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向著他
“蕭韞!我查到了!”
沈青妄一臉興奮地闖進來,朝蕭韞道,
“我查到傅行舟除了鎮北侯府之外,在城西還有一座宅院,而據我的人調查,那座大院子裏最近幾天神秘的很,總是有人進進出出,平日裏根本就沒見有人住的,這幾日忽然就有了人氣兒!”
“所以你是懷疑,傅行舟把阮阮關在那裏了?”
沈青妄痛飲一盞茶,狠狠點頭表示同意。
一定是那兒。
蕭韞點點頭,“我夜間親自去探探。”
入夜,四方天空下寂靜填滿了夜幕,唯有萬家燈火俱燃,照亮了黑漆漆的夜空。
城西的宅子裏,牆角處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有巡邏的衛士察覺到細微的動靜,連忙厲嗬道,“什麽人?!”
幾人手持弓箭一路走過去,結果看到一隻毛發雪白的貓從草叢中溜了過去,一下子躍到了牆上。
“原來是隻野貓。”
幾人打笑著,去換班歇息了。
“我說咱們這麽多人在這兒巡邏,就是為了看住一個女人?”
經過這一驚一乍後,有人忍不住小聲反駁,“有這個必要嗎?”
說起這個來,兄弟們可就來勁兒了。
畢竟平日裏執勤總是辛苦的很,恐怕兄弟之間的這些玩笑就是唯一的慰藉了,於是便有人將自己了解到的和盤托出,“怎麽沒必要,咱們主子對這個女人可是勢在必得的很,聽說啊,是在她和夫君的婚禮上綁回來的,還洗去了人家的記憶,故意讓那女人以為她是咱們的人,是主子的暗衛。”
“主子還每日都讓楊果煎藥,那藥的效用根本就不是讓人痊愈,而是為了保證那女人不會想起什麽來。”
“竟然有這種事?!”
“從前主子和謝家那個五姑娘糾纏在一塊兒的時候,都是那女人纏著主子,可如今卻是主子用盡心機地將人家留在身邊,這可真是天道好輪回啊!”
“敢說這樣的話,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口出狂言的侍衛冷然反應過來,這才一下子捂住了嘴,連連轉頭看旁邊有沒有人。
還好空無一人,要不然他這種呈口舌之快的話要是讓主子聽了去,那可就是項上人頭不保了!
幾人又說說笑笑地離開,沒注意到牆角一道黑影迅速閃過。
回到班房後,幾人搓了搓手,將手中兵器放下,便歇息了。
值班換防的另一個房間裏,一隊守衛剛整裝好裝備準備換防,一人卻忽然抬頭發現,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換防時間。
“這怎麽會?我明明記得應該是現在換防,怎麽平白無故晚了半個時辰?”
也有人清楚記得就是此刻換防,幾番猶豫之際,還是小隊長打了個哈欠,道,
“反正換防時刻板上寫的是半個時辰後,那咱們就再睡他半個時辰!”
小隊長都這樣發話了,其他人隻能是兩眼一亮地去執行了。
殊不知,門外的蕭韞剛剛才從屋內將寫著時辰的木牌換了,如今兩班值守暗衛之間出現了時間差,他才好借著這半個時辰的空檔去將阮阮救出來。
隻是蕭韞有些擔心的是,方才聽那兩名暗衛在聊天時似乎提起過,阮阮失憶了。
是傅行舟為了將阮阮占為己有,所以洗去了她的記憶,這世上竟然有藥能夠吸取別人的記憶。
蕭韞雖然跟著師傅和玉曇學到了許多巫族的法術,可這種能夠讓人失憶的,還真沒見過幾次。
所以他要見到阮阮,卻不能太過直接,否則若是嚇到她引來傅行舟的話,那可就打草驚蛇了,不僅沈青妄這麽久的努力會白費,還有他今日為了潛入進來而做出的一切行動也是白搭。
所以蕭韞隻是輕手輕腳地走進了院子,看到不遠處的臥房裏還亮著燈。
而橙黃色的燭光下,那道倒映在門框上的剪影,纖細柔軟,皓腕撐在下巴上,像是若有所思地在想著什麽。
蕭韞看得有些癡,一不小心踩到了腳下的枯樹枝,發出輕微的一聲響動。
那邊的謝青阮即刻便注意到了,她沒出聲質問,但屋內的燭火卻是瞬間熄滅。
蕭韞有所察覺,閃身躲避到了院內那棵兩人合抱的大榕樹後。
外麵安靜了一段時間,蕭韞以為謝青阮已經放鬆警惕了,於是這才探出了頭,可是下一刻,就有一道輕輕的聲音響在耳後,帶著幾分質疑的味道問,
“你是何人?”
聽見這陣聲音,蕭韞先是驚喜地說不出話來。
而後,便轉身看著謝青阮,隻是眼眸深沉地看著她,凝望著她的眼睛。
謝青阮心頭一顫。
不知道為什麽,被眼前的這個男人這樣盯著,她竟然會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他是闖進自己院子裏的陌生人,按理來說,自己應該將他殺掉才對,可是……可是謝青阮握緊了手裏的匕首,卻無論如何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似乎她隻要將手中的劍刺入男人心髒,她的心也會隨之碎裂一樣。
謝青阮下意識地捂住了心口,眉頭緊蹙,卻又忍不住看了蕭韞一眼。
麵前的少年一襲白衣勝雪,迎風而立,白色的袖袍翻飛,造就出如夢似幻的美感,墨發如綢,白色的緞帶束在發間,淡淡的默然於樹下,整個人仿佛隱於月色之中,可是在她的眼中又格外清晰。
清晰到,好像她腦海中本來就有他的樣子一樣。
忽然間,謝青阮感覺心口劇烈一痛,有些畫麵從記憶深處飛速閃過,卻又最終歸於虛無,她好像在那些記憶碎片裏看到了麵前這個少年的影子,可是他到底是誰?為何在想到他的時候,自己的心會這樣難過?
謝青阮是這樣想的,便也就這樣問出了口,
“你……是誰?”
蕭韞深深望著謝青阮,正要輕啟唇瓣,卻忽然聽到了不遠處有人快步走來的聲音。
傅行舟來了。
謝青阮幾乎是第一時間便辨認出了傅行舟的氣息,下意識地朝蕭韞道,
“你快走!”
說出這話的下一刻,謝青阮便啞然而止。
她為何,會向著麵前這個陌生人,而不是向著傅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