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故事:危樓(22)

“地震了!”兩人還來不及驚恐,也不知誰一時沒站穩,帶著兩人一起摔倒在地。即便是這樣危機時刻,郎誌佳仍心係朋友,在摔倒瞬間一扭腰將自己墊在任誌飛下麵。任誌飛的反應卻沒這麽快,隻能直挺挺壓在郎誌佳身上。聽到身下一聲慘叫,任誌飛連忙一邊道歉一邊將郎誌佳攙扶起來。

在攙扶郎誌佳的時候,任誌飛感覺到有些不對,對方身體出乎意料地冷。要知道,郎誌佳生性好動,而且作為一個少年而且在這麽劇烈的奔跑下,怎麽會身體一點熱量都沒有?就好像,和李長虹一樣!

剛想到李長虹,就看到他從樓道跑出,一邊追逐還一邊四下張望,好像再提防著什麽。

任誌飛也沒時間深究下去,郎誌佳已經站起身,其他幾人已經跑到了對麵樓梯口,不時發出驚慌的叫喊聲。兩人不敢停留,也跟了過去。

又是漆黑的樓道,穿過樓道時,卻又目睹驚人的一幕。四名黑衣人從大門外走來,程鵬和鄭小軍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吳曉峰正被一名黑衣人抓著脖子。黑衣人從衣服裏掏出一樣東西往吳曉峰胸口捅去。吳曉峰渾身抽搐,連叫喊聲都發布出來,頹然倒在地上,和程鵬與鄭小軍一樣。

“又是這幾個人。”為首一個黑衣人聲音冷漠,轉頭對其他人說道:“還是跟以前一樣處理吧。”

任誌飛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卻聽郎誌佳在耳邊道:“你注意到了沒有,他說了‘又’!”

“又是這幾個人”!

這意味著曾經進入過危樓的不是任誌飛而是吳曉峰他們,任誌飛終於明白過來,他的記憶沒有出錯,錯的是郎誌佳他們。任誌飛沒有時間慶幸,因為黑衣人已經向他們走了過來。李長虹也在身後樓道出現,離任誌飛隻有一隻手的距離。李長虹並沒有對他們下手,而是大聲警告:“快跟我跑!你們碰過我,和他們不一樣!黑衣人會將你們徹底抹消!”

“抹消!”任誌飛立刻想起張奕。

黑衣人漸漸逼近,李長虹顯出無比畏懼,連連後退,將身軀隱沒在樓道的黑暗中。李長虹邊退還邊不忘提醒任誌飛,“還愣著幹什麽!跑啊!”

出去的路已經被黑衣人堵住,他們也無法信任身後的李長虹,還是郎誌佳急中生智,拉著任誌飛往一旁的窗台跑去。

李長虹見狀大叫:“沒有用!你們出不去的!回來!跟我去樓上!”

牆壁上的窗戶有一人高,兩人合作正好可以鑽出去。郎誌佳墊在下麵,把體力稍差的任誌飛托上窗台,接著就等任誌飛穩定好身形再拉他上去。任誌飛往窗戶上攀爬著,餘光看到黑衣人不緊不慢地向這裏走著,好像他們很有把握將兩人抓住。

當任誌飛登上窗台的時候,黑衣人和李長虹幾乎是同時發出“咦”的一聲,好像能爬上去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黑衣人腳步明顯加快了,他們要趕在任誌飛逃離前將其抓住。任誌飛趕緊向郎誌佳伸出手,“快上來!”

郎誌佳助跑幾步,抓住任誌飛的手,身軀已經吊在半空中。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無論郎誌佳再怎麽努力,始終抓不到窗戶的邊緣。任誌飛看得很清楚,郎誌佳並不是沒有抓住,而是他的手直接從窗戶上穿過去了。郎誌佳再試幾次,終於也發現了這一點。

“沒用的,你已經被困在危樓中了。”李長虹還是從樓道走出,他深深看了任誌飛一眼,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能夠離開這裏,但他已經和我一樣了。把他交給我,我會帶他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任誌飛仍緊緊抓著郎誌佳的手,他感覺到對方的手越發寒冷,凍得他手掌發痛。郎誌佳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他滿含歉意地看著任誌飛,“對不起,是我們誤會了你!”

