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第二部8
魏軍馬上表態說:“韓書記,這些你先收著,今天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明天晚上再來。”
韓紅然一聽,就知道魏軍是個明白人,於是假裝客氣地說:“坐吧,喝杯茶。”
魏軍心裏早就心急火燎了,哪裏有心情坐下喝茶,於是站起來說:“韓書記你忙,我就不過多打擾了。”
從韓紅然家裏出來,他腦子裏激烈鬥爭了一下,到底再給韓紅然送多少錢,他才會滿足。再送一百萬,顯然有些多了,自己這個年紀,就是提拔了副廳級,也幹不了幾年了,馬上就要到六十歲男人退休的大限了。如果安排的是市政協副主席,或者是市人大副主任,那就更沒有多少意思了,名義上好聽了,但是絕對沒有自己這個區委書記的位子實惠。思前想後,他覺得,再送五十萬,就差不多了。以他這個年紀,離開江城市,到省裏的廳局機關,當副廳長、副局長的機會不大。於是,第二天晚上,他又籌措了五十萬的現金,送到了韓紅然家裏。
這一次韓紅然笑著說:“到時候看看吧。我盡量給你辦。”當大官的,話從來不會說死的,什麽時候都留有餘地。
搞掂了韓紅然,下一個就是陳家豪了。這一段陳家豪老是出差,弄得魏軍隻能是到他的辦公室,才能見到他。
這一次,魏軍就是專門來向陳家豪匯報工作,借以拉近雙方的關係的。
陳家豪五年前在市政府當副市長的時候,那個時候魏軍當著市委的副秘書長,兩個人雖然沒有什麽來往,但彼此之間都認識。現在雙方又是上下級關係,魏軍借機來匯報工作,理所應當。
魏軍坐下,陳家豪照例坐下,陪他說話。
魏軍東拉西扯,匯報了一下城中區的工作情況,特別表示,他們對於陳家豪主抓的市容市貌綜合整治工作,很下功夫,城中區行動快,效果好,都上了《江城日報》了。城中區是老城區,是江城市的中心,老街老巷特別多,原來環境差,交通擁堵,現在通過整治,大家都很滿意,街道變得整潔漂亮了,路也好走了,大家都說好。
當下級的,在上級領導麵前,一般是對方喜歡聽什麽,他就說什麽。陳家豪上任兩個月以來,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抓市容市貌整治。魏軍這樣說,就是把馬屁功夫已經發揮到相當高的水平了。
陳家豪不住地點頭。看看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鍾了,魏軍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了,他說:“市長,我這次來,有兩件事情要拜托你。我聽說市裏要向省委組織部推薦廳級後備幹部了,我這個年紀,已經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希望市長支持支持我!”
陳家豪笑著說:“我這裏是沒有問題,關鍵的還是韓書記那邊,你要主動去找。”
魏軍說:“我肯定會的。但市長這邊,也得為我說句話。”
陳家豪說:“你老兄的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我們兄弟多年了,彼此都了解,你就放心吧。”論年齡,魏軍比陳家豪還要大兩歲,所以陳家豪這樣說。
魏軍說:“好,我先表示感謝了,成不成,我都會記住市長對我的情分的。”
陳家豪說:“那樣就見外了。”
魏軍說:“還有一件事,我兒子在政府辦公室,市長可能認識吧?”
陳家豪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在值班室的小魏,個子高高的,鼻梁上戴了一副近視鏡,每次見了陳家豪,都會主動站起來,問候說:“陳市長好!”
陳家豪說:“你兒子,小魏嗎,小夥子不錯,我認識的。”
魏軍說:“他是碩士畢業,前年考的公務員,已經在值班室的崗位上工作兩年多了,每個星期都要值夜班,也就是接接電話,搞搞迎來送往什麽的,也沒有機會學業務,希望市長給他調換個工作,到哪一個具體的業務科室,學學寫材料什麽的。”
在市政府辦公室,你如果不懂業務,不會寫材料,是永遠沒有出頭的日子的。在值班室工作,技術含量實在是太低了,是個人隻要不憨不傻,都可以幹。兒子目前所從事的工作,讓魏軍好長時間感到沒有麵子。別人問起他兒子的工作,他隻能是含糊其辭,說在市政府辦公室工作。具體的哪一個科室,他都省略了。
陳家豪問:“你兒子是哪一個學校畢業的?”
魏軍說:“西江民族大學。”西江民族大學也是西江省裏的一所名校,屬於本科院校。
陳家豪又問:“學什麽專業的?”
魏軍說:“法律,他是法學碩士。”
陳家豪笑著說:“不錯嗎,我們辦公室有碩士文憑的人不多嗎!”
魏軍笑了笑,說:“是,聽我兒子說,不算在職讀的,正兒八經的碩士隻有三個而已。”
陳家豪說:“喔,是該給他換一換崗位了,堂堂一個碩士,去搞迎來送往,是可惜了。”
其實這樣的事情,魏軍隻要找到錢黎明就可以解決了。不用麻煩市長的。
魏軍為自己兒子換工作的事情,曾經找過秘書長錢黎明一次。
錢黎明說,現在各個秘書科的人都滿了,你兒子小魏隻能在值班室裏再待一段。等有的科室缺人了,才能補充上去。
說實話,在政府辦,沒有哪一個秘書科的秘書,會主動要求到值班室工作。在值班室工作的,一般都是新人,鍛煉鍛煉,目的還是要到業務科室去。
錢黎明這是在跟魏軍打哈哈。其實他隻要想辦,隨時都會有辦法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魏軍沒有讓錢黎明覺得很舒服。有些工作沒有做到位。
魏軍的兒子魏光明能夠安排進市政府辦公室,是魏軍走的市長楊明亮的路子。對於秘書長錢黎明,他隻是禮節性地請錢黎明全家吃了一頓飯,送了幾條煙、幾瓶酒而已。這顯然沒有滿足錢黎明的胃口。
魏軍也覺得,自己和錢黎明是平級,論位置,自己這個區委書記不比他錢黎明差多少,所以用不著刻意去巴結錢黎明。
別人進了市政府辦公室,逢年過節,都要到錢黎明家裏送禮的。而魏軍的兒子魏光明,仗著老子是區委書記,兩年多來,一次也沒有去過錢黎明家。這讓錢黎明心裏意見很大。現在的社會,你到領導家裏送禮了,領導不一定能記得你;而你沒有到領導家裏送過禮,領導肯定會記得你。被自己的直接上司惦記上了,你不倒黴誰倒黴。
魏軍看該說的話都說了,已經耽誤了陳家豪二十分鍾的時間,於是連忙站起來,說:“市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陳家豪說:“沒事的,沒事的,你來了,再忙也要接待啊!”
