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憑什麽離婚

刻意模糊美琴跪的事,確實也是因為這個傳了出去,臉上是真的好看不了。

流言蜚語肯定滿天飛。

大概內容是什麽她都能想得到。

要麽說蔣美琴都跪下求她了,還是鐵石心腸,冷血。

要麽說蔣美琴不要臉,也沒本事,都跪下了別人還是不答應,死皮賴臉的。

哪樣都是不好聽的。

人都是挑軟柿子捏,她和蔣美琴相比,肯定蔣美琴是軟柿子,議論她的肯定多。

蔣美琴本來心裏承受能力就不太好,就怕她聽不了,不毀滅吧自己,就毀滅別人。

今天這些事,隻能證明合不來,沒有深仇大恨,真沒必要你死我亡。

況且,陳香和陳馨陳盈,實打實的堂姐妹,要是蔣美琴因為幾句話出了什麽事,誰都好受不了。

陳香聽她語氣裏沒有責怪,可還是有點委屈,“我本來就幫不上你的忙,要是還看著你被欺負,我不高興。”

“沒有的事,她們欺負不了我的。”阮百合笑了下,戳了戳她的臉,“隻要你平安快樂的長大,就是我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說幾句又能怎麽樣,影響她賺錢還是影響她過好日子了。

即便沒有這些,背後說酸話的,也永遠不會停歇。

“嗯!”陳香重重點頭,心裏還是什麽樣改變想法。

下次有這樣的事,她也不會修袖手旁觀的。

蔣美琴確實有些崩潰,姐妹二人收拾好東西,她還是呆呆的。

不敢出家門。

就怕路上遇到人,對她指指點點。

陳馨在陳盈的嘴裏知道了經過,羞愧又無語。

可親媽死氣沉沉的,她也不好責怪,小心翼翼地問道,“媽,你現在有什麽事情需要三嬸幫忙解決?不如說出來,也許我們......”

“你少管大人的事,我就能省心了。”蔣美琴對她有些怨氣,不耐煩地打斷她。

從一開始,就是她事多,一會兒離家出走,一會兒要分家。

還犯了事,說不準以後還是勞改犯。

連嫁給洪全,都是聽她的。

要不是她,沒有分家的話,不管嫁不嫁給洪全,也不可能到這種地步。

不分家,她就不用自己去做生意,不會被騙錢。

為了隱瞞這個事,把賬平了。

還喊了父母來,謊稱是父母要彩禮。

因為這些,和洪全鬧了幾回,他心裏才會有氣。

因為這個,欠了阮百合的錢,低了她一頭,被她看不起。

一切,都是陳馨哭著鬧著要分家。

她雖然都沒說出來,不過眼神裏帶著嫌惡和責怪。

陳馨本來就是心思敏感的人,劉秀雲的事都還壓在心頭,沉甸甸的,別人的每一個表情,她都能往不好的方向解讀。

親媽這不加掩飾的討厭,她的心沉到了穀底,又像是被水淹沒了口鼻,窒息又絕望。

她身體顫抖,問出了她想問好就的話,“媽,你在怪我?”

“我怪你幹什麽?”蔣美琴自然不肯承認,撇開頭說道,“我怪我自己,是我沒本事、沒主見,才被你攛掇著做了這麽多事。你不是一直很能張羅嗎?現在問你,你洪叔叔要和我離婚,你說怎麽辦?”

把這話說出口,她陡然鬆了口氣。

好像是把壓力分了出去。

陳馨不是要他做爹嗎?

肯定比她著急上火。

看到陳馨慘白的臉,心底裏有些心疼,卻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報複快感。

陳馨掉著眼淚,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

她擦了擦眼淚,臉色沒有血色,輕輕說道,“那就離了吧。”

“你說什麽?”蔣美琴沒想到是這句話,臉色沉得幾乎要吃人,“你要說這種話,不早說?今天結婚了,你才說這種話,你是嫌我這輩子過得太容易了?再說了,離婚了,你和你妹妹都去喝西北風?”

“我決定輟學,會去賺錢的。”沉馨雖然流著眼淚,語氣十分平靜,“你放心,沒有洪叔叔,我也不會讓你和妹妹餓著。”

這段時間,她也受夠了。

洪叔叔對她和盈盈不錯,也是真的慈愛。

算是已經得到了父愛,她該滿足和慶幸的。

可是每次吵架的時候,媽媽都會用“都怪你”的眼神看她。

這樣的家,已經變味了,有沒有爸爸,她都無所謂了。

再說了,在學校還是可以見到歐陽明芳,她好像和物理老師談戀愛了,不過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兩人都會針對她,打擊她。

越是這樣,她就越能明白,以前錯得有多離譜,眼睛有多瞎。

媽媽經常把不想讀書就別讀了掛在嘴邊,她也時不時想這個問題。

今天她結婚,也沒個安生,當著別人也沒給麵子。

這事,她想了整整一天,都沒有結論。

可看到親媽推卸責任、遷怒、憤恨的瞬間,覺得這嘴臉真的挺難看的。

突然想清楚了,懦弱、害怕、怨恨都沒有用,歸根結底,就是她先做錯了。

不讀書也好,靠自己也罷,至少能夠理直氣壯一些。

蔣美琴嘴唇微動,她生氣的時候是說讀書浪費錢,可是她沒有想過真的讓她不讀書。

可她麵對陳馨,已經說不出道歉的話了。

她選擇用尖銳的語言,讓她打消這個念頭,“你還沒十三歲,你能幹什麽等你賺錢,我們還不如直接去吃屎。”

“我會想辦法的。”陳馨說完,轉移了話題,“你們已經確定離婚了嗎?”

蔣美琴扭開頭,“我不離!我憑什麽離啊?本來就是二婚了,再離別人怎麽看?他和我結婚了,就要負責到底。”

陳馨“哦”了一聲,“隨便你。”

冷漠的態度,蔣美琴不知道說什麽好,忍住火氣對陳盈招手,“盈盈,我們走。這裏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了,明天和你洪叔叔商量改名。”

她沒提陳馨,陳馨也無所謂。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改名,親爹再差,那也是給了她生命,並且相處了十幾年的。

他都死了,總不能把姓也改了。

陳盈全程麵無表情地旁觀,聽道她說改名,才搖搖頭,“我不改,我一輩子都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