到過如晚娘這樣的神經病，所以當她主動朝劍刃撲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兩步。
晚娘趁這個時機一揮手裏長鞭，那帶刺的鞭子就呼嘯著直衝我而來，我心道：憑什麽呀，你們憑什麽打不過子夜就都朝我來？我多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