魏軍站起來,從手提包裏掏出一個大信封,雙手恭敬地遞給陳家豪說:“市長,你剛上任不久,我還沒有來得及到家裏拜訪,這一段時間,你出差的時候多,聽說你下個月要到香港參加招商會,這是我的一點意思,你千萬要收下。”
陳家豪遲疑了一下,問:“這是什麽?”
魏軍說:“三十萬港幣。還有兩萬塊錢的購物卡,實在是不成敬意。”
陳家豪拆開一看,果然,三大遝票子,麵額都是一千的。估計一遝是一百張。購物卡是江城百貨大樓的,麵值都是兩千一張的,總共是十張。
陳家豪馬上就把這些東西推回給了魏軍,說:“使不得,我一向是不收錢的。你這樣,今後我們就沒辦法繼續做兄弟了。”
魏軍一看,陳家豪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真是不收的樣子,再說了,在江城市混的幹部,誰不知道陳家豪不缺的就是錢啊!人家合法的收入都有幾千萬,用不著這樣冒險的。
魏軍隻好為自己的魯莽懊悔,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更高雅的東西,比如一塊好玉,一件貴重的工藝品,或者字畫什麽的,就好送出手了。現在這樣,真是有些尷尬。
魏軍隻好把十張購物卡掏出來,放到陳家豪麵前,說:“市長,港幣我還拿走,算我不會辦事,但是,這些購物卡你一定要留下來,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不用,家裏人那麽多,總會有機會用的,你要是再拒絕,我這個老臉就沒地方擱了。”
陳家豪想了想,要是完全不收,也不對,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你和別人沒有一點來往,你就是幫了別人,別人也不會承你的情。這樣反而會讓大家覺得,你不食人間煙火,不通人情世故,久而久之,你就會被孤立起來。在官場上,雖然你是權傾一時的市長,但是,孤家寡人一個,是沒有多少人真心為你辦事的。團結不住人,尤其是像魏軍這樣的區委書記,你這個市長,還不就是個空架子。沒有人覺得你是他們的頭,你說你能夠領導誰?你能夠幹成什麽事業?
想到這,陳家豪笑了笑,說:“好吧,購物卡我留下兩張,有那個意思得了。”
為什麽僅僅留下兩張呢?這裏麵也有講究,因為按照規定,購物卡超過五千元,算違紀。五千元以下,隻要不累計,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魏軍看陳家豪真是不貪小便宜,於是隻好苦笑著說:“市長,讓我鬥膽叫你一聲老弟吧。你的恩情,我永遠記住。來日方長嘛,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今後萬一有用得著老哥的地方,請你打聲招呼,我一定會竭盡所能。”
陳家豪說:“好的,好的。”說著站起來,把魏軍特意送到門口。然後關上門,繼續批文件。
魏軍臨走的時候,又到閩為忠的房間裏坐了一會兒,看房間裏隻有閩為忠一個人的時候,他迅速地從包裏掏出兩張購物卡,麵值都是兩千一張的,塞到閩為忠的褲兜裏。
閩為忠一下子就明白了,對魏軍笑著說:“魏書記客氣了,客氣了。”
魏軍說:“閩秘書辛苦了。你們做秘書的,最不容易了。我讓光明今後跟你多學學。”
閩為忠說:“光明很優秀的,魏書記教子有方啊!”
魏軍笑著,擺了擺手,才離開而去。
等沒人的時候,閩為忠掏出自己褲兜裏的購物卡,一看是兩張麵值兩千的。都是江城百貨大樓的。他決定,一張給蕭豔麗,一張給古俊麗。這兩個女人這段時間,都曾給過他感情上的慰藉,讓他心裏好受了許多。讓她們每人買件衣服穿。
至於自己的老婆董韻,他現在一想起來,就有些心痛。這個女人,給自己戴了這麽多年的綠帽子,自己竟然不知道,簡直是太可惡了。等過個三兩年,自己不幹秘書了,到下麵當上區長、縣長,就給董韻離婚算了。這樣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行,在外麵偷男人,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在閩為忠心裏,他還是有些大男子主義,允許自己在外麵玩別的女人,卻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這就是男人的獨占心理吧。
下午六點四十,閩為忠去了陳家豪辦公室,提醒他,晚上的宴會是七點開始,在濱江大酒店舉行。從市政府辦公室到濱江大酒店,路上容易堵車,要提前出發。
陳家豪看了看表,連忙去了一趟衛生間,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主角還是周智副書記。對於這樣的大人物到江城市視察,接待他們的午宴和晚宴,一般是不會安排在同一個地方的。要不停地換環境,他們要吃出檔次,吃出特色。最關鍵的,是要讓他們每一次都有新鮮感,老在一個地方吃,就沒有新意了。
濱江大酒店是四星級涉外酒店,在江城市區也是非常有名的,那裏做的粵菜非常有特色,檔次也相當高,一餐飯一萬兩萬人民幣,稀鬆平常。最關鍵的是,江城市最高檔的夜總會“都市之星”就在上麵,吃完飯領導想安排什麽活動了,方便得很。不像在別的地方,還需要跑來跑去。
