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的情感,的確複雜。

帝祈年第一反應是拒絕她,但聽到她說崴了腳之後,又沒法狠心拒絕了。

四下無人,她把人抱回房應該不會惹誰的眼吧。

確認沒人看見後,帝祈年一把將人橫抱起來,穩穩當當朝她房間邁步而去。

踏上二樓,進入煙蘿閨房,香味撲麵而來。

帝祈年把人放在**後,本想起身,腰帶卻被煙蘿的一根手指勾住了,她茫然無措。

煙蘿勾起紅唇,一把將人扯下來,姿勢曖昧。

帝祈年似是壓根沒想到她這一動作,在貼近她的那一刻,慌忙用手撐住了身體。

“煙煙煙……煙蘿,你這是?”幹啥呢!

“王爺不是說喜歡我嗎?我也喜歡王爺很久了。煙蘿連人帶心,都歸王爺所有。”

煙蘿的手臂如藤蔓一般攀上她的脖頸,嗬氣如蘭,魅惑十足。

帝祈年腦海中的一根弦啪的一聲斷裂,她氣血朝頭上翻湧,使盡全力掙脫了她的禁錮,慌亂地退後了好幾步,拉開距離。

她凝重地伸出爾康手:“煙蘿,你誤會了。我對你的喜歡,是對妹妹的喜歡,不是那種感情!”

煙蘿的臉色霎時間冷下來,她翻身坐起:“可我要的不是什麽對妹妹的喜歡,我要的,是你。”

“不行。”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為何不行?”

煙蘿蹩起秀眉,眸中滿是不解。

身為王爺,有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她從來沒有肖想過瑞王妃的位置,隻想有個名分常伴在她的身邊。

帝祈年沉思片刻後,抬手拔出發髻上的玉釵,發冠摔落在地上,三千青絲如瀑般垂落而下。

她見煙蘿的神色有所鬆動,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往胸脯上帶去。

“煙蘿,我也是女子,如何能娶你?”

煙蘿愣了神,思緒一片翻江倒海,她在極樂閣與姑娘們打成一片,手中柔軟的觸感傳來,她沒有絲毫懷疑帝祈年話語的真假。

她目眥欲裂:“帝祈年,你竟是女子!”

“是,瞞你這麽久,是我不對。我沒想到,你會……”帝祈年說不下去,默默轉身。

煙蘿睨著自己的手,又掃視了她一番,清朗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對不起,煙蘿,我會補償你。隻要你說,我什麽都能補償你!”

帝祈年見她不同於往日的神色,自覺這一次的確過分了。

她也不曾想到會勾了煙蘿的心去。

平日裏,她與她之間,見麵的次數不多。即便見上幾麵,多數也是因為帝祈年有事情需要拜托她去打聽。

誰成想,會弄成這樣的局麵。

煙蘿轉過身去,眼淚不由自主地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慢慢地流過她的嘴唇。

帝祈年的每句話都像一記耳光,抽得她硬生生的疼,這樣的疼讓她忍不住落下淚珠。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好。煙蘿,你原諒了我的話,便派個人去瑞王府知會我一聲。你若是打算再也不原諒我了,那我也不會踏足極樂閣,繼續打擾你的生活。”

帝祈年離開了。

煙蘿走到花窗旁,慢悠悠地推開窗戶,在旁邊坐下,兩眼凝視著遠方,盯著她的身影遠去消散。

她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淚水還在流淌著,雙唇緊閉,任憑眼淚肆無忌憚地順著臉頰滴落在地板上。

*

帝祈年失魂落魄地朝瑞王府走去,連幕離都沒戴,堂而皇之出現在公眾的目光下。

哪怕現在有無數人朝她扔爛白菜,臭雞蛋,她都覺得這是她應得的。

走出一段路後,一輛裝潢華貴,頂上鑲嵌著碩大東珠的馬車停在她麵前。

汪德海跳下馬車朝她行禮,蓄意壓低聲線:“瑞王殿下,陛下有請。”

皇兄?

帝祈年稍有遲疑,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帝行衍盯著她,冷不丁出聲:“眼睛怎麽紅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啊。”

帝祈年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在他身旁落座。

若不是擔心會犯欺君之罪,她高低加上一句“我很高興”。

“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帝行衍順著她走來的方向猜測,怕是剛從極樂閣出來,又是煙蘿那個魅惑人心的小女子。

他順手從袖兜裏掏出一包桂花糕遞給她:“要吃點嗎?”

“皇兄出宮做什麽?還帶了我最愛的桂花糕。”

見了吃食,帝祈年陰鬱的情緒消散不少,她化悲憤為食欲,撚出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裏塞。

禦膳房出品,一如既往的好吃。

“陛下去瑞王府沒接到人,便吩咐老奴往這邊走。”汪德海的聲音從馬車外傳進來,帶著濃厚的笑意,“誰知真碰上殿下了。”

帝行衍不自在地挪開眼:“瞎說。”

帝祈年早已領教過他傲嬌的性子,唇邊**漾出笑意:“嗯,肯定是他曲解了皇兄的意思,皇兄分明是想四處逛逛,體察民情。”

“那倒……也不是。”帝行衍如墨的眸子閃爍著細細碎碎的流光,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他清咳兩聲後,一本正經道:“朕今日出門,是想帶你去古佛寺拜一拜佛祖,驅散黴運。你這段時間受了不少苦楚,想必此時心境不夠清明,當做出門散散心也挺好的。”

他與她同行,尚且能保護她。

若是途中遇上賊人行刺,就憑她那三腳貓的功夫,也是難以脫身。

有了他在那就不一樣了,誰敢冒犯君威?換言之,世上又有幾人能是他的對手?

帝祈年仔細想了想這段時間,的確是接二連三地發生了不少晦氣事情,不光影響到她,也影響到了帝行衍。

她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戰士,偶爾迷信。

此番與帝行衍同行,那便勉強迷信一次,佛家聖地洗滌心境也是絕佳。

她狡黠一笑,抱拳拱手:“得皇兄掛懷,祈年真是榮幸之至啊!”

帝行衍冷冷嗤笑:“少貧,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不用拍馬屁。朕日日上朝聽那些大臣拍馬屁,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他們嘴裏就沒幾句真話。”

汪德海:“……”哦豁,我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