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戲有戲
“我阿爺說，世上最堅硬之物便是石頭，先賢亦是從一把石斧開天辟地，在這山裏劈開巨石建造了咱們的寨子，再做了石箭武器狩獵才有了我們的繁衍生息，雖說如今有了金銀鐵器，但石頭在咱們村寨人心中的聖神地位是不可替代的，咱村最大的那麵石鼓就是用這塊石頭做成，不對，應該是，這塊石頭是石鼓上切下來的小料，孩子們覺得好看就堆到神樹下了。”
王薇薇用力吸溜了一口唾沫，我的娘哎，這拳頭到的石頭隻是個邊角料？
還有石鼓呢，用一塊帝王綠的翡翠做的石鼓？
她做夢都不敢這麽想啊，我的天！
“在在在……在哪呢，大石鼓？”她現在就想，搬不走，抱抱瞻仰一下也是好的啊。
男子勾唇一笑，拉著小丫頭的手往外走出去幾步，指著大屋子正對的一個山崖，幾個婦人正在膜拜祈福的石鼓道，“哪兒，叫尼花帶你去吧。”
王薇薇哪有不好的，牽著尼花帶著她娘去鑒賞帝王綠石鼓去了。
“嘖嘖嘖，我的天呐，我……”她的喜形於色很快就被杜美玲揪了揪衣角而暫停了。
表現得太激動，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這是個價值連城的好東西，更識貨之人，會不會讓村寨裏的人感覺到危險反倒真把他們殺人滅口了？
陽光下看這塊帝王綠石鼓，因為厚質關係，真的很像別人口中說的啤酒瓶色澤啊，哎……這會不會其實就是塊玻璃呢？
不管了，即便是玻璃，在古代也是了不得的存在，王薇薇眼珠子一轉，已經決定，這趟或許還用不上老爹的大殺器，倒是村寨裏這些石頭可以跟梁衙頭商量著弄些走。
在石鼓邊似模似樣地拜了一次，王薇薇就急著要去大屋子找梁衙頭了。
“我爹……”
“跟著梁衙頭和族長進屋了，我想著去追你，一轉身你就跑不見人了，隻能守在外頭等，想來是沒大事發生的，畢竟那小夥子都不在那頭做翻譯出來了。”
娘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王薇薇進到大屋子時，就見著她爹靜立在梁衙頭身後像個跟班隨從一樣，族老領著另一位歲數差不多的老者坐在窗邊，借著夕陽最後那點光與梁衙頭下棋。
王薇薇跑過去時瞟了一眼那棋麵，不是圍棋，也不是象棋。
棋盤刻在一塊拋光的方形石頭上，一邊是正方疊加的四個米字格，一邊是一個正方十字格，棋子卻是一些長方形木塊，兩塊大的，十幾塊小的，族老執兩隻大棋子，梁衙頭執十多隻小紅棋子，正在全神貫注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
她爹看懂她眼中的疑惑，低聲道，“媳婦跳井。”
啥？
媳婦跳井是啥棋？媳婦又為什麽要跳井呢？這種棋子玩起來的意義在哪？
還是梁衙頭解釋得清楚些，“是老虎挑擔，兩隻虎是大棋，十六隻豬是小棋。大虎擺在大盤正中，另一隻擺在小盤正中，當虎走到兩豬中心點即為挑擔，就將此兩隻豬吃掉。小豬的任務是盡可能多地保全自己再圍住大虎令其不能動彈，再騰出手去困住小盤裏的虎，最終實現將兩隻虎全部趕進小盤裏困住。即可獲勝。”
哦，理論上王薇薇是明白了，但玩棋這東西，實操起來就不是知道理論就能贏的事了，為了不攪擾殺紅眼的兩位嫌自己吵鬧而動怒，她就這麽站在一邊認認真真給她義父打眼色。
這沒有事先彩排過，梁衙頭哪裏知道她什麽意思？
還差一個位置就能圍住一隻大虎了，向來殺伐果決的梁衙頭瞅準時機舉棋就要堵過去，就聽王薇薇一聲咳，梁衙頭立刻舉棋不定，猶豫來猶豫去，就想目光應該往哪放才能裝作沒有看見那一記殺招。
可他有心避開吧，對麵兩個老人家又四目瞪圓盯著自己即將要被弄死的大虎大氣都不敢出，一直等到梁衙頭將棋子挪到無足輕重之處才悠悠地吐了口氣出來。
就這樣在王薇薇幾次示意，梁衙頭隻拿準了百分之五十的心有靈犀，將一盤早該勝利的棋局爛在了手裏，期期艾艾從腰封裏掏出了一兩銀子做輸資。
麵對著兩個老頭自詡棋藝高超打遍天下無敵手地嘲諷，回過神來的梁衙頭忙將王薇薇叫到身邊來，解釋啊，不給個很好的解釋這事就過不去了。
她爹娘自然想要跟著過來的，但聽著王薇薇說她能搞定才舍得放人。
“義父，把倆老頭哄高興了，您這盤棋輸得值。”
梁衙頭忍不住瞪她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還什麽輸得值，哪兒值呢，這丫頭說話是越來越坑了。
“值在哪啊？”
王薇薇嘻嘻一笑，壓低聲量道，“義父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若是挖出水來還有絕招掙大錢的事嗎？”
見得梁衙頭頷首，她才又道，“這個寨子看了這一圈下來，幹糧補給確實不多，村民也不算富裕，不過，他們是自個富而不自知啊，村寨裏有很多的石頭，其實是寶石……”
最後兩個字用的氣流聲，說時王薇薇的臉都恨不得貼到梁衙頭耳朵上去了。
王天震瞧見了還得了，一蹦三尺高，但到底是被媳婦拖得及時，被往門口帶去。
“你拉我幹嘛，你應該去拉你女兒！”王天震很是傷心，這媳婦如今都不跟他一條心了。
“你的思想，哎，咋能這般齷蹉呢？！”
王天震用手指著自己，他？是說他齷蹉嗎？他哪裏齷蹉了？
女兒二十來歲了，都是成年人，成年人這樣貼貼不是問題嗎？再說了，一個時辰前，計較這事鬧得最凶的不是他媳婦嗎，如今他是緊隨媳婦腳步辦事，反遭了媳婦的噴？為什麽啊？
杜美玲環顧四下，才慢慢道，“你若總帶這種心態看待你女兒的歲數，恐怕過不久就因為精神分裂瘋掉不可了，你現在就得自我催眠，將薇薇當作個十歲的閨女，那梁衙頭，我瞅著歲數也該是個兒女成群的人了，斷也不會把你女兒怎麽著的，隻要確保她安全，那些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你別還自個給攢了出去，別人本不想的都被你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