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舊恨逼死費曉霞老太警示霍柏佳
一
第二天上午十點，諸葛南淼拿到諸葛中垚提交的慈善活動策劃方案，及時和秦董、劉常務進行了討論。秦董對慈善活動策劃方案很滿意，隻提出了兩處修改意見。為了避開宣傳企業的功利嫌疑，一是取消象棋比賽冠名“新魯班杯”四個字；二是象棋比賽的地點改在花城賓館舉行，有利於老革命家後代們有一個好的吃住環境。
當天下午，諸葛南淼把慈善活動策劃方案，傳給了北京的陳大姐。陳大姐審查方案後，對諸葛南淼的工作效率讚賞有加，誇獎策劃方案有創意、有水平、有高度，準確傳達了中國老革命家後代扶貧基金會的宗旨，深刻詮釋了中國老革命家後代扶貧基金會的理念。不過，方案要等T會長審定，最後征求基金會名譽會長L老太太的意見點頭認可。
正當諸葛南淼陶醉於陳大姐的讚揚聲中時，新魯班新材上市公司融資部經理兼公關部經理朱鑫，打來電話報告說，今天早上，費曉霞以請假休息為借口，去到秀灣區文化公園前的臨江大道，失魂落魄地呆坐了幾小時，最後跳入珠江、東江、西江、南江、北江等五江匯合處的白鯊潭自殺了。秀灣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聯係消防隊員，已把費曉霞的屍體打撈上岸送往了穗城殯儀館，從她隨身帶的工作證知道了她的工作單位，並來到新魯班新材上市公司在城中村租用的集體宿舍，找到了費曉霞留下的遺書。秦董的意見是，請諸葛總出麵協調相關部門妥善處理費曉霞的後事。
諸葛南淼來到新魯班大廈二十九樓新魯班新材上市公司會議室，朱鑫正在向秀灣區公安分局的魏大隊長及其隨行治安警察介紹費曉霞平時的工作情況。
魏大隊長早在四年前的迎春杯全國業餘象棋團體大獎賽期間，就認識了諸葛南淼這個賣棋事件的受害者。他沒客氣，直言快語地對葛南淼說明了來意。
“諸葛總來得正是時候，關於費曉霞的有些情況，必須找你親自談一談。”
“請魏隊直說無妨。”
“諸葛總，費曉霞昨天下午找過你嗎？”
“沒錯，費曉霞找過我。”
“她找你說了一些什麽？”
“她主動向我承認寫匿名信誣告我的錯誤，求我不要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她為什麽要寫匿名信誣告你呢？”
“是新魯班企業集團原來的總裁辦主任姚富遙逼迫她幹的。”
“姚富遙跟你一起共事時發生過很大的矛盾嗎？”
“我和姚富遙沒有直接的矛盾衝突，也許是因為職務競爭吧，老姚在我背後做了一些小動作，被秦董解雇了。”
“費曉霞向你承認錯誤給你賠禮道歉的時候，你是什麽態度？”
“當我知道她特別困難的家境時，就原諒了她……”
“諸葛總，謝謝你！我現在可以讓你看一看費曉霞的遺書了。”魏大隊長通過詢問諸葛南淼，證實了費曉霞遺書的內容和詢問司馬良全、劉常務等人證言的一致性，也就排除了諸葛南淼逼迫費曉霞自殺的嫌疑。
諸葛南淼看完費曉霞的遺書，才知道姚富遙曾經找費曉霞借款三萬去炒了樓，那個樓盤因三角債糾紛理不清，開發商攜款潛逃了，樓盤爛尾已成定局。姚富遙拿費曉霞幫他寫匿名信誣告諸葛南淼不成功為由，耍賴不還錢了。費曉霞卻堅決要他償還那筆血汗錢。姚富遙又要拿她的事相威脅……費曉霞感到生活絕望，跳入白鯊潭自殺以求解脫。
晚上將近八點，諸葛南淼和朱鑫分別代表新魯班企業集團工會、新魯班新材上市公司，去到穗城殯儀館慰問死者費曉霞的家屬。費曉霞病重的母親和她的姐姐哭得死去活來，她的叔叔介紹了費家在特殊時期和姚富遙家人結下的怨恨……
