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第二部11
一個男人,陡然間有了那麽多錢,他又有權,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向他暗送秋波、投懷送抱的女人,也自然是不會少。況且在一個縣裏,還沒有什麽人、什麽機構能夠監督得了,你說他要想不玩弄女人,可能嗎?
劉海華這個人,玩弄女人也有個特點,就是他來者不拒,什麽樣的女人,他都有性趣。在鄉裏當黨委書記的時候,有一次下鄉視察,他一個人在姓孫的村支書家裏吃飯,村支書的老婆是一位四十多歲的農村婦女,長得牛高馬大的,渾身胖得一走路身上的肉上下隻晃**。那是夏天,支書的老婆彎下腰擺放碗筷的時候,劉海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她深深的乳溝,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媽呀,這麽深啊,可以放下一個大鵝蛋了。
支書的老婆也發現,劉海華在打量自己,她發現劉海華的眼光在自己身上瞟來瞟去的,就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有意思了。等一會兒喝酒的時候,他男人拿出來的酒是二十多塊錢的一瓶的白酒,劉海華還沒有說什麽,支書的老婆卻不滿意了,對自己的男人說:“劉書記好不容易到我們家裏吃頓飯,你卻讓他喝這樣的酒!”
孫支書說:“哪怎麽辦?家裏最好的就是這個了。”
他老婆說:“你騎上自行車,到街上去買啊?”
劉海華說:“不用了吧?”
支書的老婆說:“讓他去,沒有好酒怎麽待客啊!”
孫支書看老婆執意要這樣做,隻好站起來,到房間裏找了錢,推了自行車,出去了。
孫支書剛走,他老婆跟在身後,看著他騎上自行車走遠了,轉身就關上了大門,急匆匆地走回堂屋裏,對坐在椅子上發呆的劉海華說:“你過來,劉書記。”說著就進了裏屋。
劉海華鬼使神差地就跟著她,進了裏屋。就看見那個女人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自己的衣服,躺在大**,岔開兩腿,說:“你不是想弄我嗎,抓緊時間,你就二十多分鍾的機會。”
劉海華一下子就明白了,於是迅速脫光自己的衣服,撲了上去。
那女人好像還不過癮似的,說:“這麽快啊,我還沒有達到**呢!”
劉海華笑了笑,說:“得啦吧,等一會兒你男人回來了,我心裏緊張。”
那女人說:“不行,等過幾天,我到鄉裏找你去,你要把我弄過癮。”說著女人起來,用紙擦了擦自己的下麵,穿好衣服,然後就出去開了大門,回頭坐在劉海華身邊。等外麵傳來自行車的聲音時,兩個人才分開。那女人站起來,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對自己的男人說:“酒買到了嗎?”
男人說:“買了,三十多塊錢一瓶的。”
女人說:“這還差不多。”
劉海華坐在那裏,心不在焉地吃了這頓飯。
三天過後,正是中午的時候,劉海華在鄉裏的食堂剛吃了午飯,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午休,就聽鄉裏的秘書說:“劉書記,有人找你。”
劉海華開開門,就發現是那個村支書的老婆,於是笑了,說:“大嫂,快請進。”
那女人笑著說:“我有事情找你。”
工作人員看兩個人很熟,於是就離開了。
中午的鄉政府大院子,驕陽似火,到處是靜悄悄的,大家都在午睡。
劉海華順手關上自己房間的門,笑嘻嘻地問:“大嫂,找我什麽事情啊?”
那女人也不客氣,一把攥著他下麵的東西說:“老娘想它了,特意趁趕集的機會來找你過過癮。”
這娘們這麽主動,把劉海華弄得也**澎湃,於是兩個人直接就進了臥室,折騰起來。
剛進去弄了十幾下,這女人又開始叫起來,劉海華害怕別人聽見了聲音,於是拿起一個枕巾,捂住了她的嘴,說:“你就忍著吧,這是什麽地方,你還敢叫!”
女人一把把枕巾扯下來,說:“憋不住啊,舒服。要不我把枕巾咬上吧!”