等陳家豪在閩為忠的陪同下,到了電梯門口,摁了一下電梯。等了半分鍾,一班電梯下來,打開一看,裏麵擠滿了人,此時正是市政府各委、辦、局工作人員下班的高峰期。大家一看是市長在等電梯,站在門口的幾個人,立即下來,讓陳家豪和閩為忠進電梯。
下來的幾個人,有三十多歲的,有二十多歲的,陳家豪都不認識。隻能衝他們微笑著,說:“你們先下,你們先下,我再等。”
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說:“市長忙,我們有的是時間,走樓梯還能鍛煉身體。”
陳家豪於是不再客氣,帶著閩為忠,進了電梯。
看起來市政府工作人員的素質,就是不一般。
到了樓下,覃建已經把那輛新買的黑色別克車,發動起來了。陳家豪這輛新座駕,雖然看起來是別克,檔次不算高,但裏麵的配置,都是頂級的,寬寬大大,舒適度相當好,雖然比不了原來那部奔馳,但在廳級幹部裏,也算是過得去了。
陳家豪坐上去,覃建啟動汽車,到了大街上,發現果然是堵車了。原來五六分鍾的車程,現在卻用了快二十分鍾,才趕到濱江大酒店門口。
路上,錢黎明打了一次電話,問閩為忠到哪了。做秘書長的,什麽事情都是想得非常周到的。伺候領導,這些小活也是很見功夫的。
大廳門口照例是站了一群人,都是江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閩為忠看到,為首的是市委秘書長範長天,旁邊站著的是市政府秘書長錢黎明,接待辦主任龔青雲和副主任秦鳳霞帶領接待辦的一群工作人員,站在那裏,小心謹慎地伺候著。在這群人裏麵,秦鳳霞和黃珊珊特別引人注目,兩個人都是美女,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裙,把身子裹得緊緊的,露出她們豐滿的胸、纖細的腰和翹翹的臀。唯一不同的是,秦鳳霞略顯豐滿,是個風情萬種的少婦樣。黃珊珊外表含蓄,是個待字閨中的姑娘樣。
閩為忠在黃珊珊身上飛速地剜了一眼,連忙轉移回目光,心裏說:“這個女人,真他媽的氣質非凡!”
車子剛停穩,閩為忠連忙下來,為坐在後排的陳家豪打開車門,陳家豪下來,大家連忙圍攏過來,向陳家豪打招呼。
範長天伸出手,和陳家豪的手握了握。
陳家豪問:“秘書長,韓書記還沒有到吧?”
範長天說:“很快就到,也是堵車。”
陳家豪問:“周副書記呢?”
範長天說:“也在路上了。”
陳家豪衝大家擺了擺手,然後就在錢黎明、龔青雲,秦鳳霞和閩為忠的陪同下,上二樓了。
路上錢黎明匯報說,滕主席、馬主任、鞏司令員、陳政委他們都到了。
錢黎明說的這幾個人,都是江城市的大人物,滕金山是市政協主席,馬宏是市人大排名第一的副主任,鞏勝利是江城軍分區的司令員,陳鑫是軍分區的政委。今天晚上的接待宴會規模宏大,江城市四家班子,加上軍方,都是頭麵人物出席。
陳家豪走到接待大廳裏,看到裏麵已經坐了許多人,在家的市委常委都來了,還有市人大、市政協和軍分區的同誌。
大家本來都在沙發上坐著聊天,喝茶,看陳家豪走進來了,連忙站起來,等著和陳家豪握手。
陳家豪先和市政協主任滕金山握了握手,在座的領導,數他資格最老,年齡最大。滕金山做過六年的市委組織部長,四年多的市委副書記,在座的許多領導,都曾經是他的部下,對於這樣的老同誌,尤其需要特別尊重。
陳家豪和他寒暄著說:“滕主席,您老看著身體不錯嗎!”
滕金山笑著說:“還行,除了有些‘三高’,沒有什麽大毛病。”
陳家豪問:“還打球嗎?”
滕金山喜歡打高爾夫球,江城市的領導幹部幾乎都知道,他曾經在省裏的廳級老幹部高爾夫球比賽中,拿過第二的名次。因為江城市沒有合乎標準的高爾夫球場,他經常讓司機開車,驅車幾百公裏,到省城的高爾夫球場打球。
滕金山對此也毫不隱瞞,直言不諱地說:“還打。每星期都要打一場。”
像滕金山這樣的官員,是不愁沒有球可打的,他們都有會員證,都是當年受過他恩惠的那些部下們,孝敬他老人家的。現在他手中是沒有多少實權了,但是他當年提拔了那麽多的人,那些人中現在有錢有權的,多的是,隔三差五,就有人請他吃飯,打球,他一個錢都不用花。
陳家豪和滕金山寒暄後,又和馬宏寒暄了一下。
馬宏曾經擔任過江城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按照慣例,江城市的市人大主任,還是由市委書記韓紅然兼著,但是韓紅然那麽多事情,平常裏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市人大那裏他是懶得去的。日常工作,都委托給了馬宏。
這個市人大副主任,比著市政協的那些副主席們,還是有些實權的。比如對於市長、副市長的選舉,如果這些副主任在下麵使絆子,串聯一些人,給你投反對票,讓你的反對票過多,那就非常沒有麵子了。所以,誰當市長,對於這些市人大的副主任們,還是相當尊重的。
陳家豪也和他寒暄了幾句。
然後和軍分區的司令員鞏勝利、政委陳鑫握了手,寒暄了幾句。
其他的市委常委們,都笑嘻嘻的站在旁邊,大家經常見麵,就用不著再依次握手了。陳家豪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剛坐了五分鍾左右,韓紅然陪著周智一幫人,在眾人的前呼後擁下,走了進來。
大家於是都站起來,等著和周智挨個握手。
在韓紅然的介紹下,周智又挨個和大家握了一次手,大廳裏這時擠滿了人,市委秘書長範長天於是招呼大家,到宴會廳裏坐下。