費曉霞的死亡既不是在工作崗位，也不是在工作時間內或者上下班的必經途中，而是休假外出自殺身亡。不能按照國家現行的勞動法律法規享受因工受傷或因工死亡的相關賠償待遇。鑒於費曉霞的家庭特困情況，秦董出於人道主義，他個人掏腰包拿出二十萬元，以新魯班企業集團工會的名義作為慰問金支助了費家。秀灣區公安分局的魏安民大隊長安慰費曉霞的母親及其他家人讓他們節哀順變，還說：“姚富遙還有詐騙、組織人員傳銷等違法嫌疑，穗城公安部門已和廣西公安部門取得聯係，正在追捕在逃的姚富遙。”
二
處理完費曉霞後事的第三天，中國老革命家後代扶貧基金會的T會長，反饋了對慈善活動方案的修改意見。T會長十分讚賞新魯班企業提交的方案，但出於回報企業承辦慈善活動、支持革命老區慈善事業的考慮，建議新魯班企業冠名慈善活動，把“新魯班·楚河漢界城”樓盤九宮閣會所作為象棋比賽場地。T會長說：“自今年9月末，央行出台新政，二套房首付比例不得低於50%，貸款利率上浮1.1倍以來，樓盤明顯滯銷，房地產企業資金回籠受阻。把慈善活動的象棋比賽安排在‘新魯班·楚河漢界城’舉行，吸引各大媒體記者到場，也許能幫助新魯班企業的樓盤做一些宣傳，發揮一定的促銷作用。”
可是，秦董堅決不同意冠名，堅持要把一切活動放在五星級的花城賓館舉行。他說：“如果T會長不尊重我的意見，新魯班企業集團寧願放棄這次承辦慈善活動的機會，也不願意背一個借舉辦慈善活動進行樓盤促銷和宣傳自己的罵名。”
因此，T會長以及所有的副會長，包括名譽會長L老太太，對秦董刮目相看。也就尊重了秦董的意願。
接下來，慈善活動在新諸葛市場營銷整合企劃有限公司全程操作下，緊鑼密鼓地開始了晚宴席位認購招商推廣、頒獎暨棋文化藝術品拍賣晚會現場包裝設計、全國各地的老革命家後代及省、市四大家領導邀請的發函工作。不到十天時間，除預留十台各位嘉賓和領導、新魯班企業集團內部中高層員工的席位外，另外九十台席位被企業家們認購一空。其中，豪進鯊築置業集團的董事長邱豪進認購了十台；茂州籍的深圳大鵬房地產開發集團的董事長竇大鵬認購了三十台；剩下五十台分別被其他大小七十二家企業認購。有三家聯合認購一台的，有五家聯合認購一台的，也有少數企業認購三五台的。
活動前一天晚上，名譽會長L老太太，在她六十多歲的小女兒和生活秘書攙扶下，從北京坐軟臥列車來到了穗城。還有三十多名分布在全國各地的副會長、理事級的老革命家後代，陸續到達了花城賓館。
省委常委、市委書記霍柏佳，在帽山居賓館結束外事接待活動之後，趕到L老太太下榻的花城賓館二號樓請安。L老太太正半躺半睡在寬大的沙發上閉目養神，生活秘書小心翼翼，用L老太太的家鄉話輕聲傳遞信息。
“首長，首長，穗城市的霍柏佳書記求見。”
將近百歲的L老太太，她的耳朵時聰時閉，沒有回答秘書。
生活秘書再一次說：“穗城市的霍柏佳書記看望您老人家來了。”
L老太太，微微睜開眼睛，口齒不夠清晰地說：“什麽？禍百家來了？”
霍柏佳急忙解釋說：“老人家，您還好吧？我是小霍，霍元甲的霍，鬆柏的柏，佳人的佳。”
“哦！你是小禍，沒惹出大禍，那還有救。你來找我幹啥？有事要我幫你說項嗎？”
“嗬嗬，老人家百歲大壽了，思維還是那樣敏捷，說話也蠻風趣。聽說您老人家時刻關心老區人民的疾苦，不顧百歲高齡和旅途勞頓，親自到穗城參加慈善活動。我深感敬佩，特意代表省委和市委來看望您老人家的。”
“是嗎？江海書記委托你來的？你們來不來看我無關緊要，希望你們清正廉潔，把工作做好。曾經為中國革命獻出無數鮮血和生命的老區人民還窮著哩！你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我會牢記老首長教誨的，您老休息吧！我先告辭，明天再來陪您參加慈善活動。”霍柏佳有點無趣，悻悻地離開了花城賓館。
