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德報怨
這一番坦誠相待未換來男子半分共情,還不耐煩地揮舞著手裏的長刀驅趕,“走吧走吧,咱村沒水糧食減產,什麽都沒有,你們朝南再走兩日就能到達那銀縣城,上那邊乞討去吧。”
真是事能忍,姐不能忍啊。
王薇薇托著腮幫子好一陣的頭腦風暴啊,細想著革命先烈長征時遇到少數民族是怎樣融入進去的呢?
哦,有了。
“義父,義父……”王薇薇踮起腳,雙手圈在嘴邊做成小喇叭,小聲朝前邊人喊話,聽見聲音的梁衙頭扭頭看了眼興奮的丫頭,又看了看樹上橫眉倒豎的男人,隻能選擇先回。
“何事?”
“義父,您去跟他說,咱們給他們鑿井。”
“啥?你沒聽見他方才叫咱們去行乞嗎,還要幫他們鑿井,你腦袋秀逗了?”
這字字鏗鏘地斥責不是梁衙頭說的,是他旁邊那個因為對方辱罵正在心裏謀算著跟頭兒建議強攻的六象。
這究竟是誰家的小孩啊,大人就不能好好管管嗎,隨便放出來亂出餿主意是幾個意思?他就想不明白了,要不到物資便要不到吧,為了一點物資還得給村民鑿井,本末倒置好嗎?這井鑿好,他們是能帶走嗎?
六象越想越生氣,若不是頭兒在這,他都想一腳把這破小孩踢到前頭去當靶子,給她嚐嚐被六齒釘耙穿心的厲害。
“這是為何,為何還得幫他們鑿井,就算他們鬧旱嚴重,這些事,也應該是那那銀縣衙幹的事,絕沒有咱們出手的道理?”梁衙頭也是想不通,方才還覺得這丫頭怪聰明的,眼下又覺得孩子天真了不是?
王薇薇糾結地撓著頭,怎麽辦,她又不能以一個成年人的口吻說出利弊,更不知該如何將先輩們成功的事跡直白地表達出來,爹娘在這就好了,她能暢所欲言,爹娘轉述也能無縫銜接,哎……
“好了,知你有心為義父分憂,義父很高興,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咱回了吧。”梁衙頭露出一抹夾雜著憂愁的笑容,朝五猿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領著王薇薇走,自己則與六象走向一側議事。
五猿拉住她時,好似福至心靈般,“義父……”
“小孩,跟著官爺乖乖回去,這兒的事你不用管。”六象伸手格擋。
王薇薇直接從他胳膊下溜了過去,拉著梁衙頭往路邊的石頭上坐,五猿見頭兒麵有踟躇,忙上去拉住暴躁的六象,麵朝大榕樹站著,盯梢,守備。
梁衙頭沉聲道,“薇薇,衙門裏做事自有規矩,不能胡來。”
王薇薇隻是笑了笑,從腰封裏摟出幾顆豬油糖,塞了一顆給梁衙頭,剩下的給了五猿。
五猿很順手分給了六象,那小子居然傲嬌的拒絕了。
哼,兩顆糖就想收買人心,他才沒那麽好打發,為了保護我方頭兒不再受這小丫頭片子蠱惑,他強行跟五猿換了個位置,站到離那二人更近的路邊去,側著耳朵探聽小妖女如何口出狂言!
王薇薇往嘴裏塞了糖,才娓娓道來,“義父,咱們好好捋捋,一開始,咱們說擔心村裏有埋伏,這會見他們死活不願放行,這懷疑可以排除了。”
梁衙頭嘴裏的硬糖滾了一圈,點點頭。
“既然村寨裏都是土著……老實本分的村民,如今鬧旱都成可憐人了,按理說咱們管不著別人地界上的事,可做好事分什麽地界不地界呢,沒說押解犯人的官差路上遇到不平事就不能施以援手吧?”
“這倒未有明令說過,都是約定俗成,一切以盡快完成差事為目標。”梁衙頭淡道。
王薇薇頷首,“就是嘛,如今那銀縣令對您是何種態度咱們也不知道,但官員之間那點夾私報複耍官威,義父應該懂的呀,應付這些抱殘守缺的村民不比應付一名詭計多端的縣令簡單嗎?他們想要什麽,我們予以幫助,解決了他們的困難,他們也會想著回報咱們,互惠互利,物資補給不就有了?”
梁衙頭歪著腦袋久久盯著王薇薇不發一言,奇怪,這孩子怎又這般的聰慧過人了?
王薇薇猜得到梁衙頭在想什麽,幹幹一笑,露出的一排牙齒上還巴著棕色的糖塊,這醜態立刻就打消了梁衙頭的懷疑。
嗐,他剛在胡思亂想什麽呢,怎會覺得這小姑娘是服用過什麽奇藥光長腦子不長個呢?
他清了清嗓子道,“能互惠互利自然好,咱們都願意出錢了,沒想占他們便宜,隻是他們不領情啊,再說,這鑿井確實有些浮誇了,且不說勞師動眾吧,咱們這些官差也不是懂八作的匠人,如何鑿井?”
這麽聽來,隻要找來人還是有戲哦?!
王薇薇蒼蠅搓手,組織了下語言才道,“義父是忘了,高手在民間啊。”
梁衙頭不是忘了,是真的沒想到。
“高手在民間?你是想讓我去縣城裏找個匠人來幫忙?”
王薇薇伸手指向遠方,“義父,咱們隊伍裏上千人,我能做你的小跟班,我娘會醫術,我爺會製作陷阱,我爹也算得半個屠夫,還有咱家其他老弱婦孺都會編織呢,咱隊伍裏人才濟濟,一個兩個會堪輿挖井之人都尋不出來嗎?”
“哎喲,”梁衙頭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我倒是把這茬忘了。”
上千人的犯人三教九流,會八作之人定也不少。
梁衙頭想著這一蹴而就的人,心思也活絡了,雙手在大腿上來回地摩挲,似有計較。
雖然沒牆角,但自認自己聽牆角成功的六象不禁冷嗤了聲,有個愛女心切將義女的話當聖令聽的頭兒,他的命也是苦得很。
頭兒怎麽就能讓這麽個小孩子牽著鼻子走呢,鑿井啊,為了幾十斤粗糧要為一村人鑿井,天下奇聞啊我的天!
一旁五猿似是感覺到某人滔天的怨念,湊過來小聲道,“二狗都說了,這小姑娘可不是啥省油的燈,頭兒又那般喜歡她,你這炮仗脾氣得收收,氣性這麽大,讓頭兒瞧見仔細狗腿。”
六象在心裏呸了一聲,聽見身後窸窸窣窣地交談聲再起,立馬豎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