劉海華說:“好。”於是,兩個人在沉默中,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把那女人玩過癮了,她才趔趄著屁股,走出了劉海華的房間。
後來,那女人又找過劉海華七八次,次數多了,大家就猜出來了,可能劉海華和這個女人,有不清不白的關係。有的長得好看些的鄉裏的女幹部,就有點不服氣,心裏說:“不可能吧,我們的劉書記,不會品味這麽低吧,那樣的女人他也上啊?跟我比差遠了。劉書記都沒有主動勾引過我。”
她們不知道,那個時候,劉海華心裏想的第一位的事情是盡快升官,玩女人是次要的目標,他還不敢肆無忌憚地追求女人,隻有女人主動追求他,他才會順水推舟,因為這樣的女人他不需要付出什麽,幾乎一分錢都不用花,白白玩弄。
等他到了縣城裏,當了財政局長、副縣長之後,眼界也開了,玩弄女人的檔次才逐漸提高起來。這一個時期,他玩弄的女人,就包括那些女下屬,醫院的女護士,找工作的年輕的女大學畢業生。當然到外地出差的時候,酒店裏的賣**女,他也玩。
他真正開始為所欲為地玩弄女人,是在當了坪山縣的縣委書記之後。縣委書記在一個縣裏,就是縣太爺,權力高度集中,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他到醫院看病,看上了一個內科醫生,三十歲出頭的小少婦,姓霍,叫霍靜,他就在縣醫院的幹部病房內,把人家的白大褂脫光,摁在病**強奸了。
霍靜一開始不願意,還掙紮了幾下,劉海華說:“你要是再這樣,我讓你們院長開除你,你信不信?”
霍靜一下子就嚇住了,不再反抗,讓他做完了該做的一切。劉海華提上褲子,說:“這就對了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馬上我就讓組織部研究,給你提拔了副院長幹幹。”
果不其然,過來三個多月,組織部就下文了,任命霍靜為坪山縣人民醫院副院長。此後霍靜成了他的秘密情人之一。
團縣委副書記楊華麗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少婦,前年剛生了孩子,現在養的水靈靈的,渾身上下凸凹有致,非常性感,皮膚又白,於是引起了劉海華的注意。楊華麗的老公公鞏紅旗,原來是縣裏的政協副主席,老公鞏亮亮是縣裏的農業局副局長,鞏家在縣城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是這樣一個家庭的人物,劉海華也沒有放過。他以調整交流幹部為名,把鞏亮亮發配到一個最偏遠的鄉鎮,離縣城有五十多公裏,山路崎嶇,路況又差,是不是堵車就是大半天,每次回趟縣城,都需要坐幾個小時的汽車。鞏亮亮不知道哪個地方得罪了上級領導,他們要如此懲罰自己。
為了自己老公的事情,楊華麗隻好硬起頭皮,到劉海華辦公室裏去匯報工作,說是這樣說,其實是準備送禮的。她皮包裏裝了一個信封,裏麵放了一萬塊錢的現金。
劉海華看魚兒終於開始咬鉤了,於是很高興,裝出一副很熱情的樣子,特意站起來,關上辦公室的門,坐在沙發上,陪著楊華麗聊天。
楊華麗那天穿著一套連衣裙,坐在沙發上,露出自己的大白腿,可以讓坐在對麵的人,若隱若現地看見自己紅色**的邊緣。劉海華坐在那裏,真是如坐針氈,把持不住。
兩個人東拉西扯了半天,過了十幾分鍾,楊華麗才說明來意,想讓劉海華幫忙,把自己的老公從鄉下調過來,進縣城周邊的哪個鄉鎮也行。
劉海華故意裝糊塗,說:“這樣不好辦,全縣的幹部剛調整不到半年,就調回來,大家會議論的。”
楊華麗看沒有辦法了,隻好掏出一個信封,恭恭敬敬地遞到他麵前說:“劉書記,就算我求你了,這是一點意思。”
劉海華看都沒看,也沒有接她的信封,順勢一把把她抱住了,坐在自己大腿上,說:“我什麽都不要,我就要你。怎麽樣?讓我玩玩,我什麽都答應你。”
楊華麗腦子一下子暈了,她沒想到,劉海華會來這麽一手。現在她被抱在了劉海華大腿上,叫不能叫,喊不能喊,劉海華的手已經順著她的大腿,摸了上去,撕扯起她的**。
她嘴裏說:“書記,你不能這樣,這樣不好啊!”
劉海華看她不是真心反抗,就進一步施壓,說:“你要是不同意,我把你這個團縣委副書記也撤了,發配鄉鎮。不就是讓我玩玩嘛,又不掉一塊肉!”
