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歲月靜好

視線在空中相撞,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開了眼。

帝祈年腦海中翻江倒海,耳垂染上緋紅,她抓住帝行衍的手,頭腦一熱:“哥哥,我知道有一家糕點特別好吃,我帶你去。”

帝行衍的手被她拖拽,他卻沒有起身,反倒是微微使勁,把她給扯回座位上。

“等等,故事還沒有聽完。聽完了再去吃也來得及。”

帝祈年更加心虛,手心裏起了一層細細的汗。

什麽狗屁哥哥妹妹的故事,再聽下去,她都要完全代入進去了。

“不行不行,去晚了就賣空了!”

她倔強地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帝行衍被她拉著走,也沒說什麽,便跟在她後麵。

出了茶樓,帝祈年才稍微喘出氣來,腳下速度不減,帶著他往最繁華的一條街道走去。

“哥哥,你不是想微服私訪嘛。那邊人多,攤販也多,你可以好好看看。”

“好。”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寵溺。

可惜兩人都沒察覺到,腦子裏的筋太粗。

帝祈年沒多久就把茶樓內的事情撇在腦袋後麵了,高高興興地看街邊雜耍。

時不時跟著人群吆喝一兩句,拍手叫好。

帝行衍跟在她身後打賞,出手不帶含糊的,碎銀往碎碗裏麵放,半點不心疼。

末了,他還煞有介事地評價一句:“確實精彩。”

帝祈年笑得極其開心,她以為帝行衍見慣了宮內的鶯歌燕舞,對街邊雜耍絕對提不上興趣。

“哥哥,這條街道養活了很多人呢。”

“是嗎?”

他抬眼望去,的確是密密麻麻的人,擠在一起,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男女老少都有,穿紅戴綠,過得相對富庶。

帝祈年貼近他的耳朵:“是呀,這些都是哥哥的功勞。”

她豎起兩個大拇指,衝他笑:“哥哥最棒。”

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老皇帝還沒有駕崩,他的殘暴讓天下人都聞風喪膽。

若是換了老皇帝出巡,家家戶戶都會被通知到位,然後推出家中最美的女眷,供他挑選。

百姓都恨透了他。

那時,也是佞臣當道,天下混亂最為嚴重的時期。

可謂是民不聊生。

好在老皇帝死的早,也沒留下什麽子嗣。

帝行衍登基後,雷霆手腕,以最強硬的姿態整頓朝綱和社會風氣。

百姓才逐漸轉好。

帝行衍本來覺得自己做的那些沒什麽,那都是一個帝王該做的事情。

被帝祈年發自內心真誠的誇獎後,心裏頭都有些飄飄然。

“祈年,如果是你即位,你也會做的這麽好。”

“沒有哥哥好。”

曾經的帝祈年對帝位存了非分之想,現在的帝祈年可沒有半點想法。

她要是被推上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日複一日的早起,早朝,鉤心鬥角,處理國家政務,還得犧牲自己的清白,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光是想象,她都覺得窒息。

她突然發問:“哥哥,如果你不做皇帝,你最想做什麽?”

“做行走江湖的俠客吧。自由自在,四方天地,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帝行衍眸中流露出來的向往不像是假的。

可能,沒有什麽才最向往什麽,最缺什麽才最想要什麽吧。

當個帝王固然擁有無上皇權,可他活得一點也不自由,像是一隻籠子中的鳥,困在紫禁城。

“那你呢?”

她哈哈一笑:“如果我不做王爺的話,那我最想做一個說書先生!”

帝行衍不解:“為什麽想做說書先生?”

“因為,世間有很多傳奇的故事。”

包括他們一家人穿越過來,都是一個科學難以解釋的傳奇故事。

兩人一路上有一句沒一句閑聊,走到了糕點鋪。

帝祈年熟稔地上前點自己最愛吃的桂花糕,扭頭問帝行衍:“哥哥,你想吃什麽?”

“和你一樣。”

於是,帝祈年隻點了一份桂花糕。

帝行衍見了,卻有些困惑。

“怎麽不多買一點?銀錢不夠用嗎?”

之前唐瑾月與她和離,瑞王府中的銀錢想必沒剩多少。

也怪他,成日裏忙於國事,都忘了派人給她送一些。

他想著就把自己的錢袋子都給了她。

帝祈年到了喉嚨中的話突然轉彎,回到肚子裏麵了。

她美滋滋地收下錢袋子:“夠用了,夠用了!”

帝祈年本著不浪費的精神,隻買了一份,如今銀錢到手,她就算是硬塞,也要多塞進去一份。

糕點鋪老板又賣出去一份,樂嗬嗬收著銀錢:“客官,歡迎下次還來。”

他這鋪子生意一直不錯,也不知道是受了哪位貴人照拂。

好在,給女兒治病的銀錢早就足了,現在還有餘錢。

帝祈年抱著一份糕點,另一份給了帝行衍。

帝行衍拆開包裝,捏了一塊淺嚐,仔細品味後,他坦然道:“比起宮中禦廚,水平略微遜色。”

“是嗎?那應該是吧。”

帝祈年吃慣了這家的糕點,每次吃心情都很好。

她最大手筆的一次,買了一百份糕點,發派給瑞王府和慈寧宮的下人了。

帝行衍嘴上說著不足,卻也一塊沒剩地進了肚子裏麵。

帝祈年看著他吃得多,她的胃口也被激發。

“哥哥,你平常喜歡吃的東西,也不能超過三口嗎?”

帝行衍掏出手帕擦拭嘴角碎屑:“嗯,從祖上傳下來的規矩,總有一番道理在。”

她回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知識普及欄目:“我聽說是為了不讓人探聽到帝王的口味,避免發生毒殺事件,才這麽立規矩。”

帝行衍倒也不避諱跟她談這個話題。

“嗯,有一點關係,我吃的菜品會有人提前試毒,倒是不怕有人下劇毒,就怕有人會在菜品中下難以察覺的慢性毒藥。”

連這種機要都跟她講,帝祈年明顯感覺到眼前人對她真是越來越信任了。

沒有想象中的興奮感,她反倒產生了一種負罪的愧疚心理。

她垂下眼睫:“哥哥真是活得如履薄冰。”

帝行衍扳過她的肩膀,與她對視認真道:“皇室中人,沒有誰能活得輕鬆。”

不過,他希望她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