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意綿綿

說完後,謝青阮瀟灑轉身,回長樂坊去叫寒星了。

留下賀雲期一臉懵地撓撓後腦勺,問,“哎,蕭韞,女子的喜怒都這樣難以捉摸嗎?”

前一秒還凶巴巴地問他還來不來,下一秒就不打啦?

蕭韞抱胸走上前,眉心仍未舒緩開。

喜怒如何他倒是不知道,可……

他想起來她剛剛的眼神,眉頭皺得更狠了。

剛剛她分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蘊太複雜,複雜到他有些看不透。

“哎?不對!”

卻見賀雲期似乎發現了什麽線索,手一拍,兩眼放光道,“她怎麽知道你是世子?!”

蕭韞默默看他一眼。

問得好,他也想知道。

“我知道了!”

“……”蕭韞看過來,“嗯?”

就聽賀雲期分析的頭頭是道,“剛剛那位姑娘是看了你一眼後才放開我的!從那以後,她眼神和一開始就不一樣了,沒有那麽凶巴巴,倒是……”

憑借在長樂坊長期看姑娘的經驗,賀雲期終於想到了一個詞,一個能夠描述剛剛那女子看蕭韞眼神的詞!

“情意綿綿!”

“嘖。”

蕭韞不屑地彎了彎唇,“就你肚子裏這幾個詞,還是別獻醜了。”

他可沒從她眼裏看出一絲情意,還綿綿呢。

“走了。”

見蕭韞大踏步就走,賀雲期追上去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喋喋不休道,“真的,辭安,這盛京城風俗開放,少女在街上對誰家公子一見鍾情也是常有的事情,對你來說更是尋常不過,有什麽好否認的?”

兀自說著,他又“嘶”一聲,擰眉道,“不過她怎麽知道錦繡姑娘曾經贈予我過熏香呢?”

聽到這話,蕭韞神色一頓,偏頭問道,

“熏香你用了?”

拋開她看他的眼神不說,那姑娘的勸告卻是真心實意的。

銣沉香,南越特有之物,是他在孤本上看過的一種毒香。

“沒有。”賀雲期心大的沒邊兒,“錦繡姑娘說放香的錦囊是她自己親手繡的,我不舍得打開。”

蕭韞:“……”

真是傻人有傻福。

……

謝青阮並不知道她那一眼被賀雲期過度解讀成了什麽樣子,她隻是看到蕭韞的那一刹那,有些感激他上輩子替謝家大房說的那一番話罷了。

不卑不亢,不畏權勢,他是有風骨的。

對於這樣的一個少年,她欣賞,卻也惋惜,隻是她與他相交不深,大將軍府與秦國公府更是沒有什麽交集,她不知道他前世是因何而死,想救他卻無從下手。

至於錦繡……

她想從她嘴裏探出些消息的,隻可惜讓那小子一打岔,人跑了,不過她也能大概猜到她身後的人是誰。

謝青阮覺得,錦繡總不能是孤身一人在這盛京城裏的,他們既然敢把這盤棋布的如此之早,就證明錦繡身後一定有其他人,這些人……還不隻是南越人。

因為南越人陰謀詭計再多,在寧朝的地盤裏也難以盡數施展,可若是……

腦中閃過一張戾氣鋒銳的臉,謝青阮不得不想到傅行舟。

若是,盛京城中,有人與南越裏應外合呢?

這樣一來,一些計劃便會順利的多。

而且唐王壽宴之後,寧朝出兵北漠,坐收漁翁之利的除了南越,還有傅行舟。

今日謝青阮和寒星是偷偷溜出去的,父親一向重規矩,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去長樂坊那種地方的話……

謝青阮想想就歎了聲氣。

不過恰好她的聽雪苑後麵有道小門,正好避免了走正門的風險。

誰料謝青阮剛剛進門,就迎麵撞上一道結實的人牆,那人牆慢慢轉過身來,嚴肅地看著她問,“去哪兒啦?”

謝青阮:“……”

“爹,女兒沒去哪兒,就是帶著寒星出去逛了逛。”

見謝明遠麵色仍舊沒有緩和的意思,她又嬉笑一聲,“放心吧爹,女兒好歹在青琅山練了幾年,不是一般人能欺負得了的!”

謝明遠看著調皮的女兒,冷哼一聲,拿手指點點她的額間,一臉無奈道,“若真是遇著危險,為父應該擔心的是你別把誰家孩子打壞了,還得爹娘去給你收攤才是!”

這就是不生氣了!

謝青阮連忙挽上謝明遠結實的小臂,撒嬌道,“爹,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啊?”

……

鎮北侯府。

亭台樓榭雅觀中透著幽靜,順著抄手遊廊一路蜿蜒而去,風拂過瀟瀟竹林,撥弄下幾片零零散散的竹葉,落了滿地。

有小巧精致的鹿皮靴快步踩在滿地竹葉上,急匆匆地從小道上走過。

書房裏,傅行舟將手中名冊一扔。

“什麽意思?”

他語氣極淡地抬起頭,冷眸掃向麵前楊柳細腰的女人。

錦繡站的有些腰酸,再加上長樂坊裏忽然出現的那個女的讓她心情很不愉快,臉上就掛了些煩躁,“就是我剛剛說的那樣,銣沉香的事情恐怕是被人察覺到了,我需要向主子請示一下,計劃是否有所變動。”

“主子?”

傅行舟雙手合十,冷冷地抬起眼,“你主子回南越之前可是把你交給我了,我就是你主子。”

“你……”

“計劃不變,照常進行。”

錦繡咬牙,

“可是……”

“沒有可是。”傅行舟諷笑一聲,“去找你的那人我自會調查,你這幾日先避避風頭,等我解決了她,你還是那個長樂坊的錦繡姑娘,該做什麽做什麽,不該你操心的,就管住自己的嘴。”

就算有人察覺又如何,銣沉香已然是散播出去了,這盛京城裏那麽多世家大族,可不是一人有所察覺就能改變結局的。

聽眼前的男人如此專斷,錦繡放在水袖下的手指狠狠攥緊……

可她猛然抬起眼,卻發現屋內有一處角落裏陰暗一片,她知道,有人藏在暗處,還不止一個。

所以她閉了閉眼,認命道,“遵命。”

錦繡走後,傅行舟眸色沉斂下來,輕輕喚了聲,“十三。”

而後,便有一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今日和錦繡起衝突的那人是誰。”

傅行舟勾唇一笑,語氣冷冽又隨意,

“找到後,殺了便是。”

“是!”

“還有。”

十三轉身,“主子還有吩咐?”

傅行舟沉吟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明豔精致的臉,他想了想,道,“去幫我查查,謝家二房嫡子,謝長鬆的喜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