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抽絲剝繭(3)

段木兩家的火一直救到早晨才終於結束。昨夜,羽天和與王伶各去一邊,羽天和帶大理寺的捕快去段家,王伶帶錦軍去木家。

到達的時候,禁軍正好把兩家的府宅團團圍住,說是接到密令,來此保護。

當時夜已深,段玉明剛把孟涵安送回院裏,忽聽一陣敲鑼打鼓的響動,雖然沒聽到人聲,可幾日來對殺手的擔心使得兩人立刻拿上武器出門,想去一探究竟。

這時,黑暗中出現七八名黑衣人圍住二人,舉著刀便向他們圍攻上來。

“玉明,小心!”孟涵安將人護在身後,拔劍相迎。兵刃擦出的火花在暗夜裏顯得格外明亮,孟涵安手的劍猶如疾風驟雨,讓人避無可避,加上她身手敏捷,每一次揮劍都會見血。

比之上次,她的劍術淩厲很多,也更加刁鑽,劃、劈、刺,每一下都挑著不能不抵擋的地方去。

這邊,段玉明也沒閑著,他揚起手腕上的袖箭對準殺手,箭無虛發,每次出去,要麽斃命,要麽痛擊。

與孟涵安配合的天衣無縫。

等羽天和帶人趕到,圍剿段玉明的殺手已盡數伏誅,可家主段青銀卻被下人刺傷,危在旦夕。

跟段家比起來,木家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木家多數得力的子侄早已經分散在外管理生意,隻剩下家中幾位老者在家。著火時,他們睡得正鼾,還是有下人聽到吵鬧聲,才把人叫醒的。

木家家主早些年闖**過江湖,對於危機比其他人敏銳一些。聽到著火的聲響,他迅速出來主持大局,安排家丁滅火,安排丫鬟去帶各房的夫人離開。

可還沒等到這些下人離開去做事,一行黑衣人從天而降,拔出刀就無差別砍殺。

木家家主臉色陰沉,發號施令道:“快!阻止這些人!”

木家的家仆反應過來,不敢怠慢,拿出武器就上前攔截那群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木家的侍衛雖說訓練有素,但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殺手豈非善類,每一招都凶狠毒辣。他們根本不是對手,死傷慘重,眼看就要抵抗不住。

一群灰白錦衣,藍帶纏身,訓練有素的士兵趕到,與這些殺手拚殺起來。

“錦軍聽令,擊退殺手,保護木家!”王伶的聲音傳過來,隻聽一聲馬兒的嘶鳴,人便到了跟前。

經過一夜的爭鬥,木家和段家大部分人保住了,可段家段青銀,木家家主,皆喪命於此次暗殺中。

——

硝煙漸止,海島的山坡上,蕭修遠與一眾皇族,看著海天相接的地方,旭日冉冉升起,將黑暗驅散,心中無限感慨:“沒想到出水的太陽,如此秀美,比任何一處風景都美!”

“小淨,你看那邊!”秦佑靈指著海上的旭日,高興地拉著羽淨的衣角。

“我長你一歲,你該喚我一聲哥哥。”羽淨故意嘟著嘴說。

“就不就不……”

一夜的廝殺,雙方都損失慘重,各有死傷。

蕭修遠看著倒斃在海灘上的屍體,以及隨風飄揚的紅帶。

海岸的另一邊,雲奉也在往這邊看,嘴角浮現出一抹淡笑,終於舒了口氣。

“公子,如你所料,望月的殺手果真來偷襲了,隻是,這次似乎隻有朱雀分舵的人。”雲二站在雲奉身邊。

“隻有朱雀分舵?”這跟雲奉的預料出入太大,他估算,最起碼會有兩個分舵的人過來,可為什麽隻有一個分舵,難道,他們還有別的圖謀?

“消息傳回來了嗎?”雲奉趕緊詢問。

雲二搖搖頭,“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恐怕……凶多吉少……”

雲奉寬袖下的手越攥越緊,臉色陰沉,他知道望月不容易對付,卻沒想到對方在謀劃辛州的同時,還能有本事把熾鴉切斷。

雖然這裏獲得了勝利,可失去熾鴉,等於沒了眼睛和耳朵,消息無法送進來,他就沒辦法伸手出去管其他地方的事。

“二叔,這裏交給你,我去一趟幽洛山莊。”雲奉對雲二道。

“公子,屬下身份卑微,怕是無法號令辛州的各方勢力。若那些皇族貴胄出了閃失,雲家……”

雲奉自然知道雲二在擔心什麽,這些皇族的性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這裏任何一個人出了閃失,都可能會引起兩國的爭端。

思來想去,雲奉想到一個人,一轉身,那個人正好出現在麵前。

“楊將軍,你這是……”

此刻的楊羽,神情哀傷,渾身是血,懷裏還抱著一個沒了呼吸的女人。海風吹來,揚起兩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她是?”

