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個道士有點東西啊!

“怎麽沒有半句真話?他們誇皇兄的話,那指定是真話,24k純金!”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帝祈年大學畢業後進入職場,倒是聽了不少馬屁精對著老板發射彩虹屁。

很管用,畢竟老板被誇得心花怒放,找不著北就更加不會找他們的麻煩了。

帝行衍不知道24k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純金,聽起來就是在誇他,懶得較真。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古佛寺在京都郊外,途中能看見不同的風景。

一路靜謐無聲,唯有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帷幔晃動,時不時被吹開一條縫隙,或大或小。

透過縫隙看出去,沿途是稀稀疏疏的草地,上麵長滿了各種不知名的小花,越駛向遠處,綠植便愈是燦爛。樹木林立,薄霧飄**四野,空氣中飄**著草木清香。

帝祈年已經許久沒有這番欣賞自然美景的心境了。

她隻手撩起簾子,細細觀賞:“皇兄經常溜出宮去散心嗎?”

“不經常。”

帝行衍想起曾經一次又一次地衝他而來的暗殺,眸光一沉,聲調都淡漠了不少。

他坐在所有人都覬覦的位置上,想殺他的人數不勝數。

常常出宮的話,豈非是給那些懷揣狼子野心之人機會。

帝祈年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默默閉上了嘴,想來是方才她多問了那麽一句,才會惹得他不快。

沒多久,馬車穩穩當當停在古佛寺前。

汪德海攙扶著帝行衍下車,帝行衍轉身想扶帝祈年下來,突然發覺於理不合,又收回了手。

帝祈年見他好不容易願意扶自己一次,還沒搭上手呢,他居然收回去了!

她還沒呲出來的大牙默默收住,恨不得偷偷摸摸給他敲幾個腦瓜崩。

兄友弟恭,兄友弟恭,他這個兄長不僅是不友愛,還喜歡懷疑人。

帝祈年也隻敢在心底吐槽他了,嘴上乖巧得很,一句怨言都不敢有,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爬了九九八十一道台階後,終於踏入殿門。

今日前來燒香拜佛的百姓較往日更少。

他們排了沒多久,就輪到了。

帝行衍跪下後,帝祈年也匆匆跟著跪下,帝王下跪,旁人斷然沒有站著的道理。

帝行衍在左,帝祈年在右。

兩人各自點燃三根高香,高舉於胸前,虔誠地拜了三拜,旋即陸續插入香爐之中。

帝行衍雙掌相合,閉上細長的眼眸,他鼻梁高挺,薄唇微白,處處透露著一股俊美的近乎妖孽的氣息。

願四海升平,國泰民安。

他再度睜眼之時,對上帝祈年好奇的眸子,心跳霎時間漏了一瞬,下意識別開了目光。

“做什麽?”

帝祈年抿著唇瓣笑,連帶著瘦弱的肩膀都在抖動。

她擺了擺手:“沒有,我就是好奇,兄長會許個什麽願望。”

出門在外,她不方便叫他皇兄,免得被人注意到,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帝行衍腦海中徘徊著她的那雙清眸,深吸一口氣後,不悅地剜了她一眼:“願望是默念給佛祖聽的,講出來不靈驗。你盯著我,難道你就沒有什麽心願要許嗎?”

“有啊,可我的願望,隻能靠自己一步步去實現。”

帝祈年才不相信像帝行衍這樣的人會選擇相信神佛,他手中染的血,能把佛祖金身都改個顏色,前來上香,也不過就是求個心神寧靜罷了。

隻當作一種消遣,附和大眾,內心有幾分相信,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帝行衍順著她的話頭問:“那你的願望是什麽?”

她瞥了一眼佛像:“兄長不是說,願望講出來就不靈驗了嗎?”

“……”

不說算了,他拂袖離去,也沒強迫她非要開口。

帝祈年見他隱隱有不悅的情緒翻湧,一個箭步上前堵住他的去路。

她高聲朗道:“希望皇兄長命百歲!”

永享無邊孤寂。

她的願望從始至終,都是想回到原來的世界,一家人團聚,而不是待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日日鉤心鬥角,活得比狗還累。

帝行衍手中的殺戮過多,疑心過重,傷過太多太多人的心,他隻配長長久久地坐擁江山,享受屬於他人生的百年孤寂。

帝行衍怔愣住,錯開她繼續朝外麵走:“旁人都高呼萬歲,你膽子倒是不小,敢把凡人的壽年往我身上套。”

“因為百年最真實。”

帝祈年跟上去,她試圖講道理:“兄長固然是天命之子,卻也是肉體凡胎。若是耳中隻能聽進去一些虛言,日後可沒有人敢直諫。”

“我知道,你太聒噪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同時被一個攤子吸引了目光,上麵掛著一麵素白色大旗,龍飛鳳舞繡著四個大字——泄露天機。

帝祈年死死咬住下唇瓣才沒能笑出聲來,她卻眼神示意帝行衍想過去瞧瞧。

兩人踱步過去後,發現這道士穿得破破爛爛,比起街上的乞丐也不遑多讓,一頭雞窩般的頭發雜亂無比。

他身前有一排小竹簽和一個竹筒。

見到有人湊過來,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有緣人,想要算上一卦嗎?”

帝祈年把目光投向帝行衍,想問他要不要玩玩。帝行衍卻以為她想算一卦卻沒錢,從錢袋中掏出一錠銀子拋給道士。

“算。”

那道士收了錢後,臉上的笑意愈加真實了不少。

“那,這位施主想算什麽呢?”

“問她,是她想算。”

帝行衍不耐地瞟了身旁的帝祈年一眼,想算什麽趕緊說啊,這道士身上一股餿味。

帝祈年:……

哎不是,她什麽時候說過想要算命了?

道士靜靜地看著他們大眼瞪小眼,僵持好一會兒,他突兀開口:“那這位女施主,想要算什麽?”

女施主!!

帝祈年矯正般極速扭過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沒看到什麽糊弄之色。

可她不能暴露女扮男裝的事情!

她急於辯解:“喂!你不要亂講,我是男的!純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