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立場不同,各自為謀
帝祈年瞥了一眼他的神色,如實道:“嗯,臣弟已經有所耳聞。”
完了完了完了,肯定又是一道送命題!
果不其然,帝行衍勾起唇角,眉梢上帶著笑意,可那笑意是冷的,能凍死人的冷意。
“祈年,你覺得朕做對了還是錯了?”
帝祈年內心OS:我覺得你是腦殘。
她繃住臉頰上的笑意:“臣弟認為,皇兄的決斷並沒錯。”
“哦?”
“皇兄給妃嬪賞賜補藥,她不僅不感恩戴德,反而把這賞賜看成是懲罰,言語上衝撞皇兄,她的確有罪。”
對不起,對不起,佛祖,這不是我的真心話。
她要應付這個蓮藕精,真的要燒壞八百萬個腦細胞,還要賭上自己的功德。
帝行衍瞧她戰戰兢兢生怕出錯的模樣倏忽笑了。
“祈年,若是朕告訴你,那補藥實乃避子藥,你又當何解?”
“君主的賞是賞,罰亦是賞,領受著便是天意。”
帝祈年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此刻,她是真的很想抽他幾個大嘴巴子,再抽自己。
哄著他真是一件損傷功德的事情。
以後投胎的路恐怕都要變得曲折。
帝行衍對她的回答十分滿意,唇角的笑意都蔓延到了眉尾,一雙狹長鳳眼,裏麵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祈年的確能為朕解疑答惑,朕心甚慰。”
“……”我呸!
帝行衍還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他眉峰一挑,斜睨著她:“祈年,你不好奇朕為什麽要賜給滿宮妃嬪避子湯藥嗎?”
帝祈年恭恭敬敬地躬身:“皇兄的私事,臣弟不便過問。”
還為什麽呢?!
這件事情她可比他更清楚。
這人沒半點記性,那天晚上把她當做自己的母妃便罷了。
後來又迷迷糊糊地非禮了她。
若是在原世界,她高低要把他揍得鼻青臉腫,再送進去蹲幾天。
精神病醫院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因為,有人深夜潛入養心殿,趁著朕發病,與朕行了男女之事。”
低沉陰冷的聲線從男人薄唇中吐出,玩味的聲調性感清冽,狹長的眼底盡是陰鬱。
帝行衍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嗜血的笑意:“若是讓朕抓到她,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祈年渾身一顫,其實她很想說:祖宗,沒準是你強迫人家呢?
何況那夜被褥上的血跡,根本就不是什麽處子之血,而是她的葵水。
她附和著嗬嗬一笑:“那女子真是膽大包天,能擺皇兄一道,想必不是尋常女子。”
“的確,她身上沒有尋常女子的脂粉味。”
“……”嗯,你個狗。
連味道都記住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變態啊!
帝祈年想把話題扯遠一些:“既然如此,皇兄又為什麽要給嬪妃們喝下避子藥?她們日日粉飾容顏,身上免不了有脂粉味。如此,便能夠洗清她們的嫌疑。”
帝行衍眼神淩厲的刺向她:“寧可做錯,也不可放過。朕不允許有異心之人懷上皇嗣。”
瞧瞧,這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典範。
他為了坐穩九五之尊的位置,為人處世還真是以狠厲而著名,難怪不得民心。
這些話,帝祈年隻敢在心底吐槽,畢竟她還不嫌命長。
她麵色不悅,被帝行衍察覺到,他輕聲笑道:“祈年,你是不是覺得朕過於冷漠無情?”
“皇兄站在高處,有自己的思量。世間萬事,黑白對錯,孰是孰非,誰又能評定?”
左右不過是依照自己的三觀去做事罷了。
沒有絕對的黑,更沒有純粹的白。
帝行衍瞧她的目光湧起欣賞:“祈年,你變了,曾經的你自詡為正人君子,毫無保留地對外釋放善意。如今你卻有了自己的考量,朕很欣慰。”
這樣的帝祈年,便不會由著太後一黨做一個傀儡。
往後對他的威脅,完全出於她自己的意念。
若是能拉攏祈年,那麽太後一黨便失去了興風作浪的動力。
帝祈年自嘲一笑:“善意隻釋放給值得的人或事。單純,不是單蠢。皇兄還是把我當成任人擺弄的小孩子看了。”
她又何嚐沒有謀劃?
隻不過是為了自己,為了回家,為了一家團聚而謀劃罷了。
若是有一天帝行衍的殘暴危及家人,她也會不假思索地狠狠反咬回去。
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帝行衍爽朗地笑出聲,連帶著胸膛都在發顫。
“以後,朕可不會再把祈年當成小孩子看了。明日起,你回來上朝吧。近日朝中不太平,蕭蓮意的父兄遞了折子回來,朕甚是頭疼。”
她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為皇兄分憂是臣弟的責任。”
媽的又要上班了,才安生個幾天,又要去聽那些老古板絮絮叨叨。
時不時還要被彈劾一頓,然後挨罵。
俸祿就那麽點,還不如太後平時賞賜的物件多。
她真想躺平,不卷入朝廷的糾紛當中,安安靜靜享受這潑天富貴。
*
出宮路上,帝祈年神色陰沉,一旁的宮人都不敢多瞧她幾眼,怕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一路上暢通無阻,卻在拐角被人攔下。
“瑞王殿下,我家娘娘有請。”
帝祈年有些意外,卻好奇地跟過去了,她好了傷疤忘了痛。
之前因為與嬪妃會麵,傳到帝行衍的耳中被扣了信任值。
這回她又屁顛屁顛湊上前去了。
蕭蓮意身穿淡藍色衣裙,及腰的長發因被風吹的緣故,漫天飛舞,頭上無任何裝飾,僅僅是一條淡藍的絲帶,輕輕綁住三千青絲。
一條藍寶石手鏈隨意的躺在腕上,更襯得肌膚白嫩有光澤。目光中純潔似水,偶爾帶著一些憂鬱,給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覺。
“蓮意給瑞王殿下請安。”
帝祈年一見她便驚恐地主動拉開了距離。
這可是近期宮中的輿論漩渦中心人物!
誰知蕭蓮意見她不肯靠近,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求王爺救命!”
她哭得梨花帶雨,好在這個地方鮮少有人經過,也足夠隱蔽,低低的嗚咽聲惹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