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裏麵有什麽關聯麽?
唐氏倒沒老漢那些糾結,她唯一覺得該深思的,是眼前這個侃侃其談能把王老漢給說懵圈了的二兒媳婦。
怎會變了模樣呢?平時八竿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隻會縮在角落裏求看不見自己的人,一旦離開了王家村,這口齒能變得這樣伶俐?中邪了吧?
至於王薇薇,說不去就不去了,哪怕杜美玲做好了老人家的思想工作,她也是小手一揮,玩起了小孩子吃不著糖就哄不好的小把戲。
對於自己獨生子女身份長大的現代人,遇到這種重男輕女之事生氣是必然的,這氣生得猛也是必然的,她就想著,反正在王家村,原主什麽罪沒受過,倒是半點福都沒享過,還得了個麵黃肌瘦,生長緩慢外加胃病脾虛的好身子。
既然女子那麽不招待見,她也就顧著自己一條小命得了,她吃又吃不多,真正餓得喊死連天的是那些平日裏吃得多幹得多的男丁。
杜美玲見自己唾沫橫飛得來的妥協隻換來女兒這般冷漠對待也便作罷了,畢竟她對原主婆家也談不上什麽好感不好感的,左右維係那也不過是她為人處世待人接物向來如此而已,她該做的做了,女兒不願意,她也懶得攬下這爛攤子事不撒手,萬一被認定是他們應該要解決的麻煩,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罵娘。
王薇薇也不坐囚車了,就一心埋頭猛走,走在隊伍前頭,沒辦法,囚車作為關押不聽話的囚徒還順便做物資車用隻能在隊伍後頭跟隨,路上看見那些掉隊的,體力不支暈倒的還得當救護車用,照如今這情勢發展下去,坐車就太影響效率了。
想到這事,鬱在心底那些小氣糾結也隨之散去,她又不得不為家人籌謀起來。
杜美玲拽著幾根藤蔓追上她的步伐時差點嗝屁。
老爹帶著三兒追在後頭,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鼻孔無限往外擴,隻聞進氣不聞出的,像是快要累死的騾子。
杜美玲氣喘籲籲問,“你走這麽急幹啥啊?有車不坐傻了嗎,生氣也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吧?”
王薇薇回頭看了一眼,這一段馬拉鬆的領跑已是她囊中之物了,第二名,不,第七名至少落後他們六百米,這才慢下腳步來。
“爹,你知道古今中外,人們為何都將‘朝中有人好辦事’這句話奉為圭臬嗎?”
王薇薇就是故意的,看她老爹氣都快上不來了,還專門找他說話。
“這個……啊呃啊呃……就是他們……啊呃啊呃……”
杜美玲聽得難忍,推了推王薇薇的背,“行了,你爹都快累斷氣了哪還有心思回答你問題,快說吧,你跑這麽快到底想幹嘛?”
後頭那四人也是紛紛點頭,坐了車就食髓知味了,王薇薇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王天震懷疑自己保持了九千多天沒對女兒動手的記錄要斷送在今日。
王薇薇轉過身,倒著走,杜美玲嘴裏罵著死丫頭,卻伸著手虛虛擋在她身邊,就怕她不小心摔一跤。
“那我問你們,縣衙沒給捕快物資補給,咱們被縮減了半個餅子之後會發生何事?”王薇薇笑眯眯問。
“不就是比平時更餓唄。”杜美玲感覺這話問得白癡了些,將手收了回來。
“錯,餓是肯定餓的,但咱們該擔心的是老虎野狼!”
好不容易能恢複幾分人氣的王天震插進話來,“什麽意思?這怎麽又跟老虎野狼扯上事了?這青天白日的……”
“我也沒說今日就遇見啊,隻是分析給你聽,等所有人都餓得兩眼冒金光,腿腳無力,老虎野狼一來看,嘿,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是不是值得祝賀一下?”
爺奶爹娘叔叔嬸子這輩子肯定沒敢放開肚皮吃一頓飽飯,而她倒是從未餓過肚皮啊,按理說,該緊張該恐慌的人是饑困交迫的其他人才對,但麥克阿瑟不是說過嗎,作為一個每頓飯都能吃飽不知餓漢滋味的人而言,肚子一旦咕咕叫比時常餓懵圈的人更難受。
杜美玲歪著腦袋想了一陣都沒明白這朝中有人好辦事到半個餅子餓得更快再到遇見老虎野狼之間究竟有何必然聯係?
她看了一眼與自己同款問號臉的王天震後,氣急地用手裏的藤條甩了王薇薇的手,“你究竟要說什麽,能不能別整這麽多套路,好好說話,不然……你爹聽不懂。”
被打了兩下的王薇薇反而更沒女孩樣了,嬉皮笑臉道,“總而言之,咱們得走在隊伍前頭,以求第一時間看見路邊的野果,第一時間衝上去薅個精光,資源有限嘛,落後太多的人趕來就是趕個寂寞,被前頭的人搶光了,先餓死的人就是吊車尾那波人。
但是呢,餓死的那夥人不是減負,卻是給我們引來了更大的麻煩,讓咱們行跡暴露成了老虎野狼的盤中餐,大山裏一旦有了血腥就會招來更多野獸,還有,我瞧河道的水都小成那樣了,山裏一些低窪地段平日裏的積水估計也都幹涸了,那些野獸要喝水必然會尋到河邊來,山路又是沿著這條河道開辟的,不就更容易被野獸盯上,一旦與這些森林霸主碰麵,考驗的就是誰有力氣跑快幾步才能活下來啊!
還有,那什麽囚車咱從今天起就不坐了,真要到猛獸,囚車裏的人目標太大,大部隊休整時還得伺候官差吃喝,根本就沒時間休息,誰愛去誰去,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攢多多的野果,一會,我找麻將席申請個摘果突擊隊的差事,看他同不同意,若他不同意咱們也明撲,誰看見吃的還能淡定如鬆算我輸。”
一番洋洋灑灑的利弊分析說了個透徹,大夥才知她提出的那三個問題之間的關聯,這樣詳細了,杜美玲倒不擔心三小子聽不懂,反而擔心他們是不是聽出不對勁了。
但是……管他呢,現在都快保不住小命了,誰還會操心他們是變身還是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