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轉移風險
摘野果是抬抬手爬爬山的現成事,二狗要九她沒意見,可編織活計得從無到有,編到手指生疼流血才換得三分利,這生意有啥好做的?
王天震微怒,杜美玲也忍不住吐槽,“眼高手低,他七你三都不行,一個不滿意就要開除老板,就這麽任性?”
“這不是任性不任性的問題,我都說過了他比咱們更需要錢,現在不是咱們求著他,是他苦於賺錢沒路子之時,咱們給他增加了一份收入,怎麽能是他七呢,那我還不如躺平呢!”說罷,她就順勢躺了回去。
夫妻倆對視一眼,對閨女這腦回路十分不解,如今不是在流放嗎,不是受著人家管製嗎,哪有的主動權和優越感呢?
王薇薇見父母不吭聲,怕老爹急流勇退,連忙又坐起身,慫恿著老爹再去一趟,就說主要勞動力不同意,他三我們七,每天定量給他完成十雙草鞋,十個背簍,一單一價,以後要做別的再看難易程度開價,把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行。
雖然王天震不情願,更為自家女王大人的手指心疼,可考慮到男人的自尊,他文不行武不就的,如今隻是費些嘴皮子功夫還幹不成,那他在這個家裏就更沒存在價值了。
故而,王天震這次轉身頗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義無反顧,端著王薇薇給的莫名其妙的底氣與二狗一番討價還價,最後為自己爭取了八分利,但條件是,每天要完成二十雙草鞋,五張草席,三十個背簍。
剛報上分成時,一家人還激動得對老爹豎起大拇指,直至聽見是靠加量換來的多一分利,王薇薇笑容僵在了臉上,杜美玲則是一腳將這坑貨踹下了車。
“敢情這些編織活不是你來,你手不疼?你應得倒是爽快,啊?多了兩三倍的量才多一份利,也難怪你……”杜美玲罵罵咧咧的,好在最後保住老王同誌在孩子心中的高大形象。
但若是幾娃知道他們娘這想法,也會吐槽一句,老王同誌前半輩子多不靠譜誰不知道呢,老爹哪來的形象?
罵歸罵,鬧歸鬧,既然都合作了,做為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文明人,合約精神得拿出來,一個人編不完就發動大家族裏所有人唄。
有錢大家一塊賺沒什麽不好的,用杜美玲的話說,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不管多少也給一些,否則兄弟姐妹吃個飯都要賴上門,他家攢出金山銀山來也得被挖空不是?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利用別人休息的時間紮堆編織,白日趕路時就在板車上休息加編織,這樣緊趕慢趕一天下來,第一天的量總算是交上了。
可緊隨而來的問題是,藤蔓竹篾傷了手,進度就慢了,緊急開了個家庭會議,又將平日裏與王家交好的兩門鄰居也叫了進來。
人多了,王薇薇又怕這些事瞞不住,那些眼紅心壞會跑去告狀,便叫了二狗一塊去向麻將席投誠。
“這是何意?何為更有效的管理?”梁衙頭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一高一矮,見二狗此刻隻是裝鵪鶉,不得不懷疑,這計劃又跟王家這幾個孩子有關?!
聯絡員王薇薇發揮小孩的癡纏厚臉皮功夫,就當看不懂這些複雜眼神唄,笑著湊過來解答疑問。
“義父,這事聽著有些麻煩,但二狗官爺已先讓咱家人做了試驗,有了這編織活,咱家人想著能掙上一兩個銅板,將來到了流放地能更快站穩腳跟於是很積極的幹活,大家夥心中有了希望,就不會老想著那些不切實際之事,大家齊心協力力往一處使,你好我好大家好。”
梁衙頭聽明白了,哈哈兩聲笑,“看你年紀小,這次就不予追究了,但是薇薇啊,朝廷有朝廷的製度,雖說咱們是在外管控,但不代表就能為所欲為。”
王薇薇歪著腦袋表現不理解,她不覺得流放路上掙錢有何不可啊,畢竟現代踩縫紉機那些人也是一邊改變信仰一邊掙將來的生活費啊,流放路上的苦隻要他們能克服不耽誤掙錢功夫,為何就不行?
哦,是怕他們掙了錢半道跑路有錢吃飯住店租車船,可既然麻將席沒明說,她就當沒這風險,換了句話問,“義父,您是覺得流放路上就不該掙錢?”
梁衙頭解了酒壺,豪飲了一口,才長歎道,“非也,出門在外哪有不缺錢的道理?林嘉縣衙弄那一出不就是想賴賬嗎?雖說最後按規定給了物資,那也是萬萬不夠的,這一路過去還有不少縣郡衙門,斷食少糧之事仍是考驗,誰苦誰知道,我怎會嫌錢多呢?
傻丫頭,關鍵不是掙錢,是樹大招風,你們偷偷弄,其他人瞧見了舉報到我這,叫我秉公執法我該當如何?若讓上千人編織,這沿路被其他衙門的人知曉了,咱們這一隊人馬難逃罪責,連累家人更是不該。”
是啊,畢竟將人押解到流放地又不是沒報酬,梁衙頭做為一隊之長,得為這些兄弟們負責不是?
王薇薇一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與二狗對視了一眼,見他眼中的光已黯淡,一開始籠絡來的盟友就這樣放棄了,哎……
“義父若覺著樹大招風,就讓我們王家村人試試吧,咱村大概二百來人,由我……我爹去與大夥商量,簽一個保密協議什麽的,與大夥商議好,賺錢就得擔風險,若有誰嘴不嚴,或有不想操勞的,就與咱們分開,將咱村人放在隊伍後方單獨管理,這樣就能大大減低他人注意力,至於監管與如何勞作這些事,後頭咱們再商議,眼下,就看義父同不同意這提議?”
梁衙頭一口酒水險要嗆出來,盯著王薇薇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終於問出了那句疑惑,“這又是你哥想的辦法?”
王薇薇一怔,立刻道,“不是啊,是二狗官爺好謀算。”
二狗背後一緊,這死丫頭,分明就是她捉著自己叨叨了一早上,把他整煩了,他隻為躲個清靜才同意將她帶來頭兒這試一試,怎麽就成了他的‘功勞’?
他很想直接戳穿這小丫頭陰險狡詐的嘴臉,可想著自己那兩成的分紅要從王薇薇那一份裏扣出來,他也隻能忍了,畢竟這一早上叨叨的那些話,他還是聽進心去了的,要問什麽盡管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