閩為忠隨著眾人走進去看到,今天的主宴會廳,花團錦簇。整個大廳鋪著紅色的地毯,放了四張大桌子,金黃色的台布上,放著的餐具,金光閃閃,勺子、叉子,都是鍍金的。每個位子上,都放有標牌,上麵打印的有名字,閩為忠在角落裏的第四桌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桌上,坐著的都是江城市市政府和接待辦的工作人員。閩為忠看到,桌子上有秦鳳霞和黃珊珊的名字,他心中一陣驚喜,黃珊珊的位置,又是坐在他對麵。閩為忠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旁邊的位子是政府辦搞攝像的貴壯國,經常跟著錢黎明搞文字記錄的劉輝。
貴壯國這個時候,正在和電視台的一幫記者們,扛著攝像機,選角度。
閩為忠掃視了一眼,他看到,今天的主桌上,能夠在那裏坐著的,除了周智帶來的省裏幾個重要的客人外,江城市的領導,在主桌坐著的,依次是韓紅然,陳家豪,滕金山,汪大友,馬宏,鞏勝利,陳鑫。
其他的市委常委們,都被安排的另外的二號桌和三號桌,陪著省廳的那些廳局長們。周智的秘書覃世貴,被安排在第三號桌。那裏有市委常委、秘書長範長天和市政府秘書長錢黎明主陪。閩為忠發現,今天晚上韓紅然的秘書趙小華沒有來。不知道他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這麽重要的宴請都沒有參加。
宴會開始,照例由韓紅然做了開場白。因為上午該說的話已經說過了,晚上的宴會,就直接進入了主題。
韓紅然最後說:“今天晚上,希望大家都能盡興,我希望我們江城市的領導幹部,把我們江城市的接待水平拿出來,讓周書記滿意,讓省裏來的各位領導滿意!晚宴過後,樓上安排的還有歌舞節目,大家還可以唱唱歌,跳跳舞,好好放鬆放鬆,總之一句話,希望大家吃好玩好,記住這個美好的夜晚。”
閩為忠一下子就明白了,晚宴特意安排在這個地方,原來是一條龍服務。省得來回跑了。
等大家都舉起第一杯酒,在劈裏啪啦的碰杯聲中,互相寒暄著,閩為忠發現,秦鳳霞和黃珊珊才急匆匆地走過來,在自己的位子山找到杯子,和大家一起碰杯。
秦鳳霞特意看了閩為忠一眼,說:“來,閩秘書,姐姐我敬你一杯!”
閩為忠沒想到,她會這麽主動,但美女的麵子,是要給的,閩為忠笑著,和她碰了碰酒杯,說:“秦姐,辛苦你了!”
秦鳳霞說:“姐不辛苦,不就是跑跑腿而已嗎,你們做大秘書的,才真正是辛苦呢!”
閩為忠和她碰杯的時候,眼睛的正好餘光掃過黃珊珊的臉,他看到,黃珊珊也正在打量他。兩個人一對眼光,黃珊珊的眼睛馬上就躲開了。好像她很害怕和閩為忠對視。閩為忠覺得,黃珊珊這個女孩,一定是開始留意他了,說不定對他有了些許的好感。
閩為忠一下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半杯紅酒,衝著黃珊珊說:“來,美女,我敬你一杯。”
黃珊珊這個時候,也隻能是站了起來,和閩為忠碰了碰杯子,說:“多謝閩秘書!我不能喝酒,隨意吧!”
旁邊的幾個記者和市政府辦公室的劉輝開始起哄說:“女人哪能讓男人隨意呢,喝完,不喝完不行!”
閩為忠不知道黃珊珊到底能喝不能喝,於是用征求的口吻說:“美女,怎麽樣?要不要我替你喝?”
劉輝說:“閩秘,這樣不好吧,你也不能這樣同著大家的麵,憐香惜玉啊!等一會兒我們敬她,你還要替喝啊!”
秦鳳霞這個時候過來圓場,說:“小黃,喝了吧,沒事的。”
黃珊珊看實在是賴不掉,隻好裝著非常痛苦的樣子,把半杯紅酒一飲而盡。她仰脖子的時候,閩為忠仔細地向她胸前看了一眼,發現她的**,也非常堅挺,把胸部搞得鼓鼓的,脖子以下到乳溝的皮膚,雪白細膩,也是一個標準的美人坯子。
在座的五六個男人,都沒有放過這個欣賞的絕佳機會,他們的眼光,都不約而同地在黃珊珊的臉上和胸部掃來掃去。
黃珊珊可能也已經意識到自己成了這些男人觀察放電的目標,於是就勾著頭,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時不時地把手機拿在手中,擺動著,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過了十幾分鍾,主桌上的人互敬了一遍,周智站起來,說要走一圈,敬大家酒。韓紅然和陳家豪連忙站起來,陪著他,依次到了二號、三號、四號桌,和大家集體碰杯。
到了四號桌的時候,周智腆著肚皮,走過來,顯然一眼就看到秦鳳霞和黃珊珊兩個美女。秦鳳霞和黃珊珊,穿著高跟鞋,看著都比周智高出一頭。
周智眼睛在秦鳳霞和黃珊珊的臉上飛快地掃了一眼,說:“都是美女啊!來,我敬一下美女。”
秦鳳霞笑得渾身直發抖,衝周智媚笑著說:“周書記,停一會兒我要請你唱歌,行不行?”
周智還沒有說話,旁邊的人都鼓起掌來,說:“歡迎周書記和秦主任來個合唱!”
周智隻好點頭答應說:“好,好。”
秦鳳霞得了這句話,等周智和大家碰杯之後,剛走回自己的座位。她就急匆匆地找到現場的工作人員,要求他們準備好,等過半小時,領導們要唱歌。
酒宴又進行了半個多小時,賓主雙方酒已經敬了多輪,酒量小的,臉上已經變成了關公。周智副書記,幾圈下來,也已經喝了半斤多的茅台,他的大腦,這個時候開始興奮了。
秦鳳霞這個時候,不失時機地靠近他身邊,說:“周書記,我邀請你唱個歌,可以嗎?”