楊華麗不再掙紮了,順從地撅起屁股,讓劉海華當場把自己的**,褪在小腿上,趴在沙發上,讓他玩弄了一番。
事情結束後,劉海華說:“小楊,你的屁股真白,真美,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你跟了我,我很快就把你提拔為正科級,先到城關鎮,做副書記,明年接鎮長,後年讓你做書記。我不走,兩年後就推薦你升副縣長。”
劉海華說到做到,楊華麗自從成了他固定的情婦後,很快就像他說的那樣,做了鎮長、書記,兩年多後,就提拔了副縣長,成為縣裏最年輕的副縣級幹部。知道內情的,都說她是被劉海華日後提拔的。
直到劉海華離開坪山縣,被他玩弄的婦女幹部,有幾十個。到了江城市,他初來乍到,不知深淺,就收斂了半年多。等情況熟悉了,於是舊病複發,又開始把魔抓伸向了自己的女下屬,因為多年來,他總結了一套經驗,玩弄女下屬,是最節約成本,也是最安全的。
在外麵玩女人,人家又不認識你,要建立感情,需要金錢的投入,隻有那些女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才會在你麵前鬆開自己的褲帶,讓你抱上床。
而自己的女下屬,就不一樣了,她們就在你身邊,她們的命運,就握在你手裏,你可以用升職的機會,甚至是小恩小惠,打動她們,勾引她們,讓她們不由自主地,走進你預設的圈套。就是采取些強硬的手段,逼迫她們,她們也隻能接受,因為她們要是不配合,就沒有飯吃,你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收拾她們。所以,搞女下屬,最方便,成本最小。
劉海華剛到江城市委統戰部上班,就發現這裏老婦女特別多,整個機關才四十多人,但四五十歲的老婦女,就有十幾個,都是官太太,不是這局長就是那書記的老婆,年輕好看的女人,沒有幾個,何婷算是長得最好看的,再就是辦公室的幾個小姑娘,個子都很矮,胖胖的,一看就是營養過剩,身子連線條都沒有,讓人提不起興趣。
何婷是財務科的科長,經常一個人找劉海華報賬。劉海華簽字的時候,都愛仔細打量她,有時候把何婷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說:“劉部長,你的眼光很毒啊。”
劉海華笑了笑,說:“是嗎?被看得不自在了?誰讓你長這麽好看啊!”
劉海華也打聽到,何婷和溫順有一腿,她是溫順的人。現在溫順是省委統戰部的副部長,正廳級幹部,以劉海華目前的地位,他還是有所忌憚。和一個官比自己大的上司爭女人,那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情。他劉海華就是色膽再大,也隻好隱忍著。
誰知道溫順時運不濟,上任省委統戰部長還不到半年,就得病去世了,這可樂壞了劉海華,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此後等何婷再單獨到自己辦公室,劉海華就不那麽老實了,說點不三不四的笑話,然後若無其事地在何婷身上摸兩下,騷擾騷擾。何婷沒有辦法,反正現在自己是一個人,溫順又死了,她也需要一個男人時不時地勾引勾引自己,要不自己又成了尼姑了。她才三十歲出頭,不想就這樣孤孤單單地過下去,當然,她還想升官,跟著溫順這幾年,她已經習慣了官場上有個大人物罩著自己的滋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真是太舒服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何婷需要劉海華的手中的權力;劉海華需要何婷的身子。於是,兩個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了一起。
一個星期以後,劉海華就帶著何婷和機關裏的四五個科長,到外省去考察。晚上在酒店裏,夜深人靜的時候,劉海華打何婷的電話,讓她到自己的房間。何婷乖乖地到了劉海華房間裏,伺候了他一個晚上。淩晨六點多,何婷才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兩個人度過了幾個美好的夜晚。從此,何婷就成了劉海華的地下情人。何婷得到的回報是,在機關裏繼續說一不二,幾個副部長都不敢得罪她。劉海華私下裏許諾,要把她提拔為副處級,到審計局或者財政局,當副局長。
這個對何婷當然有吸引力了,三十幾歲,就當上了副局長,況且是那麽好的單位,所以她對劉海華更加盡心了,對於劉海華的要求,有求必應。玩弄何婷一年多,劉海華在她的身上,幾乎沒有花自己一分錢,有什麽,都是公家出錢,反正何婷自己管著賬呢,劉海華在她拿來的票據上,隻需簽字就行了。
這一次在何婷的提拔問題上,劉海華確實是下了本錢的。先是和組織部長邵有為提前打了招呼,然後又向市委書記韓紅然匯報了一次。得到了兩個人的同意後,才能順理成章,到了市委常委會這最後一關。現在他站出來,為何婷美言了這麽幾句,隻要在場的市委常委們沒有反對意見,基本上就可以通過了。
確實,按照慣例,沒有哪個市委常委故意找對方的麻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誰是誰的人,清楚得很。要是誰敢不守規矩,找別人的麻煩,別人也會毫不客氣地還擊的。到時候大家的人選,都通不過。
劉海華發言後,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算是何婷這個人選,順利過關。劉海華很高興,坐在那裏,美美地吸了一口煙,閉上眼睛,他在想,何婷今天晚上肯定很高興,女人一高興,就會在**好好表現一番,自己今天又會過上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這當官的日子,真他媽的舒服!
