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能讓她好好活著

第二天,葉清漪下朝後,就有小黃門來請她去長信宮。

葉清漪隨著宮人往後宮走,路過毓秀宮的時候,聽到裏麵有教習嬤嬤的訓斥聲,還偶爾傳出來幾聲壓抑的啜泣。

小黃門解釋道:“毓秀宮裏住著的,是十八位鄉君,如今正在跟著教習嬤嬤學規矩呢。”

葉清漪揚了揚眉毛,低聲問:“十八位鄉君都住在毓秀宮裏?”

毓秀宮有東西配殿各三間,還有正殿三間。雖然這裏本來就是給那些選秀的秀女準備的宮殿,但住十八個人也稍微有點擠了。

畢竟這些貴女名義上都是鄉君,身邊除了從娘家帶來的婢女,還有宮裏分配的婢女和嬤嬤,那些人也不可能再另行分配一個宮殿,就隻能是跟她們一起住在毓秀宮裏。

那這毓秀宮,現在豈不是擠了五六十號人?

葉清漪抿了抿嘴。

這樣的安排足以說明帝王之心。

就是不知道經過這一輪折騰之後,那十八位臣子,是不是還願意繼續輔佐寧王呢?

來到長信宮,葉清漪竟然遇到了三個熟悉的麵孔。

雯婕妤和媛婕妤,竟然來到長信宮,給太後娘娘獻殷勤!

兩位婕妤一改往日裏妖嬈的樣子,一個給太後娘娘揉肩捶腿,一個給太後娘娘抄經祈福。

而那個在親手給太後娘娘烹茶的,可不就是洛才人!

葉清漪的眼神閃了閃,心下了然。

這三個人原本都是依附於玉妃的,如今玉妃失寵,她們自己又沒有爭寵的本事,便想著依附太後娘娘。

起碼,若是有太後娘娘的照拂,下麵的那些人也不會太苛待了她們。

雯婕妤和媛婕妤的確是能屈能伸,之前在長公主的賞菊宴上大家也不過就是一麵之緣,今日見了葉清漪,竟像是見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熱絡。

兩人在葉清漪給太後娘娘見禮之後,立馬也給葉清漪見禮,接著就熱絡地拉著葉清漪,跟太後娘娘一起說話。

“仁德郡主還沒用膳吧?臣妾這就讓人送早膳過來,剛好太後娘娘剛才進得不多,有仁德郡主陪著,太後不妨再進一碗粥吧?”

太後娘娘淡淡地點了點頭,任由雯婕妤安排。

媛婕妤也殷勤地給葉清漪剝橘子。

“這是嶺南進貢的蜜桔,太後娘娘念叨好幾天了,說這是仁德郡主最喜歡吃的水果。來,郡主嚐嚐是不是喜歡的味道。”

媛婕妤說著遞過來一隻剝好皮的橘子,還小心地去了橘絡。

葉清漪也接過來吃了,還看了一眼太後。太後娘娘眼睛裏都是戲謔。

早膳很快端上來,葉清漪也沒做作,大大方方地吃了一小碗鱔絲麵,又吃了一個小籠包,喝了一碗紅豆薏仁粥。

太後娘娘也跟著吃了一碗蝦仁粥。

雯婕妤和媛婕妤就在一旁殷勤地布菜,看上去倒還真挺熱絡。

反倒是那個洛貞貞,之前幾次接觸,對葉清漪都不友善。今次再見,她就是有心巴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也拉不下臉。

洛貞貞就一直這樣糾結著,反而更顯尷尬。

葉清漪當然不會主動去給洛貞貞台階下。

倆人本來就沒什麽交情,之前洛貞貞還算計過葉清漪,葉清漪可不是那以德報怨的人。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啊?

雯婕妤和媛婕妤也不搭理洛貞貞。

大家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何況,婉兮當初扶持洛貞貞,本就是有排擠這倆人的意思,她們怎麽可能接納洛貞貞呢!

太後娘娘讓她們陪著說了一會兒話,便讓三位嬪妃退下。

雯婕妤和媛婕妤臨走的時候竟對葉清漪露出了依依惜別的意思,讓葉清漪覺得後脊梁有點冷。

等人都走光了,葉清漪才懶洋洋地靠過來,像往常一樣跟太後娘娘撒嬌。

“太後娘娘,您把我叫來,就是為了趕這幾個人走啊?您若是不想見她們,直接不讓進不就得了!”

太後娘娘淡淡道:“畢竟是洛陽王的女兒,哀家不好拒絕。”

沉默了片刻,太後娘娘的聲音再度揚起,便冷了幾分。

“哀家聽說,你的郡主府裏,還收著你母親留給陛下的東西?”

葉清漪早就料到,太後娘娘會過問這件事,此刻便也沒有半點的驚訝和慌亂,反而把頭埋進太後娘娘懷裏繼續撒嬌。

“太後娘娘洞察秋毫,定然知道清漪這樣做是為了什麽。但凡有更好的辦法,清漪都不想借用母親的名義。”

太後娘娘本來打算訓斥幾句的,可葉清漪像隻貓兒一樣在她懷裏撒嬌,太後娘娘那些訓斥的話也說不出口。

半晌,太後娘娘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撫摸著葉清漪的頭發,嗔怪道:“你就不曾想過,若是這事兒被你父親知道了會怎樣?”

葉清漪咕噥著:“我父親知道了,也隻會說我辦得好!陛下就是臣子們的天,是大毓的頂梁柱,還有什麽比陛下的龍體安康更重要!”

葉清漪這麽理直氣壯,太後就更不能說什麽了。

“陛下的身子……要緊嗎?”

太後娘娘應該是最不想讓景徽帝出事的人。

若是景徽帝在位,那她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若是景徽帝不在了,無論哪個兒子登基,太後都要變成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雖然看似比太後尊貴,但在後宮卻是半點實權都沒有了。

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還不一樣。

皇後娘娘是未及荊的時候就已經定下的皇子正妃,後來跟著景徽帝一路走上這個位置,生來尊貴。

太後娘娘是再嫁的,一路的波折艱辛自是不一般。

好容易才到手的榮華富貴和權勢滔天,怎麽舍得放棄!

葉清漪摸透了太後的心思,所以她也不擔心。

太後現在應該是最想讓玉妃死的人。

但景徽帝不肯。

景徽帝如今掌握了一些苗頭,卻總想著要放長線釣大魚。

葉清漪的眼睛裏滑過一絲冰冷。

對於這種想要自己命的,還要放長線,難道就不怕魚太大了,掙脫了網子,跑了嗎?

不過對於玉妃,景徽帝不讓她死,卻不表示太後就會讓她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