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瞎

看著王薇薇送快遞去了，王老漢和唐氏的確很生氣，但氣的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二兒子慫包一個，連送個粥都不敢去，還得小女兒拋頭露麵去賣小孩人設為這個造孽老爹積陰德。

王天震隻覺得寶寶心裏苦啊，這事完全就是女兒不打招呼就弄出來的麻煩，他同不同意有用嗎，且經過媳婦一番‘愛’的教育，他也僅是猶豫了那麽兩秒鍾就想通了事情關鍵，眼下尋求庇護和便宜是相當應該的啊。

義不義父的有什麽所謂呢，就年紀上論，麻將席也是他小弟啊？

這頭被老爹怨念波及到的王薇薇一個噴嚏險些給粥鍋加料了，陶罐才擺上去，就聽到二狗說話聲，“頭，這何縣令什麽來頭，流民便罷了，就是咱們的補給也是一點兒沒給？”

梁衙頭還為這事罵罵咧咧，“晦氣，他娘的都當咱們三溪府的捕快是要飯的呢，老子若不是穿著這身捕快服早一刀把衙門裏的人給砍了。”

梁衙頭隻顧著罵人，跟隨他同去的衙差才將事情經過稍微整理了下，忿不平道，“那破縣令都未露麵，隻是叫了衙門裏一個文吏接待的頭兒，要那人簽文書又說做不了主，這幫狗雜碎，存心戲弄咱們呢，等就等唄，咱們說去糧庫裏要些糙米碎殼子也不行，說什麽不知糧庫在何處，他會不知道嗎？啊？！這不是擺明了不願意給！掀他們桌子都是輕的！”

周圍的官差聞言也是一臉憤恨，更有情緒激動者喊著要去跟縣衙捕快拚個高低的話。

本來的，雖說是臨府，可好歹大家都是一個係統裏的人，都為大良辦事，難道他陽江府的衙差這輩子不會發生流放押解之事路過咱們三溪府嗎？為了大家便宜行事都該給予方便嘛，又不是找他們要一千幾個流放囚徒的口糧，躲個屁啊躲？

蹲在梁衙頭身邊的三胖隨即問道，“那……頭兒，咱們現在得……”

後麵的話隻是二人互換了個眼神，三胖秒懂，立刻從腰間掏出一麵小藍旗來，朝著巡防同事比了個旗語，那頭就有人用一些類似暗語的話嚎了一嗓子。

接受到信號的官差立刻將手中正派發的幹餅一掰為二分了兩個人，先前已領到幹餅的也被虎口奪食，最後送回來的隻有半塊幹餅了。

這一突變僅僅發生在眨眼間，流民都來不及抗爭護食，糧食從這一頓開始銳減一半。

幾秒後，有人發出抗議，最後連那半塊餅也沒了，吃鞭子吃到飽。

王薇薇忍不住唏噓，完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收緊幹糧發放，官差已意識到食物短缺問題，在這個敏感點上找麻將席提自家人包攬野炊之事，擺明了是為了口吃食，這樣心計的小女孩肯定是不招人喜歡的，即便不找她麻煩，父母也得成為官差的眼中釘。

不過這念頭也隻是在腦海裏短暫停留了片刻，王薇薇最終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的，隻是要尋個好些的理由開口。

待她回來端第二鍋粥時，杜美玲拉住了她，又提著木桶往河邊去，路過巡防官差，態度無縫銜接地轉為卑微規矩。

王薇薇默默看著，麵上不顯，心底卻給娘親豎了個點讚大拇指，這演技，一般人都學不來啊。

“娘，神神秘秘拉我來這幹嘛啊？”她幫忙在河道原來的位置上安裝好水桶。

沒想到多做了件好事，得到的卻是一個噩耗。

“你爺奶說你一個……孩子拋頭露麵不太像話，官差太凶殘了，你萬一說錯做錯什麽，很可能會惹禍上身，還是老老實實地留在大後方做菜吧。”

王薇薇側目看了眼飲灶方向，擔心她說錯話惹來殺身之禍？又怎會讓鴨代和袁小子還是三叔家的田生去做跑堂，就不怕他們惹禍了？

再細想爺奶為人，農村爺奶該有的脾氣和毛病是一樣不少。

王薇薇掬了口水喝下，“哦，這些男丁平時寶貝得很，奶奶舍得讓他們去？媽……不讓我去，是因為重男輕女？”

杜美玲歎了口氣，“這個朝代的觀念如此，我倒是想與你們奶好好掰扯，可官差守在附近，幾句話起不了大作用啊……”

“不是，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管裏子麵子男子女子啊？”

杜美玲看她一口接一口地喝水，也忍不住**抿了一口，“他們也是擔心你，怕你一個小女孩被那幫大老粗欺負了去！”

王薇薇腦海裏很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幕百來個大老粗站在她麵前的畫麵，咿，太惡心了。

回過神來，她冷冷一笑，“其實爺奶心裏想什麽我知道，官差打賞吃食嘛，多得一口自然得落男丁肚子裏去，是合該咱們這些女子挨餓嗎？要我說啊，這叫自作聰明，根本不知麻將席讓我跟在身邊並非孩子可憐這麽簡單，而是我讓他想起了他女兒，天時地利人和才讓他有了那麽一絲人情味，

當然了，在接下去一波波人性考驗中，我這個義女也沒那麽重要了，若真是餓到要吃人的地步，可能最先掛的小孩就是我……偏偏今日，在麻將席去縣城碰壁回來，本就窩著一肚子火，這節骨眼上誰去他跟前討要吃食都是找死！”

杜美玲驚呼，“那咱們趕緊回去。”

“我才不去呢。”王薇薇生氣了，結果……他們自己看著辦吧。

杜美玲沒給她任性的機會，提起水桶帶著她趕了回去，好在鴨代哥和袁家小子的老實救了自己，跑堂時被官差凶狠目光一瞪，什麽使命都被嚇沒了，而田生，更是被臨時推來頂門的，唐氏沒時間跟他細說討要吃食之事，隻叮囑了一句跟你大哥行事，田生樂顛顛地在大哥屁股後頭忙前忙後，看大哥隻是一聲不吭地乖乖送餐，這小老二斷不會冒出某些癡心妄想的。

小命得保，鬆了口氣的杜美玲抓來王老漢和唐氏，對著他們就是一頓輸出。

王老漢一連幾個靈魂發問，這小孩為何不能去而又為何隻能王薇薇去，若說王薇薇是女娃，那麽大嫂家的女孩是不是也可以？但見兒媳一個勁搖頭，他也恍惚了，那到底是啥意思，男娃不行女娃不行，王薇薇屬於什麽性別就能去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