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沒人欠你的
阮百合愣了下,她一直糾結的是,對二房的善意和付出的感情,沒有得到正向反饋,總懷疑自己。
可王嫂子也是計算精細的人,居然能答應免費送給她。
這一刻,她突然釋然了。
有不會珍惜的人,自然也有會珍惜的人。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好啊,等咱家新房子建好了,請她家給打一套家具。”阮百合摸著陳香柔軟的頭發應承下來。
至於免費,她是沒想過的。
又不是沒錢,還要去占別人的便宜。
陳香乖巧地點頭,也不急著吃飯,隨便她把頭發rua得亂糟糟的。
阮百合催促她,“先吃飯吧,湊合著,明兒抽個時間,咱下館子。”
她很久不做飯了,基本都是在店裏食堂打了飯菜回來。
今天確實沒心情,隻給兩人下了麵條。
兩人中午都不回來,幹脆做公交去店裏,陳香也隻有周日才做飯。
陳香拉著她的手,按在頭頂,“媽,你可以再摸一會兒的,反正頭發都亂了。”
阮百合笑著推了推她的頭,“你這頭發,怎麽還是枯黃呢。”
陳香:“……”
被嫌棄了。
隻能默默的回到火邊上吃麵條。
陳澤源端著大碗吃麵,偷偷撇嘴,二姐就會在老媽麵前裝乖,凶得要死。
見陳香瞪過來,隻能低眉順眼的吃麵,實則眼珠子不安分。
阮百合看著兩人的互動,托著下巴思考,要不要讓閨女學點武術啥的,看看陳澤源這樣,要是哪天有機會,怕是按著閨女揍。
再說,學點東西,才能保護自己,也能強身健體。
她想問陳香的意見,轉念一想,萬一她想學,沒找到師父呢。
要是讓閨女去外地啥的,她現在是真的舍不得。
大概是開始像一個當媽的了,怕離遠了,一眼看不著就被欺負了。
她也沒辦法確定,是母愛泛濫了,還是因為對蔣美琴母女的連續寒心,把感情都放在了最貼心的陳香身上。
總之,不影響她想認真的當媽。
看著姐弟倆打打鬧鬧,內心有些複雜。
曾幾何時,在她看來,這種場景隻會出現在三姐妹身上,和陳澤源永遠不可能的。
可現在,三朵金花,已經離得遠了。
陳馨不必說,陳盈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都回來幾天了,也沒見她來過大房一回。
在院裏碰麵,她也隻是匆匆的打招呼,然後鑽進屋裏。
“媽,你怎麽了?”
陳盈的聲音打斷了了阮百合的思緒,和扭頭看她的陳馨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蔣美琴站在院裏,頭發淩亂,臉都有些腫,加上是半新不舊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是新娘子的模樣。
看到阮百合,不自覺的低了低頭,推開陳盈的手,“我和你三嬸有話要說,你先回屋吧,晚點去家裏吃飯。”
陳盈聞言,眼裏的光暗淡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
去家裏吃飯。
這裏已經不是媽媽的家了。
以後也不是自家了。
她不知道,應該把自己放在哪個位置,有些茫然和不堪,匆匆回了屋子。
阮百合麵無表情地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既然已經好不了,也沒必要裝的親親熱熱。
蔣美琴來時勇氣無限,這會兒稍微冷靜下來,一時之間難以啟齒。
不論嘴上說的再難聽,她也知道一個事實,百合和洪全壓根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來往和感情。
阮百合不想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再次催促道,“有事你就說,誰也沒那麽閑,一直去猜你的心思。”
蔣美琴不安地挪了幾寸地方,手指絞著圍裙,“百合,你以前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人,為什麽現在……”
明明以前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化解她的不安和焦慮,因為吵了一架,就開始冷嘲熱諷了。
這些話,她沒有說出口,但阮百合明白。
沒有選擇裝聾作啞,而是認真的地說道,“沒有人欠你的,你以為我輕而易舉的體貼,在腦子裏,我不知道過了多少遍,才想出維護你自尊心的妥帖辦法。沒有一個人是容易的。”
掀開這些,百合眼裏隱隱有些淚意,不過還是注視著她,“我捫心自問,我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一個人。當我真的很想管你家的事嗎?我隻是把他當做自家的事情而已。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既然不是一家人,別再要求我做什麽。”
蔣美琴臉色漲紅,質問道,“你早就厭煩了,覺得我們拖你後腿是不是?所以馨馨提出分家,你才答應得那麽爽快。”
阮百合啞然失笑,“你說是,那就是吧!”
她真的受夠了。
一邊要求她善解人意,主動解決問題。
但是有點矛盾,就開始什麽髒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潑。
就是請胡大鬆他們吃頓飯,還能落句感謝,也會因此幫她幹活更盡心。
可幫助二房呢,落下了埋怨,一點小事沒有處理好,都能想出她的180條罪名出來。
她憑什麽覺得,下午剛吵了一架,隻要她來了,自己就會幫她思考、解決一切?
蔣美琴很難接受她的態度,失望地搖頭,“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果然是應了那句話,富貴不能同享。
有名有利又嫁了個好男人,不需要拖後腿的親人了。
阮百合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你願意怎麽想,那是你的事。我們已經分家了,並且你已經改嫁了。就如同你所說,我們是兩家人。以後關於你的任何事,請不要再拿來麻煩我。”
她說完,拉著陳香的手回屋,關上了門。
人的情感,本來就是理不清的東西。
在所有的情感裏,沒有對錯,隻有不同的立場。
她從來不是大公無私的人,以前給與幫助,那是覺得能得到親情的反饋,在她眼裏是值得的。
現在覺得不值得了,不想這麽去做了而已。
蔣美琴看看屋門緊閉的東廂房,破天荒的沒有哭,隻是臉色鐵青,久久沒有反應。
陳盈早就淚流滿麵,她不是沒想過,請奶奶把她留在陳家,以後都自己住在陳家。
可是,已經沒了爸爸,不能再沒了媽媽,主動疏遠了大房。
哪怕是現在,她的選擇依然堅定。
她擦了擦眼淚,走到呆愣的蔣美琴身前,“媽,我們收拾東西,今天就搬到洪家去吧。”
蔣美琴回神,低頭看著她,眼淚唰地留下來。
洪全現在要和她離婚,今天才結的婚,這麽丟臉的事,她怎麽能說的出口呢?
可是阮百合不幫她,說不準還會拱火,這婚不離也得離。
要是離了婚,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咬咬牙,閉上眼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百合,我求你件事。就當做,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