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是什麽餅子?

既然決定要繞行,去到台通縣縣衙蓋章押解文書,再麻煩當地縣衙給他們三溪府府衙送一份相關公文上去。

流放嘛,就算是在流放路上遇到山體滑坡阻礙了前方道路,小範圍的改道也不是不可行的,不可能過不去也要人硬過不是,將在外,視當時情況自己調整嘛。

不過這樣的繞行距離長了,跟小範圍調整路線的事不同,橫穿本不在流放路線上的地區,你若不提交相關文公,當地府衙不知你如今身在何處,真遇到你求助時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畢竟此時的輿圖和信息交流十分落後,信息不對等,就容易被官府中人以為是什麽強盜流匪搗亂呢!

這日到達縣城郊外,梁衙頭便帶著王薇薇進了城,說是領她進城玩玩,辦完公事後,賣掉編織品再去買補給。

來的時辰早了,縣令還未上衙呢,梁衙頭一行幾人就在衙門口對麵的小攤子上尋個歇息處,順便吃個熱騰騰的早飯,感受一下久違了的人間生氣。

王薇薇看著這些男人選的店鋪,在風中微微搖擺的幌子上寫著五個大字,“食不食油餅”,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尊嚴被碾在地上踩啊?!

“義父,這小攤子該不會是今早衙門裏的人才支棱起來的吧?”

梁衙頭很莫名啊,“何意啊?”

王薇薇指了指幌子上的五個大字,眾人看過去,念啊念,好半晌那反射弧才繞地球一圈彈回大腦來,哈哈哈笑作一氣,但也沒見這夥人換一家坐的。

王薇薇覺得她跟古人之間仍舊存在很多不同,真的,很多很多!

對於這群古人來說,是不是有病不重要,重要的是,餅子的碼子要夠足,上得要夠快,不夠快,趕不上他們三兩口就塞下肚的節奏,他們才要生氣罵老板!

梁衙頭在吃到第五個餅子時,看到了正趕來上衙的縣丞大人,直接一個飛身就將人堵在了衙門口。

“何人!如此大膽……”

梁衙頭打斷了縣丞那些官腔官調,自報家門,“卑職乃三溪府府衙押解流放隊伍的衙頭梁霄。”

縣丞微怔,視線掃過小鋪子裏陸續走出向他拜會的官差,有些惱怒地瞪了眼守門的衙役。

就這個架勢了,還不知道派個人去通知一聲,這下如何,縣令他……

“嗬嗬,是梁衙頭,這麽早呢,是來簽押解文書的嗎?”

梁衙頭聽縣丞開門見山就把押解文書的事提到台麵上了,沒覺輕鬆,反倒有多了一絲踟躕,這都不請進縣衙,當街聊這些事,不合適吧?難道,又要搞事情?

“是。”

縣丞沉默了片刻,示意梁衙頭給他看看押解文書,盯著上麵因前幾日狼群襲擊死傷的人數,沉默良久。

“大人,這……是有何為難的嗎?”梁衙頭想著自己還需要找縣衙的人幫忙送公文,求人辦事,卑微不可少,於是又道,“大人盡管說,有何事卑職能做的,定當竭力。”

縣城合上了文書,輕笑道,“本官就是好奇,你們這隊押解人員怎麽老是碰到猛獸,不是猛虎就是野狼,每次死傷都如此慘烈,這……對咱們衙門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啊,雖說流放出現傷亡在所難免,可病故與當地治安不當造成的死傷可是有很大區別的,衙頭,該不會連這都不懂吧?”

梁衙頭會不懂,不外乎是找個法子賣人情,再讓縣衙還人情罷了。

“是是是,大人提點的事,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梁衙頭小聲道。

縣城頷首,“隨我來吧。”

看著麻將席要走,王薇薇飛快將餅子塞進嘴,卻聽得身邊二狗道,“乖乖坐好,裏麵沒你的事,頭兒讓咱們在外接應。”

王薇薇瞪大了眼,接應?

好像彼此混熟了,一個眼神,二狗就知道她想問啥,又道,“以防萬一嘛,沒有更好。”

呃……

行吧,王薇薇就繼續吃她的早餐,因方才塞餅子太快太急,現在就噎在喉嚨口下不去,抓起桌上的茶壺往碗裏倒水,卻是半滴沒有。

二狗瞧見,幫她喊了聲,“店家,再上壺茶水。”

店家應了,提著小茶壺上來卻悻色道,“官爺,實不相瞞,咱縣城最近幹旱少雨,城中幾大水井裏的水都快幹涸了,如今咱們這些做小買賣去挑水也花錢買了,方才那些茶水,就……就當官爺吃餅送的,這後麵叫的茶水,咱們可得收費了,十文一壺,實在抱歉,咱也是沒辦法,天災害死人啊。”

二狗蹙眉,問他,你再說一遍?!

店家還真說了,他怕啥呀,他的店鋪開在縣衙對麵,平日裏有縣衙的衙役歇腳,兩邊人早就混熟了,他平日裏孝敬衙役的,這會不就派上用場了,這些外地來的官差有什麽好怕,敢動手,他立刻喊人!!

真是沒想到,這宰客還宰到辦差人頭上來了,要不是忌憚這是人家的地盤,二狗真要拔刀相向了。

最後呢,也隻是無奈地將十個銅板用力拍在桌上,店家客客氣氣地給王薇薇倒了一碗水,“慢用,慢用,餅子幹,得多喝水。”說罷,匆忙撿了銅錢回到灶邊去。

“你呀你,頭兒帶你出來究竟幹什麽的,喝水都得花錢。”二狗吐槽起來,真是耐不住這個煩啊。

王薇薇連喝了兩碗水,舒暢了,才笑嘻嘻指著幌子道,“你看,人家都說你們是不是有病,他明明可以搶的,還給你送兩個餅子,你就知足吧啊。”

一壺水收十文錢,有意思啊!

不知為何,二狗聽見她嘴裏吐出那些搶啊,掙啊,錢啊的字眼,心潮就忍不住波動,這小丫頭,不會又冒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搞錢法子來了吧?

“薇薇,這幾車子的編織物賣掉也不過幾兩銀子,再用這些錢換補給,加上衙門給的物資,最多也就捱個兩三天,這後頭的日子真是越來越難過了。”

王薇薇點頭,歎氣,“是啊,希望義父能從台通縣衙裏多弄些物資出來,不然,咱們都得啃樹皮了。”

“哎,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聽不出我的弦外之音嗎?”二狗假意怒目瞪她。

“啥弦外之音,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啊,你直說啊。”王薇薇則是一臉無辜天真的表情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