周智也是個外向的性格,好唱好跳,現在又是半斤酒下肚,神經亢奮,於是就爽快地答應說:“唱什麽歌?”
秦鳳霞是個能歌善舞的女人,什麽歌都會唱幾首。於是就問周智:“周書記喜歡唱流行還是民族唱法?”
周智說:“還是唱流行吧。《兩張蝴蝶》有沒有?”
周智最近喜歡唱這首歌,散步的時候,他也會哼哼兩句。
秦鳳霞說:“有,我這就去讓他們放。”
一會兒,音樂就響起了,大屏幕上開始出現演唱會的圖像。
秦鳳霞拿著兩個話筒,扶著周智,走到屏幕的對麵,隨著字幕的出現,大廳裏開始回響起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
“親愛的,你慢慢飛,
小心前麵帶刺的玫瑰。
親愛的,你張張嘴,
風中花香會讓你沉醉。”
唱到這裏,周智衝秦鳳霞伸出左手,向上擺了擺,示意她接著唱。
秦鳳霞拿起話筒,大廳裏立馬回響起一個甜美的女聲:
“親愛的,你跟我飛,
穿過叢林去看小溪水。
親愛的,來跳個舞,
愛的春天不會有天黑。”
下麵就是兩個人的合唱了:
“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
飛越這紅塵永相隨,
追逐你一生,
愛戀我千回,
不辜負我的柔情你的美。
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
飛越這紅塵永相隨,
等到秋風起秋葉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無悔。”
兩個人隨著音樂,又唱了第二段。等音樂結束的時候,整個大廳裏,響起了非常熱烈的掌聲。
周智的秘書覃世貴站起來,使勁地拍著手,並且連著喊了幾聲:“好,好!”當秘書的,領導有興致的時候,你要懂得為領導烘托氣氛。這樣才顯得你有眼色。
平心而論,閩為忠覺得,周智唱得確實不錯,至少沒有走調,沒有唱錯歌詞,聲音也挺不錯,是標準的男中音,有些磁性,在領導幹部中,能夠拿得出手了。
周智唱完,衝大家鞠了一躬。秦鳳霞還想邀請他再唱一首,他擺了擺手,說:“你去邀請韓書記唱一首吧。”然後就徑直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秦鳳霞隻好扭著腰,擺著臀,來到韓紅然身邊,嘴巴貼在韓紅然耳朵根上,裝作不經意地故意碰著韓紅然的耳朵,嗲裏嗲氣地說:“韓書記,周書記說了,請您也來一首。”
韓紅然一看,自己不唱的話,就會有些冷場,於是就對秦鳳霞說:“好吧,你給我點一首《在雨中》吧,我和你合唱。”
工作人員連忙從歌曲庫裏找到那首歌,一會兒大廳裏就響起音樂聲,秦鳳霞嫋嫋婷婷地走過來,邀請韓紅然站起來,走到大廳中央,對準大屏幕,開始隨著音樂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開始唱起來。
“(女)在雨中我送過你
(男)在夜裏我吻過你
(女)在春天我擁有你
(男)在冬季我離開你
(女)有相聚也有分離
(男)人生本是一段戲
(女)有歡笑也有哭泣
(合)不知誰能誰能躲得過去
(合)你說人生豔麗我沒有異議
你說人生憂鬱我不言語
隻有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承受數不盡的春來冬去
你說人生豔麗我沒有異議
你說人生憂鬱我不言語
隻有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承受數不盡的春來冬去
(男)在雨中我送過你
(女)在夜裏我吻過你
(男)在春天我擁有你
(女)在冬季我離開奶你
(男)有相聚也有分離
(女)人生本是一出戲
(男)有歡笑也有哭泣
(合)不知誰能誰能躲得過去
(合)你說人生豔麗我沒有異議
你說人生憂鬱我不言語
隻有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承受數不盡的春來冬去
你說人生豔麗我沒有異議
你說人生憂鬱我不言語
隻有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承受數不盡的春來冬去
啦...啦...啦...
說實話,韓紅然的歌唱得非常有水平,不愧是共青團出身的幹部,多才多藝,歌唱得聲情並茂,比周智唱得好得多。
這是閩為忠第一次當麵聽韓紅然唱歌。確實不錯,比陳家豪的唱歌水平,高出不少。陳家豪屬於五音不全的人,偶爾唱歌,也是唱些老歌,像《閃閃的紅星》之類的,陳家豪平常裏也沒有和這個愛好。
韓紅然唱完,大家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秦鳳霞還想邀請陳家豪唱一首,陳家豪擺了擺手,說:“我不行,我不行,拿不出手,你邀請滕主席唱一首吧!”
秦鳳霞看陳家豪執意不肯,隻好走到滕金山身邊,說:“滕主席,我邀請你唱一首歌怎麽樣?”
