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嚇唬人
等張大夫趕過來的時候,方覺夏正在給縣老爺做心髒複蘇。
“抱歉,實在是抱歉,老夫正在茅廁,這才來遲了。”
師爺趕忙讓張大夫上前為縣老爺診治,“張大夫你快點看看,這村婦一直在按老爺的胸膛。”
“這,這不會按出什麽事兒來吧!”
現在張大夫來了,師爺就想讓侍衛們把方覺夏帶走。
張大夫擰眉緊盯著方覺夏,“等等。”
師爺有些疑惑。
張大夫一邊梳理花白的胡子,一邊炯炯有神地看方覺夏做心髒複蘇。
師爺看張大夫傻站著隻顧著看,心急如焚道:“張大夫,你這是作甚?”
“這姑娘做的很好啊,隻是這麽新奇的法子老夫第一次見。”
師爺徹底傻眼,“什麽?”
他指著正在奮力做心髒複蘇的方覺夏,震驚地問:“她做的沒錯?”
“就這樣按壓胸部?”
張大夫若有所思地點頭,“若是你們真等我趕過來,縣老爺恐怕無力回天了。”
正在張大夫說時,旁邊的侍衛忽然大喊,“縣老爺睜開眼睛了!”
方覺夏呼出口濁氣,緩緩鬆開手。
侍衛和師爺連忙衝上前把縣老爺攙扶起來。
劉清歡喜極而泣,連忙上前,“爹爹,嗚嗚,你嚇死女兒了!”
縣老爺抱住劉清歡,“我也是氣不過,所以才……”
“以後我會注意一點。”
張大夫開始給縣老爺診脈,確定後才道:“大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
“不過往後要更注意一些,切忌大動肝火。”
“老夫給大人開幾服藥,每日飯後吃,同時也要多注意休息。”
縣老爺向張大夫拱手道謝,“多謝張大人。”
張大人一邊寫藥方子一邊笑道:“大人該謝的可不是我,是這姑娘。”
縣老爺這才注意到大汗淋漓的方覺夏,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
劉清歡也梨花帶雨地向方覺夏道謝。
剛剛張大夫說的話讓她心有餘悸。
“若不是有方覺夏在場,今日爹爹恐怕……”
她感激不已地看著方覺夏,再次向她躬身道謝,“姑娘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姑娘想要什麽報酬盡管開口。”
方覺夏搖頭,“不用了,隻要縣老爺沒事就行。”
劉清歡不情願,“救命之恩可是大恩,這樣吧,姑娘想要報答的時候盡管來找我。”
“隻要是小女能做到的,小女都會答應。”
方覺夏也不再客氣,向劉清歡與縣老爺告辭後便往家的方向走。
她甩了甩酸軟的胳膊,感覺身上也沒什麽力氣。
許久沒有做這麽高強度的活兒,猛地做心髒複蘇胳膊還有些吃不住。
看來以後要加強鍛煉了。
天色逐漸黯淡,潑墨一般的天上掛著皎白的月亮。
銀白的月光銀屑一般傾瀉而下,將黑黝黝的村莊照的宛如白晝。
方覺夏踩著皎白的月光向家的方向走。
遠遠看去,讓月光籠上白紗的家還亮著燭光。
她加快腳步,隻想快點回家休息。
剛走近,方覺夏便聽到院子裏傳來嘀嘀咕咕的討論聲。
“壞女人這麽晚還沒回來,肯定是被縣老爺抓進牢獄中了。”
“正好我也不想看到那個壞女人!”
方覺夏眉頭輕挑,借著清明的月光看清楚蹲在院子裏的幾個小家夥。
這幾個小兔崽子,竟然盼著她被抓。
他們越是不想看到她,她越是要刷存在感。
方覺夏一身反骨,她撿起地上的石頭,先在手裏掂了掂,然後瞄準三個小家夥中間,拋了過去。
小石頭不偏不倚地正滾在阿湛腳前,他刷地站了起來,“是誰?”
方覺夏拍了拍手,推門而入,“是壞女人回來了,驚喜嗎?高興嗎?”
阿湛和阿樂以及小寶傻愣愣地站著,就跟三塊二石雕似的。
等方覺夏走近,先勾起手在阿樂的翹鼻上刮了一下。
“怎麽,傻眼了?”
“你們難道不期待我回來嗎?”
方覺夏逆著光笑了起來。
在孩子們看來,她的笑很詭異。
阿湛阿樂還有小寶扯著嗓子尖叫,“鬼啊!”
阿湛反應最快,轉身就想跑。
他剛拚了命地邁開腳步,擠著眼跑了一陣還沒跑進屋。
他仰起頭,正對上方覺夏那對笑容恬靜的臉。
阿湛再次尖叫。
方覺夏隻覺得刺耳,“別叫了,我抓著你呢跑什麽跑?”
阿湛一低頭,自己雙腳懸空著,而自己一直在空氣中奔跑。
阿樂和小寶也讓方覺夏揪著衣領,正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方覺夏把阿湛放下來,擰著臉,故作生氣道:“你們幾個給我站好!”
幾人繃著臉,眼睛瞪得跟核桃一般大,眉眼間寫滿了恐懼。
他們繃直身體,直挺挺地站著。
方覺夏努力撫平上翹的唇角,環抱著雙臂,來回在小家夥們的麵前踱步。
“平常我做飯給你們吃,照顧你們,你們幾個倒好,巴不得讓我下大獄!”
她眼中冒著凶光,氣勢洶洶地指著阿湛,“尤其是你!”
“身為大哥,你不為他們表率還帶頭說我壞話!”
“你們說,我如果出事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方覺夏抬起下巴,氣勢迫人。
“是,我在你們眼裏是壞女人,但我好歹會做好吃的飯菜吧。”
“如果我沒了,你們爹爹又要找個新媳婦來照顧你們。”
“新媳婦如果比我更壞呢?”
“如果做飯很難吃呢?”
“到時候你們哭都沒地方哭!”
方覺夏義正言辭,語氣鏗鏘有力。
孩子畢竟是孩子,三言兩語就被唬住了。
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方覺夏,眨眨眼,神情慌亂,很是不知所措。
方覺夏瞥了眼臉色蒼白的阿湛,繼續抬下巴,壓低聲音,“明白了嗎?”
阿樂和小寶小雞啄米蟲地點頭,“嗚嗚,知道了。”
她隻不過裝模作樣嚇唬嚇唬他們,他們怎麽還哭鼻子了?
方覺夏心中有些懊惱。
是不是演的過頭了?
阿湛也抽了抽鼻子,“難道就不能有個好的後娘嗎?”
“我討厭壞女人!”
方覺夏無語。
她隻是嚇唬幾個小屁孩,又不是真的壞。
瞧他們幾個哭的,就跟自己真的十惡不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