“唉！霍柏佳，別以為我老糊塗了。前不久，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他執政的微詞。他如果真有霍元甲和鬆樹柏樹的一身正氣，做一個佳人，就是我黨和我們國家之萬幸。我真擔心他變成一個禍百家！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啊！”L老太太剛才是裝聾作啞，她腦子十分清醒，既是對生活秘書說，也是自言自語地說。
霍柏佳離開不久，T會長、陳秘書長、原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雷眾城、秦董、諸葛南淼一行五人，來到L老太太房間請安。陳秘書長向L老太太重點介紹了慈善活動承辦方的代表秦董和諸葛南淼。當L老太太得知諸葛南淼是長江省葫蘆洲市人時，話匣子打開了：“葫蘆洲人民了不起啊！那年長江發大水，你們舍小家保大家，為國家作出了巨大貢獻。那時，我還在江城工作，陪同首長坐直升飛機去視察，到處是一片汪洋澤國，淹死的牲畜無數，慘不忍睹。你們現在致富了，可不能忘本啊！那裏也是國家的優質商品棉基地。一到秋天，一望無際的棉花地裏，就像鋪了一層厚厚的白雪，比毛主席那首詩詞《沁園春·雪》描繪的景色還要美哩！”L老太太正說在興致上，她的小女兒回到了房間，勸老太太不要說話了。連忙向在場的各位解釋說：“不好意思，老人家年齡大了，保健醫生交代過，要確保老人家的休息時間。”大家離去的時候，L老太太說：“明天是慈善活動，宴會要節儉。毛主席說貪汙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不要大吃大喝，把節省的錢全部捐給老區人民。我點一道皇帝喜歡吃的特殊菜，賓館的大廚會不會做珍珠翡翠白玉湯呢？我要讓到場的高官和富人們好好品嚐。”
“是！是！我們一定按您老人家吩咐的去辦！”秦董說。
就是L老太太這句話，卻難住了諸葛南淼。因為占用五星級花城賓館國際宴會廳，僅僅隻擺放一百台的慈善宴席，浪費的空間較大。所以，賓館方麵要求除酒水消費之外，每席飯菜的起價標準不能低於5000元。如果降低了飯菜消費標準，就要另外支付宴會廳的租金。諸葛南淼馬上約賓館分管餐飲部的蔡副總協商。經協商，蔡副總同意每台酒席的消費標準降低3000元，一百台酒席節約總金額30萬元作為慈善款，以花城賓館的名義捐贈給革命老區。最後，諸葛南淼問蔡副總，賓館大廚會不會做珍珠翡翠白玉湯？蔡副總不敢承諾,立馬叫來一個姓湯的總廚。諸葛南淼給湯總廚交底，說是L老太太欽點的珍珠翡翠白玉湯，必須重視。湯總廚用南粵普通話輕鬆地說：“小意係（思）啦！堂堂五星級賓館，每年不知接待多少達官貴人，有什麽山珍海味做不出來的？這道菜的主食材不過就是小小的白色魚丸子、青菜、白豆腐嘛！我們用深海最貴重的魚和全世界最好的豆腐來做，保證各位嘉賓滿意。”
諸葛南淼說：“湯總廚，這道湯菜遠遠不是你說得這麽簡單，你們不要誤解L老太太的意思。L老太太要求這道湯菜的初衷不是體現在‘貴’字上，而是體現在‘廉’字上。L老太太的話中有幾個關鍵詞是值得注意的！譬如：‘皇帝喜歡吃的’‘特殊菜’‘高官和富人們好好品嚐’。建議你們還是慎重上網搜索一下吧，看曆史上有哪位皇帝喜歡吃珍珠翡翠白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