滕金山年輕的時候,也是愛唱愛跳,非常活躍的一個人,現在老了,更是活得非常放鬆,於是不在推辭,站了起來,跟著秦鳳霞,到了工作人員身邊,親自選了一首流行歌曲《糊塗的愛》。
等音樂響起時,閩為忠才知道,這老家夥,點的原來是這首歌。接著就聽見,滕金山和秦鳳霞一人一句,唱了起來。
愛有幾分能說清楚
還有幾分是糊裏又糊塗
情有幾分是溫存
還有幾分是澀澀的酸楚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卻留不住往日的溫度
意念中的熱熱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還是苦
這就是愛說也說不清楚
這就是愛糊裏又糊塗
這就是愛他忘記了人間的煩惱
這就是愛能保持著糊塗的溫度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卻留不住往日的溫度
意念中的熱熱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還是苦
這就是愛說也說不清楚
這就是愛糊裏又糊塗
這就是愛能拋棄人間的脆弱
這就是愛他再累也不覺得苦
聽著他唱歌,閩為忠陡然想起一個笑話,說現在的領導幹部,是“嘴裏唱著《糊塗的愛》,懷裏摟著下一代。”滕金山今年六十三了,秦鳳霞還不到四十歲,兩個人要是摟在一起跳舞,可不是摟著下一代嗎!要是摟著黃珊珊這樣二十多歲的女孩子跳舞,就是下一代的下一代了。
三首歌唱完,宴會的氣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大家臉上都很愉悅。菜也上完了,服務員開始上水果。
所有的人都吃飽喝足了,桌子上到處都是剩餘的飯菜,有的盤子根本沒有人動,吃的就是排場而已。出席這樣的宴會,好東西簡直是太多啦,你隻能挑著吃,一樣嚐一點,就足夠了。
大家都不吃了,在嘰嘰喳喳地聊天。
韓紅然看時間已經接近九點鍾了,於是就征求周智的意見說:“怎麽樣?周書記,可以換場了吧,要不我們去樓上,唱會兒歌去?”
周智能說什麽,他隻能是客隨主便了。於是,點了點頭說:“好的,唱一會兒吧。”
大家於是就起場,出了宴會大廳,順著樓梯,上了三樓的夜總會。
那些有眼力價的領導幹部,知道沒自己什麽事情了,於是就找個借口,說自己還有事情,跟韓紅然和周智打了個招呼,就告辭了。他們也知道,這樣的場合,不好玩,自己又不是主角,在那裏坐著,走也不是,玩也不是,拿捏得不行,幹脆走人,自己找地方瀟灑去。
那些省裏來的各廳局的幹部,早就約好朋友了,有繼續喝酒的,有喝茶的,有唱歌的,有幽會情人的,有被朋友約去洗桑拿的,江城市的夜生活,反正豐富得很,他們各人巴不得離開領導的視線,找自己的樂子去。
真正陪周智進入總統包廂的隨員,隻有省委副秘書長黃建立和秘書覃世貴兩個人。在這種場合,不是特別親近的人,根本就不讓你進,免得你在那裏礙眼。
江城市這邊,市裏領導隻有市委書記韓紅然、市長陳家豪、副書記汪大友、組織部長邵有為四個人。其他的人,都找個借口開溜了。汪大友和邵有為,因為陪著周智在城裏轉了一下午了,彼此很熟悉了,就沒有走。兩個人都想繼續加深和周智的感情。
尤其是邵有為,他覺得,這個周智,比省委組織部長嚴軍政,更有利用的價值。說不定再過幾年,周智就是西江省的省長或者省委書記了。這個誰也說不準。所以他得察言觀色,看周智有什麽愛好,他要是喜歡美女,自己就給他拉皮條。他要是喜歡金錢,自己就送給他大把的票子。
總統包廂還是相當闊綽,有七八十個平方大,裝修奢華,到處是金碧輝煌。十幾個大老爺們往沙發上一坐,大家才發現,沒有女人。
韓紅然問邵有為:“有為,怎麽安排的啊?”
邵有為說:“姑娘們馬上到,我已經安排市歌舞團了,他們準備了十幾個姑娘。”
周智聽了,說:“剛才那唱歌的小秦和她身邊的那個姑娘,都不錯啊。”
邵有為一聽就明白了,周智指的是秦鳳霞和黃珊珊,於是他立即用手機撥打了秦鳳霞的電話,說:“小秦,你帶著黃珊珊上來,總統包廂。”
接到邵部長的電話,她一下子高興了起來,連忙找到黃珊珊,說:“走,領導讓你我上去呢!”
黃珊珊很驚訝,說:“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秦鳳霞臉一變,一本正經地說:“不行,這是任務,邵部長親自打的電話,說不定是周書記親自點的名。我們不能不給領導麵子。”
說著,兩個人坐了電梯,到了三樓的總統包廂。
一進去,才發現屋子裏坐的都是男人,就她們兩個女人。
閩為忠坐在門口的沙發上,他看到黃珊珊進來了,也很吃驚,黃珊珊隻是一般的工作人員,閩為忠估計,她最多是副科級,這樣的場合,根本輪不到她來接待。但是,她一旦出現,就說明,有大領導點頭,讓她出席了。
閩為忠思忖了一下,想起周智到他們那個桌子上敬酒時,曾經若無其事地瞅了黃珊珊一眼,閩為忠覺得,是周智,肯定是周智點了黃珊珊的名,難道說周智一見之下就對黃珊珊有了好感。也說不定,女人長成黃珊珊這樣的,到了哪裏,都有男人色迷迷地追逐。
閩為忠看秦鳳霞和黃珊珊走進來,連忙站起來,做出迎接的姿勢說:“兩位美女,這邊請!”
秦鳳霞衝閩為忠點了點頭,黃珊珊也衝閩為忠微笑了一下。兩個人今天晚上都穿的是職業套裙,露出修長筆直的小腿,渾身上下繃得直直的,顯得胸高腰細臀翹,像是兩位空姐一樣,真是挺養眼的。
她們扭著臀,往包廂的裏麵走。最中間的沙發上,坐著的省委副書記周智,左邊的沙發上,坐著市委書記韓紅然,右邊是陳家豪。汪大友和邵有為,坐在拐角的沙發上。
一見秦鳳霞和黃珊珊走進來,邵有為連忙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等秦鳳霞和黃珊珊走到眼前,他用左手輕輕地拉住秦鳳霞的肩膀,彎下腰,對周智說:“周書記,這個是秦鳳霞,我們市裏的接待辦副主任。”
周智站起來,和秦鳳霞握了握手,說:“小秦不錯,歌唱得很好啊!”
秦鳳霞微微彎下腰,微笑著說:“謝謝周書記誇獎。”
邵有為又指了指黃珊珊說:“這個是接待辦的小黃,挺優秀的,是個大美女啊!”