下一個發言的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徐永春。徐永春是江城市土生土長的幹部,今年五十歲,做過江城市碧江縣的司法局長,鎮黨委書記,碧江縣副縣長,以後回到市區,做了江城市司法局長,市政府副秘書長,城東區區長,區委書記,在四十七歲的時候,被提拔為江城市副市長,副市長做了兩年,就被任命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他因為是地地道道的江城人,在江城市經營多年,部下眾多,很有勢力。據說他是市委書記韓紅然的鐵杆部下之一。他近些年的升遷,都可以看出來是韓紅然刻意操作的痕跡。徐永春剛當上政法委書記一年多一點,現在他已經開始在全市政法係統,培植自己的勢力,這個高旺,就是他的親外甥,他大姐的兒子。
徐永春說:“對其他的同誌我也不熟悉,我就說一說高旺同誌吧,這個同誌啊,工作認真,有那麽一股拚命三郎的精神,大家知道,在公安戰線,現在每時每刻都有危險。我們江城市,現在也處於社會轉型期,各種社會矛盾高發,紅旗派出所轄區去年就出現幾起劫持人質的事件,每一次高旺同誌都衝在第一線,身先士卒,保證了人質的安全解救。去年最危險的一次,為了在超市解救一個被劫持的姑娘,高旺同誌還光榮負了傷,他在劫匪接過礦泉水的一瞬間,果斷出擊,用胳膊架開了劫匪的刀,使得人質得以安全解救,而他自己卻被劫匪的刀劃傷了胳膊。他赤手空拳,製服了劫匪,他的事跡,上了《江城日報》,獲得了嘉獎,被市公安局記二等功。十幾年來,他多次立功受獎。所領導的紅旗派出所,也被公安部評為全國優秀基層派出所。這樣的同誌,我認為,是應該提拔的,給他一個更大的平台,讓他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其實,高旺也是一個雙麵人,有非常敬業的一麵;也有拚命撈錢,非常墮落的一麵。像他這樣的派出所長,長期和社**暗麵打交道,時間長了,也就不知不覺地和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有了非常親密的關係。如今的社會太複雜了,紅中有黑,黑中有紅,你哪裏關係不到位,都不行。
紅旗派出所管轄的地域是江城市最繁華的商業中心,這裏娛樂、餐飲、服務行業特別多了,是人們休閑娛樂的好去處。光是星級酒店,就有幾十家,還有十幾家舞廳、迪吧,數不清的按摩店,桑拿中心。這些行業都或多或少和黃、賭、毒有些聯係。
幾十家的星級酒店,家家都有桑拿保健中心,這裏麵都有小姐賣**,你要打擊賣**嫖娼,他們的生意就沒辦法幹了。逢年過節,紅旗派出所都是他們走訪的對象。他們的老總會早早地約高旺吃飯,在高檔酒店裏,好吃好喝後,走的時候還有紅包送。一年下來,每家酒店給他的好處,都有幾萬塊。這樣省了市裏安排統一行動時,他都會暗示那些酒店,小心些,最近風聲緊。那些酒店就會讓小姐們放假幾天,等風頭一過,在重操舊業。
那些KTV歌廳,包廂裏吸毒的,吃搖頭丸的,一年到頭,是不會斷的。誰按時給他送錢了,就會平安無事。那些不會來事的,就會莫名其妙地被查出一些問題,關門歇業,損失巨大。時間長了,大家也都懂了江湖上的規矩,於是又給他送錢。別看小小的一個派出所長,他一年下來,白吃白喝,還有上百萬的進賬。現在吸的煙一般都是軟中華的,家裏商品房都買了好幾套了。哪家酒店裏來了特別出色的三陪小姐,老板會打他的電話,讓他去嚐嚐鮮。他等於是白嫖,老板埋單。
這樣的一個人,在當今的社會裏,因為自己會來事,上麵有關係,就活得很風光,很滋潤,錢沒少掙,女人沒少玩,還平安無事,立功受獎,加官進爵,真他媽的荒唐。
也活該高旺威風,他舅舅徐永春本來是副市長,不分管公安這條線。為了他這個派出所長的位置,他舅舅親自出麵,請了原來的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賀軍法吃飯,高旺回頭又送給賀軍法一塊價值十幾萬的進口瑞士名表,他才得到了這個派出所長的位子。賀軍法去年調回省裏,做了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而徐永春,卻做了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整個江城市的政法係統,都歸他管,你說不是活該高旺升官嗎!
