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陛下親自給我送鳩酒
帝祈年有時候真想抽腫自己這張烏鴉嘴!
她一語成讖,那刺客真的被打死了。
大理寺少卿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確認人已經斷了氣。
他嫌惡地拍拍手,遺憾道:“可惜了,還沒讓他滾釘床呢。”
他扭頭就走,去皇宮跟皇帝複命,這瑞王恐怕也要受點皮肉之苦了。
帝祈年忐忑不安,光是聽著那些個酷刑的動靜她都被嚇得不行,根本沒法想象,落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慘狀。
那刺客沒受完的刑罰不會由她繼承吧!
不要啊!!
“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去,省得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說是這麽說著,她還是很惜命的。
皇帝的旨意還沒有下來,她是絕對不會自輕自賤,自甘墮落不珍惜生命的。
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等待,她無聊到開始研究藥箱裏的藥品,忽然看見一張紙條。
她展開紙條,上麵的字跡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唐瑾月的手筆。
“夫君,見字如晤,展信安顏。妾身相信夫君斷然不會做出弑君之大不韙事情,故而妾身會拚盡全力為夫君求情,澄清冤情。若是不能救下夫君,瑾月願與夫君共赴黃泉。”
心裏頭酸酸的,眼眶也澀澀的。
帝祈年把那張紙重新疊好,掖入腰帶,被人相信記掛的感覺真好。
人間尚有溫情在,她幹嘛總想著死啊活啊。
“天理昭昭,我從無謀害陛下之心!”
老天可一定要開眼,別把她這個大好人給整死了。
*
帝祈年一覺醒來,再度睜眼之時,眼前站了一個人。
三千青絲烏亮下垂,英挺劍眉斜飛,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輪廓棱角分明,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是帝行衍,兩指之間夾著一張小紙條,他寧靜地望著那張紙,忽而一聲輕笑。
“沒想到王妃跟皇弟真是情誼深厚。”
他緩慢蹲下身,把紙條塞回帝祈年手中:“可朕要賜死皇弟,是否也給弟妹也送一杯鳩酒過去?好讓你們夫婦團聚。”
帝祈年攥緊了那張紙條,咽下一口口水。
“多謝皇兄好意,臣弟心領了。王妃乃是唐國公之女,莫名其妙被賜死,怕是會寒了老臣的心。”
刹那間,帝行衍白皙修長的五指牢牢箍住她的脖頸,越捏越緊,她的臉頰供血不足變成淺淺淡淡的青紫色。
他湊過身去,貼著她耳畔吐息:“皇弟,弑君之罪,當誅!朕沒有抄了瑞王府,已經是顧念兄弟情誼了。瑞王妃也會留在王府,為你守寡,了此殘生。”
“謝,謝皇兄。”她擠出幾個字眼,窒息感愈發強烈。
喉間一鬆,帝祈年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心裏頭也鬆了一瞬。
她直勾勾盯著他頭頂上的數值,倏忽笑了,不減反增,如今竟然有29。
又在玩試探,沒得到預想中的答案,帝行衍真是個狗崽子。
如今叫囂著要殺她,恐怕也是虛張聲勢罷了。
可外界絕對要坐不住,不少人會來闖大理寺,上演一出飛蛾撲火。
帝行衍給她倒了一杯酒,笑吟吟地遞給她:“皇弟,上路吧。”
“皇兄,不要殃及旁人。你想要我的命,給你就是了。”
帝祈年看著他頭頂上的信任值,心一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旋即酒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信任值爬升至32,帝行衍冷眼瞧著她,眸中帶有些許震驚。
他先是微微一愣,繼而拉住帝祈年的手,把人扶到榻上躺好。
“皇弟,別怕,睡一覺就結束了。”
那酒裏麵沒毒,有迷魂藥!
帝祈年腦袋昏昏沉沉,眼前人化為一個虛影,凝成黑點消失。
昏迷中,耳邊刀劍聲響不絕於耳,痛苦的哀嚎聲一浪高過一浪。
她依稀感覺到床邊坐著一個人,導致其他人根本無法近身。
一柄鐵劍上沾滿了淋漓鮮血,大理寺內鮮血鋪了一地,四處是斜飛的血肉與斷臂,血腥味濃厚得幾乎讓人想吐出來。
“狗皇帝殘暴不仁!失去民心!遲早會得到上天的懲罰!”
“帝行衍低賤血脈,不配為帝!”
無數的咒罵聲縈繞著小小的牢房,身邊人周身的氣場愈發冷冽,他漠然地吐出一個字。
“殺。”
口出狂言者血濺當場,溫熱的血液濺到帝祈年的側頸上,她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帝行衍似乎是發現了,掏出一塊絲帕替她細細擦拭,旋即嫌惡地扔在地上。
“屍身掛在城牆上七天七夜示眾,朕要讓他們都看看謀逆的結局。”
“謹遵聖意!”
帝祈年的手指動了動,那一小杯酒裏麵摻的迷魂散不多,她不肖多時便能醒來。
“王爺!”
一道淒厲的女聲炸開,拔腿朝她跑來,卻被兵士攔下。
唐瑾月手執鐵劍,上麵煥然一新,連一點血漬都沒有沾上,她是京城閨秀,怎麽會殺人呢?
帶把劍過來,多半是用來了結自己的,又或者是壯膽。
帝行衍給了親衛一個眼神,讓她過來。
唐瑾月滿臉焦急,恭恭敬敬地跪下給他行禮:“給陛下請安。”
她放下手裏的鐵劍,猶豫出聲:“陛下,臣婦此行,並不是想劫獄。隻是,王爺背負了冤屈,臣婦實在做不到冷眼旁觀。臣婦求陛下重新調查養心殿走水一案,還王爺清白,饒王爺一命。”
言罷,她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牢獄裏的泥巴粘在她額頭上,弄花了她一張臉。
唐瑾月一身素服,麵容未施粉黛,嗚咽聲淒淒切切,著實令人動人。
她此行前來,就沒想過能活著離開。
哪怕是陛下降罪,她也鐵定了心要為帝祈年伸冤。
入府以來,她雖然沒得到帝祈年的寵愛,可是王爺對府中下人的關懷,平日中點點滴滴的善意,還有對她的愛護。
那些總不是假的。
王爺是個好人,隻是不喜歡她罷了。
感情之事,無法強求。帝祈年沒有錯,她也沒有錯。
一日夫妻百日恩,念著王爺對她的好,這一趟也是必然要淌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