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毫無疑問,就像牙齒有時候不注意也會咬一下舌頭那樣,兩個師傅在長期的教學生涯中,不可避免的會在一些具體問題上發生分歧或摩擦,但事實證明,這些小矛盾並沒有影響他倆的友誼和團結。
玩具,也許是少年兒童學習科技知識,提高思維能力的圾、天然捷徑。小時候,光緒皇帝獨自在養心殿裏居住,沒有小夥伴,也沒有父愛母愛的滋潤,孤孤單單,唯一能夠驅除他內心寂寞的,就是那堆玩具:小喇叭、小鑼鼓、空竹、陀螺、風箏;大了之後,中國玩具已經滿足不了他的好奇心,於是,改玩外國玩具:八音盒、小汽車、會定時打點的鍾表、小輪船、小火車……
成年以後,光緒皇帝對於了解外國情況的興趣越來越濃厚,經常要孫家鼐給他送書送報,探聽新聞。一次閑聊,他問孫家鼐:“孫師傅,最近京城裏有什麽新聞沒有?”孫家鼐說:“我聽‘鬼子大人’李提摩太講,國外發明了一種電報機,京師裏有什麽消息,馬上就會像閃電一樣傳遍全國,比烽火台報警還要快呢。”光緒皇帝趕忙問道:“我們國家有嗎?請你趕緊弄一台,讓朕見識見識。”孫家鼐四處打聽,終於聽說同文館總教習丁韙良從美國帶回了一台,正在總署展示。他就前去考察,丁韙良給他做了一遍演示,果然十分奇妙。
一天下午,光緒皇帝正在臨摹顏真卿的《多寶塔貼》。孫家鼐悄悄走了進來,將電報機情況做了稟報。
光緒皇帝放下毛筆站起身,一把拉起他的手,急切地說:“孫師傅,趕緊帶朕去總署瞧瞧。”
翁同龢一見不好,上前攔著說:“皇上,可不好這樣去見洋鬼子。傳出去,有失大清體統。”
光緒皇帝愣了一下,又說:“那……那就馬上宣詔,趕緊讓丁韙良進宮來見朕。”
翁同龢搖搖頭說:“皇上,以老臣之見,皇宮是社稷重地,是不能讓洋鬼子隨便出入的。”“那……那……那可怎麽辦?出不得,又進不得,你讓朕怎麽辦?”
光緒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蹶得高高的,好象能掛得住油瓶子。
“燮臣啊,不是我當著皇上的麵批評你,咱中國什麽樣的寶貝沒有?這電報機不就是咱們老祖先常講的順風耳嗎?有啥可稀罕的。中國雖然沒發明什麽電報機,照樣還是泱泱大國。你何必要拿洋人的雕蟲小技來分散皇上的注意力?”
孫家鼐淡淡一笑,沒有吭聲。
見孫師傅不言語,光緒皇帝冷冷地說了一句:“翁師傅啊,這個可不能責怪孫師傅,是朕讓他經常給我打探新鮮玩意兒的。……你們趕緊商議商議,朕想看看電報機,怎麽看?”說完,他氣呼呼地走了。
兩個師傅站在毓慶宮內,望著皇帝的身影,麵麵相覷。
“叔平啊,你可有什麽高招?”孫家鼐主動打破了沉悶。
“我?嗬嗬,我能有什麽高招!解鈴還須係鈴人呀。”說罷,翁同龢搖頭擺尾地走了。
孫家鼐左思右想,覺得毫無辦法。讓同事看笑話事小,讓皇上責怪事大。怎麽辦呢?思量了好幾天,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解決辦法。他了解到,戶部尚書董恂跟丁韙良學會了發電報,而且還研究出了一套中文電碼。因此,他就請董恂帶著借來的電報機,專門到毓慶宮,給皇上演示。光緒皇帝看後,興奮得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邊走邊挫手,連聲說:“神奇,太神奇了。”不久,電報機便在清朝各級政府裏逐步推廣開來。
注釋:
⑴徐桐(1820—1900),字豫如,號蔭軒。漢軍正藍旗人。戶部尚書徐澤醇之子。道光30年進士。1860年以前,任翰林院檢討、實錄館協修等職。同治帝登位後為其師傅。1870年以後,先後任太帝寺卿、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內閣學士、禮部右侍郎、禮部尚書、吏部尚書、協辦大學士、體仁閣大學士等職。頑固守舊,嫉惡西學。1898年9月,戊戌變法夭折後,他借機發難,對維新派大肆攻擊,贏得慈禧信任。1900年,他支持慈禧力舉立溥儁為大阿哥(即皇儲),預謀廢掉光緒帝,因此被任命為溥儁的師傅。義和團運動興起後,他主張借助義和團排外,支持慈禧太後對外宣戰。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後,他自縊身亡。著有《治平寶鑒》。
⑵惲毓鼎:《崇陵傳信錄》,中華書局,2007年版,第51頁。
⑶柳宗元(773—819),字子厚。河東(現山西運城)人。唐代著名文學家、思想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出生於官宦世家。21歲就中了進士。“少聰警絕眾,尤精兩漢、詩、騷。下筆構思,與古為侔。精裁密致,璨若珠貝。當時流輩鹹推之。”生前名滿天下,與韓愈並稱“韓柳”,與劉禹錫並稱“劉柳”,與王維、孟浩然、韋應物並稱“王孟韋柳”。有《柳河東集》傳世。
⑷陳義傑整理:《翁同龢日記》(第三冊),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1387頁。
⑸陳義傑整理:《翁同龢日記》(第二冊),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86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