舅舅做了政法委書記後,高旺就動了心思,想升官,做副處級。他去年春節,送給了舅舅三十萬的現金。雖然是親舅舅,但現在這個社會,再親也沒有錢親啊。
徐永春看這個外甥很懂事,本來這個派出所長的位子,就是自己給他活動成的,現在看來,這小子還真是行,會辦事。於是就答應他,給他弄個副處級的公安分局局長當當。這一次正好趕上有個位子,於是他就開始給高旺運作了。他按部就班,給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邵有為打了招呼,讓組織部專門考察了高旺。然後又向自己的老主子韓紅然說明了情況。韓紅然聽說高旺是徐永春的親外甥,就不再說什麽,點頭同意了。
所以這一次,不出意外,高旺也是順利通過。徐永春發言後,果然沒有人對高旺的提拔提出質疑,於是這個人選也算是順利通過了。
最後一個就是擬提拔的馬俊濤了。他是宣傳部長梅寶蘭推出的人,自然要由梅寶蘭做出一番表態了。
梅寶蘭抬頭衝大家點了點頭,笑著說:“那我也說幾句吧。我主要談談馬俊濤同誌的情況。我剛到江城市工作一年多,其他的同誌也不熟悉。馬俊濤同誌給我的印象是,責任心特別強,在工作上認真負責,有思路,有幹勁,他負責市委宣傳部辦公室的工作,也就是機關裏的大總管,事無巨細,各項工作開展得有條不紊,在群眾中威信很高,上上下下都滿意。這樣的同誌,我建議提拔重用。好,我就談這些。”
其實這一年多,為了獲得新部長梅寶蘭的認可,馬俊濤真是沒少費功夫。
馬俊濤是前任部長葛慧敏提拔上來做辦公室主任的,剛做了一年多的辦公室主任,屁股剛暖熱,和葛慧敏的關係也才搞到非常融洽的程度,一個晴天霹靂傳來,葛慧敏的工作卻變動了。她被調到了鄰近的東城市,做了市委專職副書記,對於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做了專職的副書記,又是女同誌,自然升正廳的機會更多了。基本上是十拿九穩了。
但馬俊濤就慘了。官場上,做部下的最倒黴的事情,就是剛和自己的頂頭上司搞好關係,該做了的都做了,該送的也都送了,付出了那麽多,就等收獲了,而領導卻拍拍屁股走人了。送的禮你又不能要回來,付出的心血算是打了水漂,主子換了,一切又要重新開始,你說悲催不悲催吧。這就像你辛辛苦苦,喂肥了一頭豬,就等著年底殺豬吃肉呢,結果豬跑了,你抓不到,隻好又買了一頭小豬,從新開始喂養。你在跑掉的那一頭豬身上,所付出的成本、心血,都算是白費了。
有那麽幾天,馬俊濤顯得情緒特別低落,回到家裏,對著老婆範晴也是唉聲歎氣的,說自己命苦,點悖,眼看著熬出頭了,葛慧敏已經私下答應他,說準備推薦提拔他,就等市委組織部考察了。
現在倒好,老部長走了,新部長是個年輕漂亮的美女,不知道還會不會重用他。要是新部長對他有看法,找個借口,就把他辦公室主任的位子給換了。官場上通行的慣例,就是後任領導一般不用前任領導重用的人。所謂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到哪裏都是這個樣子的。如果是這樣,那幾年來馬俊濤投入在葛慧敏身上的錢,大致算一下,少說也有十幾萬,算是完全付之東流了。
他老婆範晴是市人民醫院的內科醫生,這幾年在葛慧敏身體不舒服的時候,也是跑前跑後的,陪著檢查、化驗、拿藥,比對她自己家裏人還盡心。這些年精力沒少付出,金錢沒少付出,就得來這樣一個結果,換了誰,也會不舒服。他老婆範晴也是想不通,弄得一肚子的氣,在醫院裏的那幾天,和患者吵了幾架。弄得患者投訴到院長辦公室。院長親自找範晴談話,警告她要注意對患者的態度問題。範晴做了自我批評,說自己心情不好,家裏出了點事情。具體什麽事,她又不能明說。鬧得院長隻能是猜測她和自己男人的感情出了問題,覺得自己可能有機會了,於是笑著挑逗她,說:“你老公是不是在外麵包小三了?”