郎誌佳鬆開任誌飛的手,穩穩落在地麵。

黑衣人已經跑到大廳中心,整齊的腳步聲越發清晰。

李長虹知道事不宜遲,帶著郎誌佳往樓道走去,臨走前,他對任誌飛說道:“快跑吧!千萬不要讓那些黑衣人抓到你!如果可以,找到將我們救出危樓的方法。如果不能,最起碼記住我們!”

三人分開,黑衣人也做出反應,分出一個人向任誌飛追去。目送李長虹和郎誌佳進入樓道,任誌飛咬咬牙,從窗戶往外跳了下去。

短短時間就經曆如此多的詭異事件,就算是成年人也承受不住,更不用說是任誌飛了。落地之時,任誌飛整個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向外連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他忍著渾身劇痛站起身,外麵的世界已經是晚上。他感覺到臉上濕漉漉的,顫抖著手一抹,發現是自己的眼淚。

黑衣人隨時都可能追出來,任誌飛不敢停留,轉身向外跑去。一路上,任誌飛隻知道向前狂奔,腦中一片混亂。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幾天之前,但當時追逐自己的並不是黑衣人,而是被黑衣人追趕的老瘋子。

“老瘋子!”任誌飛忽然冷靜下來,“老瘋子一定知道什麽,不然黑衣人不會追趕他!”

正當任誌飛這樣想的時候,他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蹲在路燈下麵,不是老瘋子是誰!那老瘋子背對著他,往前方小巷子偷偷探出腦袋。那裏正是任誌飛回家的方向,難道老瘋子是想抓住自己不成?可如果是這樣,他躲在裏麵不是更好麽?對方畢竟是個瘋子,也許他隻是剛好出現在那裏而已。

得知真相的欲望蓋過了對老瘋子的恐懼,他現在管不了那麽多,徑直衝到了老瘋子麵前。老瘋子對任誌飛無動於衷,仍然專注地盯著小巷。任誌飛有些意外,前幾天老瘋子還對自己窮追不舍,這回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任誌飛害怕黑衣人就要追上來,不禁在老瘋子耳邊大喊,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喂!”

這一喊果然收到效果,老瘋子被嚇得跳了起來,而幾乎與此同時,任誌飛聽到小巷中一聲微弱的貓叫聲。任誌飛轉頭一看,發現又是隻黑貓,似乎是被任誌飛嚇到,已經一溜煙竄得遠了。

老瘋子終於恢複以前的樣子,指著任誌飛破口大罵,“又是你壞我好事!臭小子!”

任誌飛皺眉忍受著老瘋子的怒火,想等到對方消氣了再說話,可抬眼就看到黑衣人已經出現在不遠處。

“黑衣人來了!”任誌飛提醒老瘋子。老瘋子轉頭一看,再顧不上任誌飛,拔腿便跑。讓老瘋子奇怪的是,任誌飛也跟隨他跑了起來。

“你跟過來幹什麽?”

“他們追的是我!”

老瘋子一驚,問道:“難道你也去過危樓?”

任誌飛沒有回答,心想果然如此,老瘋子一定知道些什麽。老瘋子深深看了任誌飛一眼,腳步加快幾分,對任誌飛說道:“跟我來!”

兩人轉過幾條街,走入一條死胡同當中。胡同還立著好幾個垃圾桶,邊上還堆著無數垃圾袋,散發著讓人暈眩的惡臭。任誌飛暗道不好,這老瘋子果然心智失常,跟著他根本就是個錯誤。此時想要回頭已經來不及了,黑衣人正追到胡同口,但他們腳步沒有放慢,反而加速向他們追來。

老瘋子隨手扒拉著垃圾袋,最後露出一個小小的地下室窗口。老瘋子駕輕就熟地鑽了進去,堆著外麵的任誌飛招手。任誌飛鬆了口氣,也鑽了過去。本以為地下室裏有出路,沒想到這裏除了幾個窗口,連門都沒有。如果黑衣人進來,兩人根本無處可逃。