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遭遇暗殺
一行人加快速度趕到北疆,隊伍到了定北城之下,城門緊閉。
四周銀裝素裹,月華影轉,照在結了銀霜的青磚上。冷瑩瑩一片,銀河碎玉般,道路兩旁積了厚厚的雪。
帝祈年正想命人上前查探一番,城門上的守軍看到飄揚的旗幟,立刻稟報給了一旁的守將。
沒多久,沉重的木門打開,發出咯吱一聲響。
鎮北侯收到消息,親自走到城外迎接帝祈年。
曲元源年約四五十,身體健碩,眉眼間看起來熠熠生輝,細看之下包含絲絲縷縷的憂傷。
他朝帝祈年拱手行禮:“臣見過瑞王殿下!”
帝祈年翻身下馬,抬起他的手,衝他笑著點點頭:“侯爺辛苦了。”
兩人沒有過多寒暄,領著兵馬賑災糧朝城內走。
天空上高高掛著的一輪圓月,月華照在大地上,一眼望去滿是淒涼蕭瑟。
到了侯府,帝祈年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接過一盞熱茶。
她吹了一口氣,小酌一口。
曲元源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殿下此行碰上了好時候。”
好時候?
帝祈年看著屋外的積雪,定北城要比京都冷上許多。
她穿了一襲厚厚的狐裘,才能勉強抵禦寒冷。
煙蘿勸說她一起去坐馬車,可她覺得此行既然是她領兵,不是她嬌氣的時候。
眾將士都受得,她也可以。
“侯爺,定北城的天氣災害好一些了嗎?”
曲元源擰緊眉頭:“天氣反複無常,說不上好與不好。殿下此行前來,沒有遇上大雪風暴,算是幸運。”
此前,北疆可是一連下了幾場暴雪。
百姓受餓又受冷,屬實吃了不少苦楚。
帝祈年來的路上已經感受到了惡劣天氣的影響,卻不曾想這隻是滄海一粟罷了。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頭。
帝祈年一路上沒看見幾個人,她詢問:“侯爺,夜色已深,不知城中百姓如今被安置在何地?”
曲元源如實道:“城中廣場支起不少的帳篷,定期清掃積雪,暫時不會壓垮。如今城中百姓多數暫居其中避難。”
“好。”
帝祈年總覺得此刻心情過於沉重,她四周張望也沒看見上官鈺。
“侯爺,上官先生他怎麽不在?”
曲元源刻意降低了聲線:“上官先生在調查賑災糧失竊的過程中遭了暗害,如今正居於府中偏室休養生息。”
他身為鎮守一方的武將,沒能保護好朝廷來的命官,是他失職。
等北疆的災難捱過去之後,他必當親自向皇上謝罪。
帝祈年心下大駭,卻沒表現在臉上。
那些人敢直接對上官鈺動手,怕是料定了上官鈺手中有把柄或者線索。
這是破解米中摻沙事件的關鍵所在。
不過,如今迫在眼睫的事情不是調查真相,而是將賑災糧派發下去。
讓老百姓能吃得上飯。
“侯爺,上官先生的事情我會和他交接。我從京都帶來的糧食,可以挺一陣子。麻煩你叫幾個信得過的仆從,在城中設立施粥點,先讓百姓果腹。”
“好,那我現在就去辦。”
曲元源一離開,帝祈年升起疑慮。
傳聞中,鎮北侯脾氣暴躁,素質低下,喜歡動不動爆粗口。
可她相處下來,根本就不像,甚至這一介武將身上有儒雅之風。
第六感告訴她這人沒那麽簡單。
此時卻不是糾結這麽多的時候。
帝祈年隨意使喚了一個仆從,讓他給自己帶路,去找上官鈺。
侯府占地麵積廣闊,彎彎繞繞真容易把人繞暈。
燈光越來越暗,四周的聲音也逐漸消匿消失,仆人隻顧著低頭往前衝,腳下步伐愈發加快。
帝祈年忍不住問:“你沒帶錯路吧?”
那人不答。
她汗毛豎立,察覺到不對勁,轉身就往來時的路跑回去。
可那“小廝”也察覺到她要逃跑,向著暗處吹了一聲口哨,霎時間出現十幾個黑衣人,把帝祈年團團包圍。
冷劍在月光的照射下冷冷生輝。
帝祈年有些後悔,沒帶上煙蘿,自己一個人行動。
本以為侯府中安全係數很高。
此番是她掉以輕心。
“你們膽子倒是不小,竟敢進入侯府行刺!”
“少廢話,拿命來!”
為首的黑衣人急速出招,不想給她預留求援的時間。
帝祈年連連後退,可身後的攻勢急切,也不容她一味倒退。
她跑步向前的同時,左腳掌在地上猛力一踏,身子輕盈地一縱,飛身而上,自兩名黑衣人間躥過。
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她赤手空拳,未必敵得過他們。
為今之計,隻有逃。
可這侯府,她從未來過,隻能朝有光亮的地方掠去。
帝祈年腳尖點在湖水上,飛身掠向橋麵,又蓄力朝那邊飛去,卻被一道銀刃截胡,堪堪從她眼前劃過。
這一道殺招,讓她認清現實。
這些人,不是謝懷峰的人。
“你們到底是誰?”
“死了再去問閻王爺吧。”
黑暗中的刀劍更加難以辨認,帝祈年額頭上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些人都是練家子。
她一人過了幾十招後,體力跟不上。
不等她喘息分毫,黑衣人又是一腳飛踢而來,她身體在地上滑行飛出,直至撞到牆角停下,猛然嘔出一口血。
帝祈年艱難地仰起頭,眸中滿是倔強。
“以多欺少,你們勝之不武!”
“哦?無所謂啊,我們又不是什麽君子。我們隻要你的命而已。”
一隻大腳又踩住帝祈年趴在地上的手,令她在劇痛中倒抽一口冷氣。
黑衣人衝她獰笑。
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當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走狗。
帝祈年幾乎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哢嚓聲響。她忍不住蜷縮成團,身子匍匐在地,嘴角往下淌出血來。
她沉重喘息:“我是……瑞王。你們敢殺我,可知後果?”
“唔,殺的就是瑞王帝祈年。”
黑衣人聳了聳肩,活動脖頸,高高地舉起鐵劍,朝下狠狠一刺。
帝祈年用盡全力翻了個身,讓鐵劍刺入土壤內,生生避開那道鋒芒。
她滾入死角,周圍都圍滿了黑衣人,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