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白溪
璿璣公主為何如此急迫地想找回自己的契約之力,沒有人知道。
她自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的。
可是麵前的玉曇卻用十分平靜的語氣道破了一切,她笑盈盈地說,
“早就聽說,璿璣公主出生時便是雙生子,隻是晚一步出生的弟弟卻不幸夭折,最後隻有公主一人生存了下來,我說的不錯吧?”
璿璣公主一哽,後背密密麻麻地竄上來一股寒意。
“你……”她咬緊牙關看向玉曇,“你是怎麽知道的?”
“自然是契約之力告訴我的。”
玉曇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想起從契約之力那裏聽說的,璿璣公主的所作所為,她眼底一片森涼,
“公主殿下,那是你的親弟弟,明明契約之力選中的是你的弟弟,可你為了占有契約之力,竟然不惜殺害自己的親生弟弟,你就不覺得會遭到報應嗎?”
“報應?”
眼見事情被揭穿,璿璣公主竟然沒有絲毫愧疚,她隻是朝天冷笑幾聲,像是在嘲諷什麽,
“我是這個巫族最尊貴的公主,是這個巫族的天!報應?那種東西隻會存在於你們這些低賤該死的奴隸身上!”
反正白溪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誰能證明,是她殺死了她的親弟弟?
想到這兒,璿璣公主愈發放肆,可就在她仰天長笑的下一刻,心髒卻驀地一疼。
這種熟悉卻又陌生的心靈感應讓璿璣公主渾身發慌,她瞳孔劇烈震顫著,心裏記得清楚,上一次心中這樣感應到的時候,還是白溪死的那一刻。
她親手將那塊摻了毒藥的桂花酥遞到了弟弟手裏,然後哄著他咬了一口又一口,直到白溪小小的臉龐上泛起痛苦之色,他向她求救,怯生生地叫著她姐姐,他說,“姐姐,我好疼,你幫幫我……”
可是璿璣公主說,
“為什麽契約之力會選中你?”
“什麽?”
白溪疼到整個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幾乎要脫力地問,“姐姐,契約之力是什麽……”
他不知道契約之力是什麽東西,隻是小小的白溪心裏似乎猜出來了什麽,他看到姐姐臉上全是冷漠,對於中毒的自己沒有絲毫關心,而且,看姐姐的樣子,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會中毒一樣……
難道……
“姐姐,你為什麽要給我下毒……”
“為什麽?”
璿璣公主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弟弟的腦袋,說,
“明明是我先來到這個世界的,明明我才是這個皇室的第一個繼承人,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契約之力選中了你,父皇他們也要選中你?”
明明從前,巫族的繼承人都是女孩兒啊。
可就是因為這個本來就不該出生的臭小子得到了契約之力的青睞,她便要將本來就該屬於她的皇位拱手讓人。
這不公平。
無論如何,她也不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璿璣公主便給白溪下了毒。
她看到小少年從一臉的不可置信變成了滿臉的絕望,最後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璿璣公主這才反應過來,她真的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她跪在白溪身旁,流下了一汪熱淚。
而後,帶著哭腔咽下了盤子裏的另一塊桂花糕。
隻不過,她那一塊裏隻摻了不足量的毒素,和白溪那塊比起來,簡直是微不足道。
細密的疼痛從四肢骨骸處襲來,璿璣公主口吐鮮血地倒在了一旁,弄出了巨大聲響。
待下人們聽見動靜趕過來的時候,便隻看到姐弟二人靠在一起的屍體了。
隻不過萬幸的是,璿璣公主因為不喜歡吃甜食,所以隻用了少量的桂花糕,可是白溪殿下卻因為中毒過身,救助無果,夭折了。
皇宮裏都傳,得知弟弟死了的那天,璿璣公主不吃不喝,隻一個勁兒地傷心難過。
眾人感慨不已,紛紛讚歎璿璣公主小小年紀便有長姐風範,既然如今白溪殿下已經去世了,那原本被契約之力選中的白溪殿下,也隻能將契約之力讓給璿璣公主了。
“姐姐,你為何要害我?”
恍惚之間,璿璣公主仿佛又聽到了白溪的質問,她猛地睜開眼,立時尖叫一聲。
她……她竟然看到麵前,白溪的屍體就那樣掛在這裏,七竅流血地看著她,厲聲質問道,“姐姐,你為何要害我!”
那聲音像是一根根尖刺,直直地刺進了璿璣公主心裏。
“白溪!你滾!”
璿璣公主像是置身什麽夢魘一般,隻一個勁兒地揮舞著雙手,在她的麵前,似乎是白溪在纏著她不放,可看在周圍所有人眼裏,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
他們隻看到璿璣公主一個人在胡亂揮舞,雙目赤紅,像是看著什麽虛幻的事物一樣。
可他們眼前根本什麽都沒有。
忽然,璿璣公主竟然自己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兩眼翻白地暈了過去。
九淵蹙了蹙眉,看向玉曇道,
“是你?”
卻見玉曇清淺一笑,搖搖頭,
“我哪兒有這資格,自然是誰有仇,便來報怨了。”
聽到這兒,連九淵都不由得吃了一驚,“你是說……”
“殿下,璿璣公主如何處置,還是交由殿下說了算吧。”
畢竟璿璣公主是皇室,巫族等級森嚴,他們做不得主。
就在玉曇話音落下的下一刻,門外走進來兩道身影。
謝青阮看著那一高一矮兩個人,雙眸一顫。
“薑彌?”
她吃驚地看著其中那個高一些的女孩兒,“你沒死?”
可是璿璣公主明明說的是……
“是的,我沒死。”
薑彌麵色如常地看著謝青阮,道,“公主將我扔到了暗獄,是殿下將我帶了出來。”
說著,她看向麵前比自己要矮上半身的男孩兒。
這是……
白溪殿下?
為何……
謝青阮有些疑惑,方才玉曇還說,白溪與璿璣公主是雙生子,為何白溪卻是這副嬌小的身量。
仿佛猜到了眾人在疑惑什麽,白溪輕咳一聲,開口解釋道,
“我中毒之後,族中族老看不慣姐姐的行為,便偷偷替我解了毒,還將我安置在了暗獄中,姐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會在這樣的地方苟延殘喘下去,於是便放鬆了警惕,可是因為我中毒已深,所以哪怕是靠著最後一絲力氣活了下來,也隻能是保持幼時的身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