範晴說:“不是。”
院長問:“你老公對你不好?”
範晴說:“還可以了。”
院長進一步挑逗她,說:“你老公身體不行了,滿足不了你?”
範晴知道,院長劉錦華是個大色狼,醫院裏的不少女醫生和女護士,都遭到過他的調戲,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他都不會放過。大家都私下議論說,他玩弄了不少女醫生和女護士。那些被他搞到手的女醫生和女護士,在提拔、換工作崗位、外出學習培訓方麵,往往得到了他的照顧。他愛玩弄女人,那些在醫院搞醫藥銷售的都知道,於是那樣女醫藥代表,經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入他的辦公室。他一年到頭能玩弄多少女人,誰也說不清。
範晴對這樣的色鬼,沒有好印象,雖然劉錦華年紀不太大,才四十八歲,但人看著已經老得像是一個六十歲的小老頭,臉上都是皺紋,黑斑一塊一塊的,眼袋下垂著,大大的,一看就是縱欲無度造成的身體虧空太多。
對這樣的老色鬼勾引自己,範晴還是保持了自己的尊嚴,沒有接他的話茬子,站起來說:“院長沒什麽事情了吧?我還有幾個病人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劉錦華看她真要走,隻好站起來,做出一副要送她出門的樣子,在範晴轉身的時候,他順勢把手放在範晴白大褂包裹著的屁股上,輕輕地捏了一下,說:“要是你老公不行,我可以安慰你。”
範晴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拿開,說:“院長,我可是有老公的人,我老公知道了,是會跟你拚命的。”
劉錦華知道,範晴的老公馬俊濤長得高高大大的,是個帥哥,在市委宣傳部當辦公室主任,早晚都是處級幹部。他這個院長雖然也是正處級幹部,但是對於在市委大院裏混的幹部,像馬俊濤這樣的,他還是有所顧忌的。對於範晴,他是不敢像對那些小護士那樣,霸王硬上弓的。他隻好笑了笑說:“範晴,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我相信你不會告訴你老公的,我又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挺喜歡你的。你看你的身材長得多麽好,屁股多好看。”
範晴知道這樣的人,你完全得罪他,也是犯不著的,今後他會借機找你的麻煩,於是笑了笑說:“謝謝院長誇獎了,我們醫院裏,比我長得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院長還是多關照她們吧。我這樣有老公的人,弄不好會出事,你還是死了心吧。”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劉錦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門口,心裏是悵然若失,反正他手裏有玩不完的女人,於是就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梅寶蘭上任後,因為是第一次到地市任職,擔任副廳級幹部,於是表現得就很低調,很親民。見人說話,都是笑嗬嗬的,即使和部下談工作,也是微笑著,讓人覺得很舒服,沒有什麽架子。前任葛慧敏任用的幹部,她也沒有做大的調整,基本上是尊重前任的安排,在開會時一再表態說,不搞一朝天子一朝臣,讓大家在各自的崗位上,盡心工作,他到江城市上任,確實一個自己的人也沒有帶。連司機都是馬俊濤給他安排的。就是車子,給她新買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轎車。原來葛慧敏那輛黑色的廣本轎車,做了辦公室的機動車。