周智也伸出手,和黃珊珊握了握說:“小黃不錯,一看氣質就很好。”
周智指了指沙發,說:“坐,都坐吧!”
邵有為趁勢按了按秦鳳霞和黃珊珊的肩膀,示意她們一左一右,在周智兩邊坐下來。
閩為忠用眼睛一掃,就看到,黃珊珊坐下來,兩腿並攏,做出一副淑女狀。而秦鳳霞,馬上就進入了狀態,為周智倒水,拿水果,她拿著一根牙簽,親自喂周智吃了一口小西紅柿。然後把手自然地放到周智肩膀上,做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似乎她和周智,是多年的老情人似的。閩為忠暗暗地在心裏罵了一句:“這女人,真是賤!”
秦鳳霞向周智討好完,還不忘向旁邊的其他領導挨個給了一個笑臉。她扭著屁股,坐在韓紅然身邊,手自然地攀著韓紅然的肩膀,嘴唇貼近韓紅然的耳朵,讓外人看來,他們倆關係非同一般,好像在說悄悄話似的。
閩為忠在門口的角落裏冷眼旁觀,他覺得,秦鳳霞這個女人真是非同一般。你看她,短短的幾分鍾時間,就和諸位領導通融了關係,抓住了重點,也沒有忽視次要的目標。相比之下,黃珊珊就顯得幼稚多了,她坐在那裏,隻是向諸位領導點了點了頭,笑了笑,手上卻沒有任何表示,尤其是坐在那裏的動作,身體繃得緊緊的,一點也不防鬆。說明她還沒有完全放得開,還沒有多少和大人物直接打交道的經驗,這從另一個方麵說明了,她可能還很純,如果不是故意偽裝的話。這點讓閩為忠對她陡然增加了許多好感。
又過了幾分鍾,包廂的門打開了,一個矮胖的女人走進來,閩為忠一看,認識,是市委組織部的辦公室主任方冬梅。
她的身後,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個個都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都是身材苗條,麵容俊俏,穿的衣服,也是非常前衛,超短裙,牛仔短褲,露出修長的大白腿。上衣小小的,深深的露出乳溝,下麵還有的露出肚臍眼,讓人看著眼花繚亂。
方冬梅胖胖的,渾身上下都是肉,一走隻晃**。她站在門口,衝大家點了點頭,看姑娘都進去了,她一轉身,就關上包廂的門,退出去了。
閩為忠站起來,和她打了個招呼,說:“方姐,請坐吧!”
方冬梅也就是最近幾個月,才開始留意閩為忠,原來他們都在一個大院子裏上班,隔三差五,會碰見一次,但是,她留意的都是副處級以上的幹部,像閩為忠這種正科級的幹部,如果沒有直接的工作關係,她是不會留意的。市委組織部的辦公室主任,那也是一個厲害角色,一般的人,她是不會看到眼裏的。
而閩為忠當了市長秘書,這是一個誰都不能忽視事實,所以,方冬梅也開始留意他了。
方冬梅拍了拍閩為忠的肩膀,說:“老弟,找個時間,姐姐我請你的客。”
這種場合,她長成那個樣子,就不要再丟人現眼了。人貴有自知之明,她的可貴之處,就是知道男人想什麽,她盡力滿足,不多事。邵有為就是看中她這一點,才讓她做了辦公室主任。私下裏,邵有為說,要馬上給她解決個副處級,這樣的人,得用。
閩為忠數了數,一共來了八個姑娘,原來以為領導們多,所以方冬梅從市歌舞團,就多叫了幾個。她和姑娘們說好的,一晚上五百元的小費。那些姑娘平常裏就知道,參加這樣的接待,不僅可以白吃白喝,還有小費賺,最關鍵的,是可以接觸大人物。女孩子們都有虛榮心,她們看那些結識上大人物的姐妹們,不聲不響,什麽事情都解決了,編製也有了,房子、車子很快都買了,像胡麗麗那樣,大家都是羨慕得很。巴不得這樣的好運,能夠落到自己頭上一次。所以聽說有這樣的接待任務,都爭先恐後地要來。
年輕的姑娘就是有活力,況且她們都是唱歌跳舞出身的,一個個大方得很,坐在領導身邊,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有點歌的,有請領導跳舞的,一會兒包廂裏就成了歌的海洋,舞的世界。
八個姑娘,加上秦鳳霞、黃珊珊兩個,包廂裏一下子有了十個女人。而男人,加上閩為忠,總共才七個。沙發座位上,擠得滿滿的,閩為忠的身邊,也坐了一個姑娘。
閩為忠看她,穿著白色帶花的低胸上衣,**頂起得高高的,露出深深的乳溝,裏麵差不多可以放下一個雞蛋了。下身是緊身的牛仔褲,把她的小屁股包裹得緊緊的,兩條腿雪白、修長、勻稱,像是專業的舞蹈演員似的。
本來,閩為忠出席這樣的場合,他就是領導身邊的工作人員,隨時服務是他的本分,是不能隨隨便便請女人跳舞、唱歌的,那樣就搶了領導們的風頭。你就是傻坐在旁邊看的,但是,今天晚上,由於女人多,他才破天荒地撿了個便宜,身邊坐了一個小美女,還主動為他拿水果,身子靠過來,貼著他,把手放在閩為忠肩膀上,和閩為忠不斷地套近乎。
閩為忠看了看,自己的老板陳家豪身邊也坐了一個美女,那個美女,手攀著陳家豪的肩膀,嘴巴貼著陳家豪耳朵邊,似乎在說著什麽。陳家豪笑著,點了點頭。
周智的手,已經攬著黃珊珊的肩膀,和黃珊珊聊著什麽。黃珊珊不住地點著頭,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放鬆了,身體也不僵硬了,已經開始主動為周智端水,拿水果。
一會兒音樂聲響起,一個姑娘用民族唱法,開始唱起《走進新時代》。聲音甜美,高亢,一聽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其餘的姑娘們,開始紛紛邀請身邊的領導們跳舞。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漂亮的姑娘,走到周智身邊,做了一個手勢,邀請周智跳舞。
其他的領導,一人摟著一個女人,也走進舞池裏,晃來晃去。
閩為忠看到,秦鳳霞是和韓紅然跳的舞,隻有黃珊珊,坐在那裏,吃水果。
本來閩為忠是不想湊這個熱鬧的,他不想摟著一個女孩子,在領導們眼前晃來晃去。在場的男人,數他級別最低,人家不是省級幹部,就是廳級幹部,而閩為忠,才是個科級幹部,你說這樣的場合,你一個小人物,怎麽好意思放得開。
閩為忠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可他身邊的那個姑娘,卻不知道官場上的微妙,她以為,在這裏麵的男人,都是大人物,都得陪好才行。她就主動站起來,邀請閩為忠跳舞。
閩為忠隻好站起來,放心手中的包,抱著她,在門口晃來晃去,根本就沒敢往舞池邊上靠。
姑娘不解,想往舞池那邊挪,閩為忠提醒她,說:“妹子,我們就在這門口玩,那邊是領導們的地盤,我們去了不好。”
那個姑娘不解,問:“為什麽啊?你不也是領導嗎?”