“朱秀,朱雀分舵的舵主。”

“死了?”

“嗯!”

楊羽看了眼懷裏的女子,眼角流下了淚水。他不知道朱秀究竟為何而死,明明以她的手段足以殺了自己,為什麽當時她要受自己一刀,甘心被自己所殺……

可楊羽分明又知道,當時他是抱著必死的心,想讓朱秀殺了自己,才一路追著她,以命相搏的。如果朱秀不死,死的就會是他楊羽。

“雲兄,你說,何為愛?”

雲奉明顯愣住了,他看著楊羽,有些無措。這個問題,於他而言,太渺茫。

“抱歉,不該問你。”楊羽歎了口氣,將朱秀放好,對雲奉說:“需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

“我需要楊兄去一趟幽洛山莊。”

——

脫離幻境的束縛,柳洛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見一旁的父母還沒蘇醒,他立馬起身走出山洞。

入眼是一片青草地,一些長相怪異的花參差不齊地落在草坪上,有幾株盛放的格外絢爛,風一吹就高興地左右搖擺,散發出異香。

柳洛看了好一會兒,他記得俞叔把他送進了禁地去跟父母匯合,路過一個山洞,他們聽到有聲音,就說進去查看。

後來……後來似乎是進入了幻境,他們看到了很美麗的景象。那裏鳥語花香,仙氣縹緲,一條清澈的溪水從遠處流過。還有爹和娘站在溪邊衝他們招手。

“爹、娘……”柳洛高興地回應,想跨過溪水到另一邊。

“孩子!”

“洛兒!”

不等柳洛走過去,眼前的兩人忽然變成虛影。

“啊!”柳洛驚呼了一聲,睜開了雙眼。他發現自己躺在自己房間的床榻上,身體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少主,你醒了?”一名侍女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我怎麽了?”柳洛坐起來問道,他感覺自己渾身酸軟無力,頭昏沉沉地脹痛,而且身體還火辣辣地燒疼。

“少主,你忘了,昨天你們去捅馬蜂窩,從樹上摔了下來,現在終於醒了,我這就告訴老爺夫人去……”

看著侍女高興地手舞足蹈的樣子,柳洛響起來這是自己十歲時發生的事。

他伸出雙手一看,果真變小了。

對於此種情形,他不相信怪力亂神的說法,那麽隻可能是中幻術了。

後來,他似乎找到了陣眼,破除了幻術。

可為什麽沒有跟俞叔在一起,而是同父母躺在山洞裏。

難道這才是現實,還是說自己仍舊在幻境中?

正想著怎麽驗證,父親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父親,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柳洛關心地跑過去扶了一把。

“我同你母親,中了幻術。”柳父解釋說。

“幻術?我也中了幻術,可這個地方……我應該不曾來過。”

“奸細……咳咳……出了奸細……”柳父艱難地說,從聲音中能聽出來,他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

“什麽奸細?”柳洛追問。

“我同你母親的茶裏,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會中幻術。”

聽到下毒,柳洛的記憶又恢複了一些,當時他跟俞叔一起進入山洞後,聞到了一股異香,沒多久他就覺得頭暈目眩,五髒六腑開始疼痛,後來才進入幻境的。

“俞叔!是俞叔!”柳洛揪著父親的袖子說。

“老俞?”柳父思索一會兒,告訴柳洛,“他不是老俞,應該是有人假扮的。”

與此同時鳳絮這邊,眼前暗下來後,有冷箭從四麵八方湧來,她揮劍抵擋,卻無濟於事。隨後,她看到了幾名黑衣人從不遠處走來,這些人距離她越近,五官就越清晰,正是當年跟隨她圍剿紅鷹,出生入死的弟兄。

“龍袖,賤人!”鳳絮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當初的事。龍袖還故意拿這個刺激她,讓她怎能不生氣。

冷風嗖嗖,她的聲音被冷風吹散,傳到很遠的地方。

那些黑衣人一個個麵無表情,像行屍走肉一般朝著她圍攻過來。她用盡全力揮舞著寶劍,但沒能阻止眾人靠近。

“噗嗤!”一柄寒刃插進胸口。

“啊!”鳳絮倒下去了,眼神黯淡。

她的雙眼緊閉,臉上掛滿後悔的淚水。是她對不起這些人,是她帶他們去送死的,如果沒有她,這些人也不用死。

一整個分舵覆滅了,又有新的一批人湧進來替代。

可這些人活過的痕跡呢,是否有人記得他們呢!

“鳳絮,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肯歸順,我就放你出來……”龍袖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鳳絮冷哼一聲,態度更加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