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矛盾
喜帕子是結婚的時候新娘子準備的,質量病不好,一塊很薄、印著囍字的小方帕,也叫花手帕。
就是再窮的人家,基本都不會用這樣的手帕,不過小孩子喜歡。
一般家境還不錯的人家,都會準備一些給親近的小孩來要,關係遠的一般也大人也不會讓要。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有個孩子湊到她身邊,拉著她的衣角,“新娘子好漂亮,要花手帕。”
這要帕子的孩子,是羅嬸子家的孫女,兩家最近關係還不錯,按理說也是可以給的,要也正常。
蔣美琴瞬間變了,看羅嬸子的眼神有些怨念。
她早就說了,不辦酒席不收禮,自然也沒有準備任何東西,就是喜糖都沒有準備,哪來的帕子?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說。
要說沒準備,顯得她沒有上心。
可,若是說不給,或者別的理由,大家也會覺得她摳門。
幾張帕子不值幾個錢,可是她是真的沒想過,都沒收禮,還會有孩子要帕子和糖。
她不知道怎麽辦,下意識的去看阮百合。
畢竟以前,她沒辦法的事,百合都有辦法。
阮百合壓根沒看懂她的求助,隻是有些納悶,別人要帕子就給啊,看她幹什麽。
難道是還在屋裏?
都出門子了,確實也不方便回去拿。
心裏如此猜測,她也不敢亂張口,萬一會錯意,豈不是尷尬?
她沒說話,也想不到,還沒喜糖貴的帕子,蔣美琴沒有準備。
就算不沒喜酒,覺得沒有什麽親近的人家,可洪全那邊的酒席還有一天呢,他的親戚要怎麽辦?
要是看到實在窮的人家,大家也會不去要,可洪全現在混得不錯嘛,肯定是有人要些東西,沾沾喜氣的。
誰知道她會不準備啊。
再說,知道又沒用,她可沒這方麵的貨拿出來救急。
蔣美琴遲遲沒等到她解圍,有些焦躁不安,冰冷的晨風都驅不走的煩熱。
這是什麽意思,因為剛剛鬧了不愉快,故意看她的笑話嗎?
倒是羅嬸子看出她的窘境,畢竟她結婚的那會兒,還不流行這個呢,沒有也正常。
她笑著驅趕孫女,“要什麽帕子,你那鼻涕蹭袖子上就行了,別耽誤時辰,新娘子要出發咯。”
她在羅家說一不二,別說是孫子孫女,就是兒子媳婦,都得聽她的。
都發話了,她孫女也沒鬧,笑嘻嘻地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
不過,還是被有心人看在眼裏,都沒人說話。
剛出了門,就有人悄悄議論。
“洪全也太摳了吧,我可看了他給蔣美琴的禮物吃的穿的用的都有。都是兩個便宜女兒,好像都有不少的東西。連塊花帕子都舍不得,真是越有錢越摳。”
“人家摳很正常啊。都是二婚了,頭婚給,二婚還給嗎?反正也不稀罕,願意怎麽著怎麽著。”
“這和洪全有什麽關係啊,這些東西不是女方準備嗎?”
“哪有嫁人自己掏錢的,要不是他沒給禮金,蔣美琴能做出這種事?”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隱約能傳進兩人的耳朵裏。
偏偏天黑,人又多,東秀巷的路不寬,還真的不好分辨是誰說的。
洪全原本高興的臉,一點點的沉了下來。
要是沒錢,不知道和他說嗎?
說給她點禮金,她不要,最後也給了嶽父嶽母,她這點麵子都舍不得幫忙掙。
買幾十張帕子,頂天了兩塊錢,至於省這個?
蔣美琴在他背上,莫名的覺得他生氣了,一時間從不知道如何是好。
“對不起,我是真的忘了。我早就讓人和你說,我這邊不辦喜酒,我以為你那邊就是請兩桌客人。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
洪全差點一口氣沒能喘上來,這是什麽理由?
兩家又不是隔了山和海。
他那邊早就大張旗鼓的請了做人幫忙做飯,桌子椅子昨天就開始借了,誰不知道他要開二十桌席,憋了口氣大辦一場?
就這,她都能不知道?
要不是證領了,人也請了,要是這會兒撂挑子不結了,她估計會被口水淹死,他是真的不想結婚了。
總覺得她很細心,善解人意,可是在這種時候鬧笑話。
蔣美琴哪裏還敢說話,隻能默默的掉眼淚。
若非羅嬸子家的小翠要帕子,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丟臉。
孩子是不懂事,可是真的讓她難做。
羅嬸子聽到了大家的話,也覺得是自家孫女惹禍了,心裏不好受,冷聲嗬斥道,“你們哪那麽多話?沒買帕子怎麽了?規定結婚酒要買帕子?什麽摳門不摳門,誰要是大方,明天我端碗去誰家吃飯。”
東秀巷三大毒嘴,劉婆子,陳老太,還有一個就是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造成的,三家是很近的鄰居。
哪怕她和陳老太加起來都罵不過劉婆子,可是在巷子裏,也很少有人和她們倆吵架。
而且來接親看熱鬧的,都是一些年輕人,她最大,自然不會有人非得擰著她,也就沒了聲音了。
洪全和蔣美琴都鬆了一口氣,這茬過去了就是。
不過心裏都清楚,人家隻是當麵不說,背地裏肯定是要說的。
尤其是洪全,心裏多了根刺。
不單單是麵子問題,是他想辦法的瞞著她,給她製造驚喜,請了好多人天不亮就爬起來迎親。
可是她都不在乎這門親事,好像是他一個人的事。
幾塊錢啊,都舍不得出。
心裏再不舒服,可是也不能攪和了大好的日子。
他勉強笑了起來,若無其事的和別人搭話,大家也給麵子,沒再說這個茬。
也許是黃曆沒挑好,事兒起了頭,就沒法安生。
阮百合算是娘家人過去的,她是等中午的時候,帶著人把早上洪全抬來的幾個箱子又抬回去。
東西還沒抬出陳家院子,就有人偷偷問她,“你弟妹是一分錢都沒有嗎?什麽東西都不買,她不是做生意挺賺錢的嗎?唉,洪全到底有沒有給禮金?”
阮百合剛補覺起來,乍然聽到這話還懵著呢。
怎麽突然扯到禮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