閩為忠說:“我不是,我是秘書。”
姑娘問:“秘書也是大領導啊。”
閩為忠說:“秘書不是領導,是領導身邊的工作人員。”
姑娘將信將疑地“喔”了一聲。
閩為忠摟著她的腰,感到她的腰肢非常柔軟,纖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是好聞。於是就問她:“妹子,你叫什麽?”
姑娘說:“我叫莫莉。”
“在哪裏上班?”
“市歌舞團。”
“你是舞蹈演員吧?”
“是。”
“要不你身材這樣好。”
“是嗎?”
“是。”
“謝謝你的誇獎!”女人都喜歡男人讚美她。一曲終了,兩個人坐回沙發上,小莫更放得開了,慌著伺候閩為忠喝水,吃水果。她還特意拿來一杯紅酒,和閩為忠幹杯。
閩為忠隻好和她喝了一杯。
接著第二個曲子響起了,另外一個女孩子點的,通俗唱法,閩為忠一聽音樂,就知道是劉若英的《為愛癡狂》。這首歌他熟悉,也會唱,況且唱的還可以。要是自己出去玩,他早就當仁不讓,拿起話筒,和這個姑娘來個合唱了。但今天這樣的場合,是輪不到他來表現的。姑娘徑直走過去,邀請周智副書記來個合唱。
周智隻好站起來,站在姑娘身邊,和她一人一句唱了起來。房間裏立即充滿了他們兩個的聲音。
我從春天走來
你在秋天說要分開
說好不為你憂傷
但心情怎會無恙
為何總是這樣
在我心中深藏著你
想要問你想不想
如果愛情這樣憂傷
為何不讓我分享
日夜都問你也不回答
怎麽你會變這樣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
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
像我這樣為愛癡狂
像我這樣為愛癡狂
到底你會怎麽想
唱到高音的部分,顯然周智唱不下去了,笑著擺了擺手,把話筒放在桌子上,走到自己座位上,和黃珊珊聊起了天。
周智讓黃珊珊也去點首歌唱。
黃珊珊終於同意了,站了起來,走到點歌機旁邊,為自己找了一首熟悉的,是王菲的《我願意為你》。她點了優先,於是很快,包廂裏就響起音樂聲。黃珊珊拿起話筒,唱了起來。她的聲音非常甜美,圓潤,從聲音裏,可以讓人感覺到,她這個女人是很淑女的,柔情似水,可以把男人的骨頭都融化掉。她唱到: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如影隨形
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
轉眼吞沒我在寂默裏
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裏喔
想你到無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聲的告訴你
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
我願意為你忘記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裏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
我願意為你被放逐天際
隻要你真心拿愛與我回應
什麽都願意什麽都願意為你
距離是一種很利的東西
刺痛心情
最擔心因此消磨了愛情
淹沒彼此心中的默契
你給的愛情是我活著的憑據
你是我生命唯一
我何嚐不想能靠你最近
用行動來證明
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
我願意為你忘記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裏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
我願意為你被放逐天際
隻要你真心拿愛與我回應
什麽都願意什麽都願意為你
她站在那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著,很吸引男人的眼球。這一次,大家都沒有跳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身材、曲線,各人在想自己的心事。
周智看著她,心裏非常喜歡。
而韓紅然在和身邊的秦鳳霞交流,說:“這個小黃,不錯嗎!想不到還挺有才的!”
秦鳳霞說:“韓書記,這可是我們接待辦剛進來的美女啊!”
韓紅然問:“她是從哪裏調來的?”
秦鳳霞說:“這是楊明亮安排的,她是楊明亮老婆林媚姐姐林佳的女兒。原來在市文化館工作,今年春節後剛上的班。”
原來黃珊珊大學是在省裏的藝術學院上的,也是學聲樂的,民族唱法,畢業後就被楊明亮安排進了市文化館。幹了一年多,她又想進政府部門了,於是就被安排進來市接待辦。當時她姨夫楊明亮是市長,在市裏換個工作,還不是簡單得很嗎!但因為公務員要考,隻能是把她先安排在接待辦,事業編製,解決了一個副科級。大學畢業三年多,就解決了副科級,在市裏,也算是很不錯了。
看著黃珊珊性感的身材,韓紅然覺得嗓子眼開始有些冒煙了,對漂亮女人,他還是挺上心的。如果沒有其他人在場,他早就想方設法,把黃珊珊抱在懷裏了,他的經驗是,這些女人,都是既怕他,又喜歡討好他的,他隻要把她們抱在懷裏,在胸脯上屁股上揉上幾把,她們就會身不由己了。在他看來,女人好上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