梅寶蘭剛來,安排她吃、住,都成了馬俊濤最盡心的事情。他用宣傳部的資金,在江城大酒店為梅寶蘭開了一間套房。讓梅寶蘭在酒店常年吃住,都是公款埋單。梅寶蘭在酒店裏住了幾個月,嫌不方便,人來人往的,一天到晚沒有安靜的時候,於是就想換個地方,住套房裏。
於是馬俊濤就主動聯係市委秘書長範長天,協調了一套在市委大院裏的廳級幹部家屬樓,麵積有一百八十個平方的,裝修好的,為梅寶蘭采購了各種家用電器,當然都是公家出錢。派人打掃一新,梅寶蘭去看了一趟,非常滿意。在六樓,有專門的電梯,在這裏住的,都是江城市委、市政府的副市級領導幹部。那些正市級的,都住在旁邊的別墅區內。
梅寶蘭住進去以後,馬俊濤還為她找了鍾點工,每個星期打掃兩次,把這個小家,收拾得很溫馨。對於馬俊濤的安排,梅寶蘭自然是非常滿意的。覺得馬俊濤這個人,辦事還是挺靠譜的,怪不得葛慧敏要選他來做辦公室主任。
馬俊濤什麽時候見了梅寶蘭,臉上都是堆滿了最燦爛的笑容,這笑容裏麵滿含著巴結、惶恐、獻媚,甚至是惴惴不安的心情,現在下級見了上級,越是表現得誠惶誠恐的,上級的心理就越是滿足,因為他(她)可以感覺到權力的魅力,這是一種人上人的感覺,看,你們不都是我的奴才嗎!雖然在官更大的上級麵前,他們也是奴才,甚至是性奴,比如梅寶蘭碰見省委宣傳部長郭子紅,她就成了名符其實的性奴。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在自己的下屬麵前裝大。官場就是這樣,大官欺負小官,官大一級壓死人。
梅寶蘭有個頭痛發熱,範晴的作用就非常明顯了。女人和女人之間,有什麽私密的事情,都可以溝通。範晴又是醫生,跑前跑後的,伺候得梅寶蘭很受用。於是就對馬俊濤兩口子,印象非常好。
逢年過節,馬俊濤有時候用公家的錢,有時候用自己的錢,為梅寶蘭買這個買那個。梅寶蘭有個姑娘,在省城裏跟著她爸爸,上初中一年級。放暑假的時候,到江城市找媽媽,馬俊濤安排範晴陪著梅寶蘭的姑娘,上街購物,買了不少高檔衣服。姑娘想玩什麽了,他們就陪著去幹什麽。一年下來,兩口子在梅寶蘭母子身上,也花了不少的錢。
當然,所有的付出都是需要回報的。梅寶蘭也清楚,馬俊濤夫婦這樣對待自己的目的是明確的。人家費盡心機地巴結你,就是為了有一個好的前途。你把這個事情給辦了,大家心裏就都安逸了,誰也沒有虧欠誰的。這是官場上的潛規則。
於是,梅寶蘭就在馬俊濤提拔的問題上,做了不少工作。首先說服宣傳部裏那些資格更老的科長們,要發揚風格,給年輕有為的同誌讓一讓位子,反正你們已經年紀大了,快五十歲了,就是提拔,也是非領導職務了,不如讓年輕人先上,他們下去,過個三五年,都是正處級幹部。我們宣傳部能夠多出幹部,對大家今後都有好處。
然後她給其他幾個副部長逐個談話,讓他們統一思想,支持馬俊濤的提名。
最後給那些副科級幹部們重點談了話,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宣傳部的內部大家一定要團結,多往各個單位輸送幹部,一個幹部提拔了,就可以動好幾個幹部。比如這一次馬俊濤提拔了,下了縣裏,他的辦公室主任的位子,就要有人來接。我們部裏就可以重新安排一個正科級的幹部,你們副科級幹部,就有了一個升遷的機會。以此類推,又可以從普通同誌中,提拔一個副科級幹部。動了一個人,可以帶動幾個人。大家都活了,機會都多了。千萬不能互相拆台,那樣人家上不去,你更動不了,大家都互相耗著,過來七八年,就都沒有機會了。像那些老科長,五十歲了,還沒有升上副處級,這一輩子,就完全耽誤了。
大家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於是在投票的時候,都非常配合,馬俊濤順利通過了市委組織部的幹部考核。
梅寶蘭講過話後,其他的市委常委們都沒有表示出不同的意見,於是馬俊濤的提拔,也算是沒有任何異議地通過了。
看大家都沒有什麽要說了,韓紅然咳嗽了一聲,說:“怎麽樣?對這幾位要提拔的同誌,大家還有沒有異議?”
