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什麽都答應你!

帝行衍忙不迭點頭,眼尾末梢浮現一抹淺紅:“朕答應你!朕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朕,不準死!這是聖旨。”

他握著帝祈年的手微微顫抖著。

從來沒有如此恐懼過她會死在自己眼前。

以前,他也受過她的欺負,後來她對他很好,好到一點都不真切。

還沒有登基的時候,她就偷偷給他送過吃食衣物。

大雪紛飛的一天,他被罰跪在雪地裏,差點就凍死了,是她闖進養心殿頂撞了父皇,才帶他去找禦醫醫治。

那時父皇震怒,把她罰去大理寺打了二十道鞭子,躺在**半個月都沒能起來。

他去看她,她還衝他笑,對他噓寒問暖。

破敗飄搖的人生中,突然出現一道陽光,讓他感覺,世間也沒有那麽黑暗。

回首往昔,帝行衍如今隻能記起眼前人對他的好。

他不想失去她。

“祈年,隻要你不死,朕什麽都答應你。君無戲言,隻要你別離開我,我什麽都答應你!”

慌亂中,他吐出了許久不曾用過的自稱。

帝祈年目光空洞,在看見他頭頂上的信任值飆升的時候,眼裏浮現出光芒。

真好,信任值有50了。

這可是她奮鬥了兩年換來的成果。

一定要帶著媽媽回家。

她眼角劃下一行清淚,聽不見帝行衍聒噪的聲音了。

帝行衍見她闔上雙目,沒了動靜,心頭猛地一顫,雙眸充血:“太醫到底在哪?!”

他處於暴怒的邊緣。

太醫終於趕到養心殿,查看了帝祈年的情況後開始施針,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汪德海在一旁幫忙擦汗,生怕他手腳慢了,救不回帝祈年的性命。

帝行衍焦急地踱來踱去,不敢離開半步,屋內充盈著濃厚的血腥味。

“她情況到底怎麽樣?”

太醫全神貫注地把脈,施針,查看帝祈年眼球狀況,眉目緊鎖。

一根根的銀針插在帝祈年的各個穴位上,卻毫無反應。

“陛下,不容樂觀,如今臣隻能暫時封住穴位,抑製住毒素的傳播。可是毒素已經進入了瑞王殿下的五髒六腑,若無解藥,恐怕,難以回天!”

一語落下,帝行衍支撐不住地後撤了兩步,被汪德海攙扶住。

蕭赫說,此毒無解。

“必須治好她!若是治不好,朕要整個太醫院陪葬!”

他雙目猩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拿尚方寶劍架在太醫脖子上逼他用命救人。

見聖上大怒,太醫嚇得顫顫巍巍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不是臣不想救瑞王殿下,隻是此毒過於刁鑽,臣平生聞所未聞,著實拿不出主意!臣隻能吊著瑞王殿下的性命三日,若是三日內找不到解藥,恐怕……”

“住嘴!”

帝行衍氣得把桌案上的茶具一把掃落在地,連帶著棋盤,黑子白子落珠般散落一地,昭示著他的瘋狂。

“朕不管你用何種辦法,一定要治好瑞王。”

他向書桌走去,“汪德海!擬旨!”

“給天下醫者發出邀約,誰人能治好瑞王,朕賜他黃金千兩,良田百畝!”

*

慈寧宮一收到消息就通稟給了太後,金月如不顧形象地跑去養心殿,問也不問地扇了帝行衍一個巴掌。

她眼眶內蓄滿熱淚,在看見躺在**一動不動的帝祈年之時,終於繃不住淚流滿麵。

“皇帝,若是祈年有個三長兩短,哀家也不活了!”

她聽說了,是帝祈年主動給帝行衍擋暗器才會中毒。

而且,此毒無解。

一旦入體,必然是難以救回。

蕭赫滿腹仇恨皆是衝著帝行衍而去了,可憐了她的又又,平白承受性命之危。

帝行衍一旁的臉頰火辣辣的,見到這一幕的宮人都呆愣在原地,恨不得自戳雙眼。

“母後,這件事情,是朕的錯。朕沒有保護好祈年,反而讓她為了保護我中毒。您要是不解氣,再打朕幾巴掌也無妨。朕知道,祈年是您的心肝寶貝,現在您肯定心如刀絞,恨不得代子受難。”

“可是,祈年中毒已成定局,朕會遍尋天下醫師為祈年診治。氣大傷身,您稍安勿躁,祈年肯定不想看見您著急冒火的樣子。”

這是帝行衍第一次溫和地安慰她說了那麽多話。

金月如捂住嘴巴,淚水依舊止不住從眼眶裏溢出來,心痛得無以複加。

好不容易跟自己的女兒相認,還沒有找到其他人,如今就要麵對失去女兒的痛苦,叫她如何能夠承受這巨大的打擊?

“你答應哀家,一定要治好祈年。”

“朕一言九鼎,一定會治好祈年。”

加急布告一時間貼滿大街小巷,百姓對此事議論紛紛。

消息傳開,街市上的各色閑雜人等紛紛趕來,在布告欄前聚攏成一堆,都踮著腳尖,昂著頭,朝裏麵張望著,一邊小聲地議論著什麽,互相打聽著小道消息。

那些陸續走開的人群,很快將消息傳播出去,各種猜測在人們的心裏暗暗地滋生,流言蜚語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地在大小角落裏暗中擴散開來。

“我看啊,就是這新皇容不下瑞王殿下,才會想法子殺了瑞王。如今尋找醫師,也不過是裝模作樣,應付一下太後娘娘罷了。”

“不見得,蕭氏全族覆滅也在一夕之間,現在頭顱掛在城牆上還在滴血呢,我聽說是瑞王殺了蕭氏一族。”

“蕭氏向來效忠的是新皇,沒了蕭家的支持,皇帝肯定要拿瑞王一黨開刀了。新皇殘暴不仁,他登基以來一直都在收攏權勢,恐怕是怕瑞王會奪了他的帝位,才想著借蕭家的手給瑞王下毒。”

“……”

消息不脛而走,許多有名的醫師均入宮鬥膽一試。

一天一夜過去,也沒有想出給帝祈年解毒的法子,每個人都滿臉愁容。

入宮容易出宮難,皇帝下了旨意,沒有治好瑞王誰都不準離開紫禁城。

這一舉動惹來民憤。

一些百姓生病都找不到醫師,隻能自己默默扛著。

一時間,京都城內對於新皇的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