大家都說:“沒有異議。”
韓紅然說:“那好,我們鼓掌通過。”
於是大家都鼓掌,算是第二項人事問題完全順利通過了。
會議進入最後一個議題,討論三位副廳級後備幹部的人選問題。還是韓紅然完全掌控著整個會議的局麵。他說:“同誌們,按照省委組織部的安排,我們江城市委要向省委推薦三位副廳級後備幹部。當然,我們市委隻有推薦權,至於這些同誌省委看上看不上,就不是我們操心的問題了。也可能他們三個,省委一個也不用,這是最悲觀的。也可能三位省委全部都用,我們希望會出現這樣完美的結果,但是,最有可能是,我們推薦了三個,而省委隻用一個,或者兩個。所以,大家都要做好思想準備,不能不重視這件事,也不能太重視這件事。”
韓紅然這樣說,心裏是想打消大家對他的敵意,不就是個提名權嗎,我是大權獨攬了,你們雖然插不上手,但是我明確告訴你們,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些找我的人,也是在賭博,你們得到了自己該得到的,就不要有非分的要求了。
韓紅然繼續說:“為了慎重起見,我和有為同誌商量了多次,從各方麵衡量,才拿出了這個方案。這幾個同誌在我們江城市,所做的工作都是有目共睹的,劉正同誌,魏軍同誌,都是政績非常突出的,國傑同誌雖然當區委書記的時間短一些,這兩年也是表現不錯的,我認為這幾個同誌,還是代表了我們江城市幹部隊伍中最優秀的一部分的。推薦這些同誌成為副廳級後備幹部,我認為是合適的。當然,大家都可以暢所欲言,發表自己的看法。好,我就先說到這裏,大家都談一談吧!”
韓紅然既然讓大家都談一談,所有在座的市委常委們都明白,自己就是憋,也要憋出幾句來應付了,要不然韓紅然會認為你心裏對他有意見,故意沉默,這樣就對你印象不好了。於是按照順序,大家都做好了發言準備。
第一個發言的當然是市委副書記、市長陳家豪。
陳家豪觀察了一個多小時,又從韓紅然身上學了不少本事,原來他從來沒有參加過研究人事問題的市委常委會,不知道作為一個市委書記,韓紅然到底是如何駕馭全局,在人事問題上,如何安排好自己的人,又安撫好所有的市委常委在會議上不敢和自己公開唱對台戲的。這需要高超的領導藝術。而韓紅然在這個方麵,做得滴水不漏,很讓陳家豪長見識。
陳家豪喝了一口水,說:“我說兩句吧。我剛上任,對市裏的許多情況還不熟悉,但對於這三位同誌,我都非常熟悉。我在市政府當副市長的時候,劉正就是市政府的副秘書長。而魏軍也是市委辦的老同誌。徐國傑同誌更不用說了,原來就是市政府辦公室的秘書,跟著韓書記好多年了,表現得很不錯。現在下去當了兩年區委書記,更成熟穩重了。從政績方麵來說,碧江縣的情況大家有目共睹,這幾年發展得確實不錯,前幾天我剛去過,和劉正同誌談了談,他確實有思路,有辦法。魏軍同誌主政的城中區,是全市的商業聚集區,行政中心,這幾年發展得也不錯。徐國傑同誌去城東區主政這兩年,新區開發進行得如火如荼,新的行政中心,明年就可以落成。現在房地產開發也帶動起來了。徐國傑同誌還是非常能幹的。這三位同誌,政績都非常突出,對他們的推薦,我個人沒有異議。好,我就談這些。”
陳家豪說完,他看了一眼韓紅然,發現韓紅然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意思是對於他的發言,非常滿意。
市委書記和市長都表態發言了,大家也都非常知趣的,一個一個,做了表白。一句話總結之,順利通過,會議取得了空前的勝利,達到了精誠團結。
這就是中國特色的幹部提拔機製,一個人決定了一個地區,甚至一個省、一個國家的人事安排。所有的形式都是認認真真走過場,幕後的交易都是早就完成好的。所有參與的人,個個心知肚明。被忽悠的隻有老百姓,他們不明真相,也沒有人需要讓他們了解真相。誰升了誰降了誰進了監獄,都和他們沒有多少關係,他們隻是戲劇的看客而已。時間長了,大家也都泄氣了,口頭禪是管我鳥事,我是打醬油的。
會議結束,回到家裏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鍾了。陳家豪想了想,還是給自己的父母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家龍提拔的事情,已經通過了。
陳望道老兩口正準備睡覺,聽說了這個好消息,高興得不能行,自己小兒子也做了江城市的商務局局長了,一個家裏,出了一個市長,一個局長,兩位老人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人老了,活得就是兒孫滿堂,自己的兒女有了出息,是老人們最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